她没说冯旭可能死的事，含糊道：“刚才走散了。”


    “是吗。”


    “嗯。”沈元香盯着高华模糊的身影，“蒙羽和夏玉不是和你一起打扫卫生，她们人呢？”


    “我怎么知道。”高华嗤笑起来，“我又不是她们保姆。”


    沈元香皱眉，高华的态度、语气和先前没什么区别。


    但沈元香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而且他堵在通往下方的楼道上，想要下去，必须从那儿过去。


    沈元香尽量保持冷静，和高华说话：“刚才你也遇见那奇怪的事了？”


    “废话。”高华冷哼一声：“你站在那边做什么，不是要下楼，走啊。”


    “冯旭可能还在楼上，我先去找他。”沈元香直觉不能跟高华一起，找了个借口，转身就往楼上走。


    她一动，身后的脚步声紧跟着响起。


    高华朝着她跑了过来。


    沈元香心头一跳，拔腿就跑。


    然而她脚踝受了伤，哪里跑得过高华，头皮传来剧烈的刺痛，身体往下倒去。


    “嘭！”


    身体砸在地上，高华抓着她的头发，将她拖到楼梯转角的平台上。


    不等沈元香做什么，高华几脚踢在她身上。


    沈元香下意识用手挡住要害，承受了高华要命的几脚，连同腹部也被踢了两下。


    胳膊上汩汩热流淌过，本就没有止血的伤口更严重了。


    楼道里的血腥味越发浓郁。


    没死在怪物手里，要死在同类手里吗？


    疼痛和大量失血让沈元香有些晕眩，努力往角落里挪了挪，虚弱地质问高华：“高华你想干什么！”


    “你之前不是说大家要互相帮助吗？”高华再次抓起她的头发，低沉嘶哑的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回荡，平添了几分恐怖：“我现在就需要你的帮助。”


    “啊……”


    头发拉扯头皮，剧烈的疼痛让沈元香没法说话。


    高华拖着她往楼下去，沈元香身体在台阶上磕得邦邦响。


    路过下一层拐角时，沈元香倏地瞥见墙上有人……准确的是说，是一半的人。


    夏玉半个身体嵌入墙壁。


    看不清面容，但是从她肢体语言可以看出，她很害怕……


    高华没有停留，夏玉的身影很快融入黑暗。


    沈元香不知道高华要把自己拖到哪里去。


    她试图寻找自救的机会，然而高华速度太快了，楼道里也没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


    不管她说什么，高华也不再回应。


    根本拖延不了一秒。


    就在沈元香绝望时，楼道走廊里突然飞奔出来一个阴影，一头撞在高华身上。


    高华正好站在第一个台阶上，被撞得猝不及防，直接摔了下去。


    可是他没有松开沈元香。


    沈元香被拖着往下栽去。


    那个阴影追了上来，手里拿着一根长条形物品，往高华身上砸去，颤抖近似崩溃的声音响起：“去死去死——”


    沈元香认出声音的主人——是蒙羽。


    “找死！”高华被劈头盖脸砸了好几下，但他很快就握住挥过来的凶器，朝着他的方向一扯。


    蒙羽踉跄，武器也脱了手。


    高华的声音让蒙羽发现对方是人，并不是她以为的鬼怪。


    蒙羽发麻的头脑奇异的冷静下来，立即去拉地上的沈元香。


    她最初想让沈元香起来，然而发现沈元香根本无法起身后，抓着沈元香的手，直接往楼下拖。


    台阶让蒙羽省力不少，在恐惧和活命双重刺激下，跑得飞快。


    高华爬起来，快步追上去。


    蒙羽看见1楼微弱的光亮，隐约听见了说话声，下意识往那边冲去。


    通往大厅的门近在咫尺。


    可是没了台阶的助力，手下的沈元香变得沉重，她被拖慢了步伐。


    就在这时，身后伸来一只手，一把捂住蒙羽的嘴，将她拖回黑暗里。


    “救命——”


    沈元香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高华听见那边有脚步声过来，顾不上沈元香，半拖半拽将蒙羽拉向走廊尽头。


    第30章 三生公寓·生命为祭（完）


    今厌踩着微弱的光出现在小门处，她一眼就看见躺在地上气若游丝的沈元香。


    以及走廊尽头，黑暗里两个几乎重叠在一起的身影。


    “救……救命……”沈元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手指死死攥住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鞋面，涣散的声音断断续续：“蒙羽……高华……他疯了……”


    沈元香此刻没时间和力气抬头去看。


    若是她抬头，就会发现自己求救的人一手拎人头，一手拎个面容扭曲得不正常的诡异小孩。


    今厌抽出自己的鞋，跨过沈元香，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蒙羽似乎晕过去了，此时没有任何动静。


    高华正将她按在尽头的墙壁上，掐着蒙羽脖子，神经质地说着话：“马上就能离开这鬼地方了……哈哈哈……你们这些垃圾，我说过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


    这些蠢货没有发现的线索，让他找到了。


    高华觉得自己就是天选之子。


    他们第一天不是很狂吗？


    不是强迫他道歉吗？


    今厌站定，没有阻止的意思，只淡淡道：“你很有天赋，还没通关新手副本，就学会了自相残杀。”


    这听上去像是在夸奖。


    高华听见这个声音，屈辱浮上心头，越发用力掐住蒙羽。


    “别以为你是老玩家就了不起，我现在是打不过你，但是等我通关这个副本，总会找到机会弄死你！”


    高华还是有自知之明。


    上次被她按着动弹一下都不行，他此时可不会觉得自己就能打过了。


    但是没关系……


    只要活着离开这个副本，他总会找到机会。


    “你杀了她也没用。”


    答非所问的回答让高华愣了下：“什么？”


    “她要不要接受租金，现在由我决定。”没有丝毫波澜的声音缓缓流淌开，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而我，不打算让你出去。”


    “你凭……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她！”高华高声呵斥。


    “随你，我跟她又不熟。”今厌步履沉稳地朝着他走过去，丝毫不在意蒙羽的死活。


    大概是想起这活阎王对他们这些玩家的态度，高华表情微微扭曲。


    高华心一横，抓着蒙羽脑袋往墙上撞去。


    眼看蒙羽脑袋就要磕到墙上，高华猛地感到胳膊上被一股力量拉住，无法再往前。


    下一秒，天旋地转，他整个人被掀开，腹部随之传来一阵剧痛，身体不受控制地倒摔出去。


    今厌控制着力道，不至于把他给踢死了。


    毕竟她还挂着‘引导者’的头衔。


    于是今厌再次发出感叹：“命真好。”


    蜷缩在地上的高华：“……”


    听听听，这是什么活阎王！


    把他打了，还羞辱他命好。


    他要是命好就不会进这个莫名其妙的游戏。


    他要是命好就不会遇见这么一个活阎王。


    …·…


    …·…


    蒙羽悠悠转醒，有光从门内倾泻出来，勉强将走廊里照亮。


    这是哪儿？


    她死了吗？


    高华杀了她吗？


    蒙羽浆糊似的脑子无法思考。


    余光里有阴影在晃动。


    浆糊似的脑子突然一个激灵，各种画面从脑海里闪过，恐惧和窒息感同时涌上来。


    明明脖子上什么都没有，蒙羽却还是用手扒拉脖子，仿佛那里有无形的束缚。


    舒畅的呼吸，让蒙羽渐渐冷静下来。


    她扭头打量四周，一眼就看见倚在901门边的女生，不远处还躺着一具尸体……


    尸体？


    “沈姐！”


    蒙羽连滚带爬过去，将沈元香从地上扶起来。


    “沈姐？沈姐！！沈姐你醒醒！”


    蒙羽的呼唤没有任何效果。


    “别叫了，死了。”


    沈元香胳膊上的伤口一直在流血，高华还对她下了重手，特别是腹部遭受重创，估计是内脏出血了。


    在她向今厌求救后，渐渐就失去了生机。


    蒙羽转身，扑到今厌身边，抓着她的衣服，颤抖的声音逐渐染上哭腔：“你不是老玩家吗？游戏里……难道没有什么救命的道具吗？一定有，肯定有的……游戏肯定有道具，你救救她……算我跟你借的，以后我还给你，双倍还给你！！”


    沈元香一直很照顾他们。


    而且刚才要不是沈元香出声引来今厌，她很可能也死了。


    穷得清新脱俗的今厌：“……”


    原主就给她留了一堆烂衣服烂裤子当遗产。


    这真不是她不想救。


    是她真救不了。


    而且……


    “她已经死了。”游戏道具再厉害，也不可能起死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