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时安停下手中的活，利落地给她装了一杯热奶茶，又递过去一串裹着晶莹糖衣的山楂。


    小姑娘付了钱，迫不及待地先喝了一大口奶茶。


    “哇！”


    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浓郁的茶香和醇厚的奶味瞬间驱散了冬日的寒气，甜度恰到好处，一点都不腻人。


    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又拿起糖葫芦，张嘴“咔嚓”咬了一口。


    外面是又脆又甜的糖衣，里面裹着去了核的酸酸甜甜还软糯的山楂，一口下去，全是满足。


    小姑娘咬下那一口糖葫芦，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脸颊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对着旁边的妈妈炫耀：“妈！好吃！比镇上的还好吃！”


    周围本就在观望的大人和小孩，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盛时安那一大捆红彤彤、亮晶晶的糖葫芦上。


    “妈妈，我也想吃糖葫芦。”


    “我要那个，我要那个红色的！”


    几个小孩立刻开始扯着自家大人的衣角撒娇。


    “好好好，买买买。”一个年轻的妈妈被自家儿子缠得没办法，笑着走过来，“老板，来一串糖葫芦。”


    有了第二个，就有第三个、第四个。


    糖葫芦这种东西，对小孩子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没一会儿，盛时安那一捆山楂就肉眼可见地少了一圈。


    而她本人，则像是长了三头六臂。


    这边刚给人装好一杯奶茶，那边已经把找零的钱递了出去，中间还不忘用脚勾一下烤炉的通风口，让火烧得更旺些。


    最开始凑过来的那几个大爷，原本还背着手，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这会儿闻着烤炉里飘出的越来越浓郁的红薯甜香，一个个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女娃子，看起来还真有两下子。”


    “是啊，你看她那动作，麻利得很。”


    就在他们小声议论的时候，盛时安终于有了新动作。


    她拿起那把沉重的大铁铲，在已经烧得滚烫的锅里翻动了几下黑砂，然后将一大袋处理好的生栗子“哗啦”一下，全都倒了进去。


    瞬间，锅里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她手腕一抖，大铁铲上下翻飞，黑色的粗砂裹挟着一颗颗圆滚滚的栗子在锅里跳跃翻滚。


    围观的人群不自觉地又凑近了一些。


    随着锅的温度越来越高，一股混合着焦糖和板栗的独特香气，开始丝丝缕缕地从锅里飘散出来。


    这股味道，比单纯的甜味更复杂，更勾人。


    它带着坚果被烘烤后的油脂香，又带着糖稀在高温下焦化后的醇厚甜意，在寒风中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咕咚。”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又咽了口唾沫。


    “这边有炒栗子？”


    “闻着也太香了吧！”


    盛时安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锅里。


    等栗子的表皮微微泛黄，她舀起一勺早就准备好的糖稀，均匀地淋了上去。


    “滋啦——”


    糖稀遇上滚烫的黑砂，瞬间蒸腾起一阵白烟，那股甜香变得更加浓烈了。


    她手上的动作更快了，铁铲和锅底碰撞，发出富有节奏的锵锵声。


    又过了几分钟，她再次加入糖稀。


    如此反复了几次，锅里的栗子已经从土黄色变成了油亮的深褐色，每一颗都像是裹上了一层漂亮的焦糖外衣，开口处微微炸开，能看到里面金黄色的果肉。


    “好了。”


    盛时安停下动作，用一个巨大的筛子将栗子和黑砂分离，热气腾腾的糖炒栗子被倒进旁边的竹筐里。


    第296章 比糖还好吃


    “老板，这栗子咋卖啊？”


    一个围着看了半天的小伙子，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


    他女朋友在旁边，眼睛早就黏在那一袋袋冒着热气的栗子上了。


    盛时安从旁边抽出一块早就写好的小木牌，挂在推车上。


    字迹清秀。


    糖炒栗子：10元/小袋，20元/大袋。


    烤红薯：8元/个。


    糖葫芦：5元/串。


    热奶茶：10元/杯。


    价格一出来，周围响起一阵小小的议论声。


    “十块钱一小袋，不便宜啊。”


    “镇上卖的好像也差不多这个价，但不知道味道咋样。”


    最先凑过来的那个棉袄大爷，倒是没觉得贵，他背着手，又往前凑了凑，使劲闻了闻那股焦糖香气。


    “闻着是真香，给我来一小袋尝尝。”


    “好。”


    盛时安动作麻利地用小纸袋装了一袋，递过去。


    大爷从兜里摸出十块钱递给她。


    周围的人都没走，全盯着那大爷手里的栗子。


    大爷也不含糊，趁热拿了一颗。


    那栗子壳油光锃亮的，微微张开的口子像是咧着嘴笑。


    他只用手指轻轻一捏。


    “咔哒。”


    一声轻响，焦香的外壳应声裂开，一颗完整的、金灿灿的栗子仁就滚到了他手心，还冒着丝丝热气。


    “哟，这壳好剥啊！”大爷眼睛一亮。


    平时自己家煮的栗子，剥壳最费劲了，经常弄得指甲疼，还剥不完整。


    他吹了吹，把那颗滚烫的栗子仁丢进嘴里。


    下一秒，大爷的眼睛猛地瞪圆了，咀嚼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


    旁边的老伙计看他这表情，忍不住催促：“老李头，咋样啊？给个话啊！”


    大爷把嘴里的栗子咽下去，长长地哈出一口带着甜香的热气，一拍大腿：“好吃！真他娘的好吃！”


    他满脸惊艳：“这栗子肉又粉又糯，甜丝丝的，一点都不干，比咱们自己拿水煮的香太多了。”


    有了他这个活广告，气氛瞬间就不一样了。


    “真的假的？有那么好吃？”


    “给我来一袋小的！”最开始问价的那个小伙子立刻掏钱。


    “我也要一袋！”


    “我要大袋的！”


    刚才还在观望的人群，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盛时安依旧面色平静，收钱，装袋，递出去，整个过程有条不紊，速度飞快。


    那个拽着妈妈衣角的小孩，终于如愿以偿地拿到了一袋栗子。


    他妈妈帮他剥开一颗，小家伙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烫得直哈哈气，眼睛却幸福得眯成了一条缝：“妈妈，好吃！比糖还好吃！”


    旁边一个姑娘买了栗子，又看到了旁边那一串串红得发亮，裹着晶莹糖衣的糖葫芦，忍不住问：“老板，糖葫芦来一串！”


    “好。”


    盛时安递过去一串。


    那姑娘拿着糖葫芦，先是欣赏了一下，然后张嘴轻轻一咬。


    “咔嚓！”


    清脆得不像话的声音响起，冰糖外衣应声而碎，山楂的酸甜果肉瞬间在口腔里爆开，和糖衣的甜脆完美融合。


    “哇！”姑娘的眼睛亮了，“这糖葫芦不粘牙！好脆啊！”


    她这话一出，又给盛时安的摊子添了一把火。


    “给我来两串糖葫芦，我家娃爱吃这个！”


    “我要一串！”


    “老板，奶茶是热的吧？给我来一杯！”


    烤炉里的红薯也开始散发出越来越浓郁的香甜气息，那股蜜糖被烤到焦化的味道，简直就是大杀器。


    盛时安的小摊子前，不知不觉已经围成了一个圈，成了整个集市最热闹的角落。


    就在这时，一个爽朗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我说怎么这儿这么香呢，姑娘，你真来摆摊啦！”


    众人回头，只见青溪小筑的农家院大姐，拎着个菜篮子，满脸笑容地挤了进来。


    她看到盛时安摊前这火爆的景象，一点都不意外，反而一脸“我早就知道”的骄傲表情，对着周围的街坊邻居大声说：“你们可算是有口福了！我跟你们讲，这姑娘的手艺，那叫一个绝！”


    大姐在村里人缘好，她这么一吆喝，比什么广告都管用。


    “哎哟，王姐你都这么说了，那肯定差不了！”


    “老板，给我来一大袋栗子，再来两杯奶茶！”


    “我要三串糖葫芦！”


    原本只是小火慢炖的生意，被大姐这么一添柴，瞬间变成了烈火烹油。


    第一锅炒出来的二十多袋栗子，不到十分钟就卖光了。


    “没了？”一个刚挤进来的大叔看着空空如也的筐子，一脸失望。


    “下一锅马上好。”


    盛时安说着，又将新的一锅生栗子倒进了滚烫的粗砂里，继续挥动铁铲翻炒起来。


    人群里，一个穿着羽绒服、看起来像是放假回家的女大学生，正捧着一杯热奶茶，小口小口地喝着，满脸都是幸福和惊讶。


    她叫甘喻，在外地上大学，是前几天放寒假刚回来的。


    看着不远处那个在蒸腾热气中，面容清冷、动作利落的摊主，又看了看周围一脸满足、大口吃着栗子和糖葫芦的乡亲们，觉得眼前这一幕，美好得有点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