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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玄黄异事录_雪夜孤灯【完结+番外】箭头 第1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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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还会称一个曾想置自己于死地之人为至交,大概舒暝自己也说不出缘由来。就好比她心底明明颇为不舍,却仍急着想把叶南扶送回去,以及待到他平安到家之后,自己又有什么打算,她不知道。


    “那是何时之事?”为了不显得突兀,她转而问了点别的。


    舒暝微微一愣,随即答道:“少说也该有个上千年了吧。”


    上千年?!


    殷烬翎有些呆滞,这看上去年轻俊朗的舒先生,敢情也有几千岁了啊?


    转念一想也是,师姐秋渡之前称之为展现了“冠绝当下的灵力修为”,且自进入酆都以来,他虽未用多少灵力,但所展露的身手着实不凡。仙界好事者也常将楼传雪与舒暝拿来作比,而前者可是自小天赋异禀,传奇事迹不断,如今都已然两千多岁了,想来舒暝的年纪较之也只多不少。


    不过有个两万五千岁了还一副恬不知耻的十七八岁扮相的老哥在前面,再出现形貌与真实年纪相差多大的她都不会惊讶了,况且舒先生这样貌虽看着约莫只二十五六,却与他通身的气度仪态无比贴合,她甚至觉得过于合理了,似乎他本就该是这般长相。


    如此一来,她也算明白了这么多年一直籍籍无名的舒暝,为何突然一朝横空出世,在十多年前的玉衡山大会上一出手便声震仙界。


    “那位叶公子……”


    听闻提到叶南扶,殷烬翎不由一怔,望向舒暝。


    舒暝微微偏了偏头:“他似乎对我有不小的敌意啊。”


    敌意?


    殷烬翎回想了一下先前老哥在舒暝的车驾上、以及酆都城门口时的一系列反常举动,原本她还当他是在生自己的气,如今想来,或许是她当时几次表现出对舒暝的欣赏,这才被老哥迁怒的。


    只是……他瞧着也并非什么心胸狭隘之人,为何会莫名地抵触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


    殷烬翎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他不大爱同生人打交道,兴许是我们突然与先生结伴同行,觉得有些不自在吧?”


    话一出口,殷烬翎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且不说老哥对舒暝的态度更趋向于忌惮和怀疑,单说他对同样初识不久的楼心月他们也不曾有过此番表现。


    舒暝未置可否,只是没头没尾地问道:“殷姑娘当真不知?”


    殷烬翎茫然。


    她该知道什么?老哥的心思嘛?可别逗了,她若是知晓,早先哪还会惹老哥生气,甚至到现下都未曾弄明白他究竟在恼些什么。


    舒暝见了她这模样,眼里隐隐带了几分笑意。


    殷烬翎颇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觉得舒先生这番高深莫测的样子,竟像是已先她一步洞悉了老哥所想似的。


    她心下不由有些烦闷。


    按说以舒先生的七窍玲珑之心,较她这等木头早一些通晓他人心思着实不是什么稀罕事,但或许是觉得自己与老哥朝夕相处大半年了,竟还比不上一个刚认识几天、甚至相互之间话都没说过几句的舒暝,她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些许微妙的不平衡来。


    她有些怏怏地掏了掏袖里乾坤,翻出个水壶来,用喝闷酒的架势仰头灌了一口。


    “对了,不知你们二位的好事定在几时了?”


    “噗——”


    殷烬翎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水当场便喷了出来。


    “咳咳咳咳……舒先生,咳咳,”殷烬翎艰难地咳嗽着,“你在说什么,咳咳……”


    舒暝眼梢微微翘起,清亮的眼眸中现出些许狡黠来。


    “前些天你不是已领着叶公子拜会过师门,面见过尊师了,不该早已定下吉时了么?”


    殷烬翎一时竟有些无言以对,幸而有咳嗽做遮掩,便愈发咳得狠了些。


    舒暝的话倒确实挑不出错来。在仙门约定俗成的传统里,带了生面孔回师门过年,就表明寻着了心意相通的道侣,见过师长之后便好事将近了。


    “咳咳……舒先生,这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可以解释的……”


    言至此,她咂了两下嘴,顶着舒暝投来的目光,忽然就有点不知从何解释起了。


    毕竟事情发展到如今,就她与叶南扶眼下的情形而言,那些流言早已不全是误会了。可否认的话已然习惯性脱口而出,总不能立刻推翻前言,说什么“不好意思,刚过完年跟长辈说客套话说顺嘴了,我重说一遍,对,没错,我跟老哥虽然没有传言的那般夸张,但其实还是有那么一腿的”这种话吧?她觉得身上的尴尬癌会头一个跳出来不允许,于是只好嘴硬地接着说下去。


    “是……”她思忖措辞了半晌,犹犹豫豫地开口,“是我没跟上仙界新近的热词,错以为道友还是从前那个意思,故而……”


    殷烬翎将事情的原委大致说了说,边说边偷眼瞧着舒暝的反应。


    舒暝安静听完了,先前那好整以暇的目光却丝毫未变。


    殷烬翎被他瞧得有些不自在:“舒先生,可是我有什么没说清楚的?”……我可以再解释的。


    舒暝轻轻摇了摇头:“不必了。”


    他放松地往后靠了靠,寻了个最舒适的角度倚着墙壁,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殷烬翎觉得这一动作颇有几分老哥慵懒的神韵。


    “我大致也明白了。”他道。


    “殷姑娘是说,你原本是带着叶公子一道回山同师长辞行,不巧正碰上年关将近,才平惹了这许多恼人的流言蜚语,是吧。”


    他的语调一如初见那般无波无澜,分明该是疑问的语义,却定定地仿若平直陈述。


    “可这几日的相处下来,我观姑娘智谋过人,似乎不大像你会有的作为,是也不是。”


    殷烬翎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同舒暝这样的人说话,总好似未着丝缕一般,当真是半点心思都遮掩不下。


    她默了半晌,终是轻声承认了:“不错。”


    她确实是故意的。


    原先她只是打算回清霄山同师父告知一声去向便走的,可就在秦子峥说起年关将至、并问她是否要留在山上过了年再走时,她脑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一些老哥被回山的各路师兄师姐盘问揶揄、被小辈弟子们起哄调笑的场面,一时竟鬼使神差地觉得——


    好像……还挺不错的样子。


    不光如此,其实在她内心深处,还打着借此试探一下老哥的算盘。


    她并非无知无觉的山石草木,自然能觉察出老哥待她的诸多不同之处,甚至曾一度怀疑过他是否对自己有意。可一者他二人相识才不到一年,相较于他过往数万的年岁,恐怕连一弹指都算不上,若说他这便起了别样的心思,她都觉得是不是过于自以为是了一些。二者这话着实不便宣之于口,况且以他这好好的话都得绕个九曲十八弯的别扭性子,更罔论此类人人都会藏着掖着羞于为人所知之事了,于是这等隐秘的心思,也就只能旁敲侧击,从他面对这些误解起哄的态度中揣摩一二了。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究竟是她以为的那样,还是自己的错觉,抑或只是单纯地与她比旁人更熟识一些才会显得不同?


    她是真的很想知道,可为什么那么想知道,知道了以后又如何,她也不甚明白。


    她瞧不清楚自己包裹在一团模糊不清的黑雾之中的那颗真心究竟是什么形状,也许在某些时刻能稍稍触碰到一些边角,却又很快瑟缩回了雾里,谨慎地不再露头,她亦怯懦地不敢伸手。


    说来也着实可笑,分明连自己的心意都不甚明了,却妄图知晓对方的。


    忽而只听舒暝轻笑了一声,道:“殷姑娘,你还瞧不出他在吃醋吗?”


    殷烬翎闻言一呆,像是没听明白似的:“……什么?”


    “我说,”舒暝似乎颇有耐心,解释道,“叶公子对我那些没由来的敌意,想必是头先姑娘在他面前夸赞了我什么吧。”


    -


    “阿嚏!”


    “叶兄可是觉得冷?”


    叶南扶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将领口拢了又拢,同时朝火堆的方向挪了挪,心道这见鬼的阴间地儿,怎么这么冷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1章


    比起殷烬翎与舒暝进入庇护所的凶险万分, 叶南扶这边可要顺利得多,先前瞧见的几间旧房舍恰巧便是一处庇护所,只是避邪结界避除邪祟却不避风雨, 且这残砖碎瓦的破民舍,原本有人住的时候就不见得能遮挡住什么, 如今更是如同四面都豁了口的烂灯笼, 任凭寒风无遮无拦地贯入通出,将柴堆上那一点火苗吹得像个喝了烂醉的人一般东倒西歪。


    楼心月和孟君同都是正儿八经的仙道中人, 有灵力傍身,觉着冷了除了加衣, 还可以在周身不断运转灵力以抵御外寒。


    而叶南扶就惨了,虽身负无穷无尽的生命力, 但只能用于修复损伤, 他又并非丧失五感, 譬如他此时只觉自己已在冻僵的边缘反复横跳,却并不会真的冻出病来。


    他几乎掏空了袖里乾坤, 连不知道哪一年揣在里头已经长了绿毛的甜糕都给挖了出来,却只翻到一件当初在大乘皇宫时统一分发的道袍, 此时也顾不上了, 直接外袍里衣一通卷,将自己裹成了个缩头鹌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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