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两边慢慢亮起了光，从她两侧延伸出去。


    “厌厌，这楼道怎么这么长？”


    “厌厌，这些光好难看哦，一点审美都没有。”


    “厌厌厌厌……”


    吵吵在今厌肩膀上聒噪。


    今厌已经走到楼道尽头，登上最后一个台阶，眼前瞬间亮堂起来。


    她面前是一个很大的空旷房间。


    除了墙，什么都没有。


    今厌等了几秒，这才抬脚走进去。


    当她迈入这片空间的瞬间，无数光影从天花板投下，在虚空交织、铺展，化作一幕幕流动的影像。


    “哇！厌厌，有电影看耶！”


    今厌目光落在其中一幕上，看场景应该是家园，而且是建成后的家园，正在举办什么活动，人声鼎沸……


    下一幕：会议室里，有人在激烈争吵，最后甚至动上了手。


    下一幕：热闹的街道变得死气沉沉，人们横七竖八地躺在街头，宛若进入了末日。


    下一幕：无数人游走在街头，形成一股人流，横幅和旗帜在他们中间飘扬，上面的字格外醒目——禁止芽人法案通过、人类平等、家园是每个人的家园。


    下一幕：警卫队闯进各家各户，开始抓人。一些居民甚至主动带路、指认。混乱、哭喊、挣扎……整个画面混乱无序。


    下一幕：无数人聚集在街头小巷，面朝同一个方向，似乎在聆听什么。随后他们纷纷匍匐在地，做出感恩的样子。


    下一幕：家园恢复了平静祥和，街道上再次热闹起来，人们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今厌从这一幕幕画面里穿过。


    这应该是家园经历食物危机后，芽人法案提出到实施的全过程。


    那些抗议的、反对的，再也没有出现。


    估计那些人就是初代芽人。


    正如今厌之前所想，芽人根本不是自愿成为芽人，是被大部分人逼迫、抓捕，强迫他们成为芽人。


    “用少数人的牺牲，让大部分人存活，你觉得做错了吗？”


    一道电子音突兀地响起。


    “谁！”吵吵一下应激，前后左右转着脑袋看，“鬼鬼祟祟算什么东西，还不出来参见女王大人！！”


    今厌：“……”


    啊！


    让它死吧。


    “闭嘴。”


    “……好吧厌厌。”吵吵语气里都是失望。


    今厌抬头扫了一圈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一个监控上。


    “你就是中心塔的自我意识？”


    “是的，你可以叫我小园。”那个声音回答，“你是第一个走到这里的芽人。”


    “哦？那看来我比较厉害。”


    “是的，我们厌厌最厉害，吵吵第二厉害！”吵吵又开始叭叭配音。


    “……”小园静了几秒，忽视了吵吵，“你好像不害怕。”


    “我害怕什么？”今厌反问。


    “我们厌厌天不怕地不怕！”吵吵叉腰指着监控，“你算什么东西！”


    “我可以杀了你，你体内的芯片还在运行。”小园很诚实，“你取出芯片，我会杀了你，你不取芯片，我也能杀了你，你必死。”


    “哦。”


    “哼，厌厌才不会死！死得只会是你，嘻嘻~”吵吵脑袋上的花立了起来，哭的表情变成了生气。


    今厌：“……”


    小园：“……”


    一人一智能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是你的宠物吗？”小园还挺幽默。


    “我才不是宠物！”吵吵更生气了，“你才是宠物，你全家都是宠物，我是厌厌的家人！我们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


    ……


    吵吵太吵了，把人工智能小园都给说自闭了。


    今厌把吵吵塞回手串里，世界总算安静下来。


    她继续在漂浮的全息投影里穿梭，完全没有将小园刚才那些话放在心上。


    “外面都乱成那个样子，你怎么不出去主持公道。”


    “这不归我管。”小园一板一眼回答，“我的职责是让家园维持正常运转，并尽量让家园的生态健康。”


    今厌挑眉：“即便你很清楚是谁造成的这一切。”


    “是的。”


    今厌看着无声影片里祥和热闹的画面：“人和芽人都死了，你也不干预吗？”


    小园的话语十分无情：“他们都有自己的进化之路，如果死在这里，只能证明他们不适合在家园里生存。”


    “你的职责不是保护人类吗？”


    “不是。”小园再次重申自己的职责，“我的任务是维持家园正常运转，并尽量让家园的生态健康。”


    今厌：“……”


    你的生态健康就是制衡某一方独大是吧？


    至于居民和芽人死不死，不在考虑范围。


    小园：“作为第一个走到这里的芽人，你有一项特权。”


    “什么？”


    “请跟我来。”


    右侧的一扇门弹开，灯光亮起引路。


    第538章 魔神试炼·后门钥匙


    灯光逐一亮起，将整个房间染在一片冰冷的科技质感之中。


    四周被屏幕占满，显示着不同的画面——无人走动的凌乱商圈、横七竖八停在路中央的汽车、游荡的丧尸群、奔跑尖叫的人群、乱起来的育园内部。


    这是家园的监控。


    中心塔可以监控家园每个角落，几乎没有死角。


    今厌明明记得外面没多少监控设备，也不知道是什么黑科技。


    今厌更好奇另外一个问题：“我的特权是什么？”


    小园的声音从头顶响起：“看见操控台上的红、绿、黑三个按钮了吗？”


    今厌往中央区域看去。


    那边的操作台上密密麻麻布满各种按钮，但在一侧有三个单独的红、绿、黑按钮，用透明罩子罩着。


    “红色按钮，消除居民。绿色按钮，消除芽人。”小园的声音缓缓响起，“黑色按钮，交换。现在你可以做出选择，是消除人类还是芽人，或者和人类交换身份地位。”


    今厌走到操作台旁边，眼底映出两个按钮的模样：“我选？”


    “是的，你是第一个抵达这里的芽人，这是家园的创建者们，留给你的礼物。”


    礼物？


    呵。


    还挺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小园声音还在继续：“创建者们说，奋力反抗的芽人，有资格成为新的家园主人。”


    今厌：“为什么建造家园？”


    小园：“为了人类生存。”


    今厌微微挑眉：“以吃人的方式？”


    小园：“但是他们活下来了不是吗？人类的火种得以延续，在存活的路上，必定会有一些牺牲。”


    今厌：“你觉得活下来的这些人，还能称为人吗？”


    小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不知是问题库没有答案，还是它也给不出答案。


    “你该行使你的权力了。”小园催促今厌赶紧做出选择。


    “不管我做出什么选择，你都接受？”


    “是的。你只需要按下按钮，就可以实现，家园会帮助你。”


    今厌瞅瞅按钮，又瞅瞅那些监控屏幕：“你不会反悔？”


    “不会，我不会违背创建者们的意志。”


    “哦。”


    今厌打开黑色按钮的罩子，但没有按下去，反而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我以前来过这里吗？”


    小园声音没有丝毫变化：“我刚才说过了，你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芽人。”


    这句话其实有歧义……


    但小园就会回答这一句，其他的不说。


    今厌换了一个问题：“楼下那面墙上的盒子是谁画的？”


    “我不知道。”


    小园给出了一个让今厌意外的答案。


    “整个家园都在你的监控之下，你怎么会不知道。”虽然没看见中心塔内部监控，但可以肯定这家伙一定能监控中心塔的每一个角落。


    “我真的不知道。”小园语气诚恳，“它是某一天突然出现的，我的数据出现了……一点偏差。当然，这不影响家园，甚至没有造成任何后果。”


    今厌皱眉。


    369居然能篡改中心塔的数据……


    而且副本重启，副本里的一切都应该会被刷新。


    现在不仅没刷新，甚至连小园都记得发生过的一切。


    369不是改变了中心塔的数据，她是改变了整个副本。


    她弄到了副本的后门钥匙。


    后门钥匙是玩家之间的说法，其实就是游戏BUG，可以进入副本更深处，通过一些行为，更改副本的设定、历史、进程等等。


    虽然更改的内容有限——有的可能只能更改某个NPC穿红裤衩还是绿裤衩，但有些却能更改一个NPC的行为、甚至是生死。


    不管更改内容大小，都可以影响到副本。


    如果她进入这个副本是369提前安排好的，那她留下这幅画在这里……是想告诉她潘多拉之盒在这个副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