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梅咂咂嘴，回味着唇齿间的余香。


    刘晴也摘下手套，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她由衷地赞叹：“小姐，您这手艺，要是肯在外面开店，绝对天天排长队。”


    ……


    第二天，周一。


    观云公馆的厨房从一大早就被一股卤香彻底占领。


    昨天那一小锅试吃装的鸭货，四个人半小时就解决得干干净净，连沾着卤汁的手指头都吮了三遍，意犹未尽。


    为了今天的出摊，也为了系统那个一百人的接待量任务，盛时安准备了一大堆鸭货。


    那口熬高汤用的大深桶锅被搬了出来，卤水在里面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王秀兰和李梅在一旁帮忙处理堆积如山的鸭货。


    昨天只是几斤，今天却是几十斤。


    光是鸭翅就装了一盆，更别提鸭脖、鸭掌和鸭锁骨了。


    两人一边机械地给鸭货焯水、过冰水，一边忍不住偷偷吸着鼻子，交换着眼神。


    这香味，比昨天还要浓郁醇厚。


    光是闻着这锅还没下料的卤水味儿，就感觉自己能干吃三大碗白米饭。


    上午十点，处理干净的鸭货被全数沉入沸腾的卤水之中。


    盛时安没有守在锅边，而是关小了火，盖上锅盖，让它们在里面慢慢浸泡入味。


    她则回到房间，打开电脑，悠闲地打起了游戏。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那股香味也越来越明显，从厨房的门缝里、窗户里丝丝缕缕地钻出去，连蹲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元宝都坐立不安，尾巴一下下扫着地。


    ……


    下午五点半，江城的天色依旧明亮，但一天中最灼人的热浪已经渐渐褪去，晚高峰的序幕缓缓拉开。


    盛时安将浸泡了足足四个小时的鸭货全部捞出。


    每一件都变成了油润的酱红色，表面紧致，内里却早已软烂入味。


    她将鸭头、鸭翅、鸭脖、鸭掌、鸭锁骨装进一个巨大的不锈钢保温桶里，最后又舀了精华卤汁浇在上面。


    做完这一切，她换上简单的T恤牛仔裤，将所有东西搬上那辆熟悉的电动三轮车。


    “小姐，您注意安全，晚上早点回来。”刘晴站在门口叮嘱。


    “知道了。”


    盛时安跨上车，戴好头盔，一拧油门，车子轻快地出了庭院。


    傍晚六点，还没到大部队下班的时间。


    盛时安的电动三轮车慢悠悠地滑进了开阔气派的广场，最后在喷泉旁边的空地上稳稳停住。


    她这个举动，立刻吸引了门口两位保安的注意。


    其中一个年轻保安眉头一皱，刚想上前驱赶，就被旁边年长的同事一把拉住。


    “你干嘛去？”


    “赶人啊，王哥，这什么地方，能让摆摊的进来？”年轻保安一脸理所当然。


    被称作王哥的老保安压低了声音，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盛时安的方向。


    “赶什么赶，你新来的不知道，昨天陈经理亲自开会，下了死命令。”


    “什么命令？”


    “看见这位姑娘来摆摊，就当没看见，”王哥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不只是当没看见，还得客气点，要是有不长眼的找麻烦，我们得第一个冲上去。”


    年轻保安张大了嘴。


    这是什么操作？


    给一个小摊贩当保镖？


    他正发愣，就见王哥已经整理了一下制服，小跑着过去了。


    “您，您停这儿还习惯？”王哥脸上挤出一个笑，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当了十年保安，第一次对一个摊主这么点头哈腰。


    盛时安正解着头盔，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挺好的，谢谢。”


    刚一转头，就看到物业经理陈伟带着两个保安，小跑着迎了过来。


    “盛董。”陈伟脸上堆着笑，额头却亮晶晶的，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紧张的。


    他昨天听到盛时安要来摆摊之后，一晚上都没睡踏实。


    今天更是坐立不安了一整天，把大厦门口的监控录像看了不下八百遍，生怕错过新老板的到来。


    “我就是过来摆个摊，你们不用管我。”


    “应该的，应该的。”陈伟连声应着，然后对着身后两个小伙使了个眼色。


    两个保安立刻上前，殷勤地帮着盛时安将那个保温桶从车上搬下来。


    盛时安道了声谢，便开始不紧不慢地布置自己的小摊。


    她挂上了一块小黑板，上面用漂亮的粉笔字写着今日菜单：


    【卤味鸭货】


    鸭头：7元/个


    鸭脖：8元/根


    鸭翅：5元/个


    鸭掌：4元/个


    鸭锁骨：6元/个


    周围路过的白领们都注意到了这个小车。


    他们先是好奇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餐车，然后又看看旁边站得像标枪一样的保安。


    这什么情况？


    城管呢？保安不管吗？


    居然有人敢在环球中心门口摆摊？胆子也太肥了吧！


    盛时安对周围的目光毫不在意，她戴上口罩，打开了那口不锈钢保温桶。


    第168章 我每样都要


    桶盖揭开的瞬间，一股浓厚辛辣的香气，便从桶盖的缝隙中钻出来。


    卤水沸腾时蒸发出的醇厚咸鲜，裹挟着冰糖炒化后的焦甜，与二十多种香料在长时间的焖炖中释放出的独特香味，交织在一起。


    这股味道仿佛长了无形的钩子，蛮横地钻进路过行人的鼻腔，将他们腹中的馋虫瞬间唤醒。


    陈伟和几个保安就站在下风口，是第一批闻到这股香味的人。


    他们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口腔里瞬间开始疯狂分泌唾液。


    咕咚。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狠狠咽了下口水。


    陈伟的喉结也跟着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昨天听盛时安说要卖卤味鸭货，只觉得是有钱人玩票的小爱好，没把这东西当回事。


    他只要服务好新老板就行了，让老板摆得开心，卖得开心就是他最大的任务。


    可眼前这是什么？


    盛时安戴着一次性手套，慢条斯理地将保温桶里的鸭货往一个不锈钢托盘里倒。


    酱红色的鸭头、鸭翅、鸭脖、鸭掌、鸭锁骨堆积成山。


    每一样都卤得油光锃亮，表面紧绷着一层富有弹性的皮，上面还挂着浓稠的、色泽深邃的卤汁，几颗红亮的干辣椒和香料的碎屑点缀其间。


    那热气蒸腾而上，将香气扩散得更远，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冲击，让几个保安的眼神都开始发直。


    盛时安将鸭货在盘子里铺开，让它们更好地散热，然后就靠在三轮车上，拿出手机，姿态悠闲得仿佛不是在江城最寸土寸金的地标建筑门口摆摊，而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晒太阳。


    此时并非下班高峰，环球中心门口人流不算密集，但总有三三两两的白领进出。


    周围原本只是好奇观望的几个白领，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他们本来只是觉得，在环球中心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公然摆摊，本身就是不太寻常的事情。


    可当这股香味飘过来时，他们脑子里的那点看热闹的心思，立刻就被最原始的食欲给冲垮了。


    “什么味道？好香。”


    “好像是卤味？”


    在环球中心三十八楼，“风驰”广告公司的设计部，陆思夏正烦躁地敲着键盘。


    一个下午，客户已经让她的设计稿改了八个版本，现在又提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要求。


    “烦死了，没灵感了！”


    她把笔一摔，靠在椅背上。


    “不行，我要去买杯咖啡续命。”


    “带一杯，冰美式，谢谢。”旁边的同事头也不抬。


    “好。”


    陆思夏抓起手机和门禁卡，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出了办公室。


    环球中心楼下就有好几家精品咖啡店，她轻车熟路地乘电梯下到一楼大堂。


    可刚走出旋转门，她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广场上那片空地，竟然停着一辆电动三轮车，还支起了一个小摊子。


    居然有人敢在环球中心门口摆摊？


    陆思夏心里冒出大大的问号。


    她下意识地看向门口的保安，却发现他们非但没有驱赶，反而一个个站得笔直，像是在站岗？


    这是什么离奇的展开？


    好奇心驱使她多看了两眼，脚步也稍微放慢了些。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


    一股浓郁的卤香，猝不及防地钻进了她的鼻腔。


    那是一种复合型的香味，既有肉类的油脂香，又有酱料的咸甜香，还夹杂着香辣的气息。


    陆思夏的脚步顿住了。


    她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原本走向咖啡店的脚，不受控制地拐了个弯，朝着小摊走了过去。


    走得越近，那股香味就越是清晰，越是勾人。


    她看见了托盘里那些堆成小山的卤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