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时安推着小车，在众人灼热又期待的目光中，从容地离开了夜市。


    留在原地的众人，依旧兴奋难平。


    那些幸运买到包子的人，此刻更是成了全场的焦点，一个个被羡慕的目光包围着，吃包子的动作都变得神圣起来。


    ……


    张芷蕊就是没舍得在路边吃完的那一员。


    她小心翼翼地护着剩下的四屉包子，像是护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路飞奔回家。


    一进门，就闻到了家里饭菜的香味，她姥姥正端着一盘菜从厨房里出来。


    “疯丫头，跑什么，后面有狼追你啊？”


    姥姥看她那副样子，笑骂了一句。


    “姥姥，您猜我给您带什么好东西了？”


    张芷蕊献宝似的把手里的袋子举到姥姥面前，一脸神秘。


    “什么东西，这么香？”姥姥凑近闻了闻，眼睛一亮，“呦，肉包子啊。”


    “才不是普通的肉包子呢。”张芷蕊把打包盒一个个在餐桌上摆开，“您快尝尝，保证您喜欢。”


    说起来，她姥姥也算是盛老板的粉丝。


    上次盛时安在派出所门口卖馄饨，张芷蕊正好在姥姥家住。


    那天早上她起晚了，姥姥看她赖床，就出门去给她买早点，结果就端回来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


    她当时只吃了一口，眼睛就瞪圆了。


    那个味道，鲜美得让她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她一口就吃出来，那绝对是盛老板的手艺！


    后来几天，她直接定了凌晨五点的闹钟，天天去排队，硬是把馄饨吃了个够。


    姥姥和姥爷对那馄饨也是赞不绝口，直说那小姑娘做东西实在。


    姥姥看孙女这神神秘秘的样子，也没多想，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鲜肉包。


    “这包子皮发得不错，看着就暄软。”


    她评价了一句，咬了一小口。


    下一秒，老人家的眼睛就定住了。


    她咀嚼的动作很慢，像是在仔细品味着什么，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随意，慢慢变成了惊讶。


    “好吃。”姥姥又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夸道。


    “这皮子松软又有嚼劲，里面的肉馅儿调得也好，咸淡正好，一点肉腥味都没有，那股子鲜味儿全出来了。哪家店买的？手艺这么好。”


    张芷蕊得意地嘿嘿一笑：“您再猜。”


    姥姥把一个包子吃完，又夹起一个虾仁三鲜的，尝了一口，眼神里的欣赏更浓了：“这家的师傅，是个高手。”


    “姥姥，您就没吃出点熟悉的感觉来？”


    张芷蕊忍不住提醒。


    熟悉的感觉？


    姥姥又仔细品了品，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哎呀，这味道，跟上次那馄饨，有点像啊。”


    “对喽！”张芷蕊激动地打了个响指，“就是上次卖馄饨的那个盛老板做的，她今天返场卖包子了。”


    她叽里呱啦地把今晚夜市的盛况，还有大家推理出老板要按顺序返场的事情，全都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姥姥听得津津有味，手里的包子一个接一个地吃。


    “原来是那个小姑娘啊，难怪味道这么好。”


    她吃着包子，脸上是满足的笑容，眼神里却又透出几分回味。


    “她那馄饨是真的好吃，尤其是那口汤，鲜得哟，我现在还想着呢。”


    第321章 油脂遇上炭火的焦香


    第二天中午，张芷蕊从冰箱里拿出昨晚宝贝一样带回来的包子，小心翼翼地放进蒸锅里复蒸。


    热气一上来，那股熟悉的、纯粹的肉香便再次溢满厨房。


    她就着一碟香醋和辣椒油，慢条斯理地吃完了一屉鲜肉包，剩下的准备留到晚上当夜宵。


    吃完饭，她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多。


    离天黑还早，但她心里已经长了草，一刻也等不下去。


    她估摸着，今天去酒吧街的人只会比昨天更多，早点去占个好位置才是正经事。


    她换了身方便行动的衣服，抓起钥匙就冲出了门。


    拦下一辆出租车，张芷蕊报了地址：“师傅，去西城酒吧街。”


    开车的师傅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闻言从后视镜里打量了她一眼，乐了。


    “小姑娘，今天怎么回事，我这一个下午，拉了好几个往酒吧街去的，一个个看着都不像是去蹦迪的啊。”


    张芷蕊一听这话，心里就有了底，看来和她一样心急的同道中人不少。


    她得意地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


    “师傅，您不知道吧？盛老板今天在那儿出摊。”


    “盛老板？”师傅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念叨了两遍，忽然一脚刹车，幸好后面没车。


    他猛地回过头，眼睛瞪得老大：“就是那个卖饭神出鬼没的盛老板？”


    “可不就是她嘛。”


    “我的乖乖。”


    师傅一拍大腿，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我早就听说了，就一直没碰上过，我老婆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别人吃个饭跟做梦一样，就我天天开着车满城跑，连个味儿都闻不着，今天她卖什么？”


    “烤猪蹄。”


    这三个字一出口，师傅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他二话不说，重新发动车子，方向盘一打，车速都比刚才快了几分。


    “小姑娘你坐稳了，师傅抄个近道，保证给你用最快的速度送到。”


    车子在车流里灵活地穿梭，十几分钟后，稳稳地停在了酒吧街街口。


    张芷蕊扫码准备付钱，师傅却大手一挥：“不用了，算我送你的。”


    “啊？这怎么行。”


    “嗨，这有啥。”


    师傅解开安全带，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也没点燃。


    “我得谢谢你给我透这个信儿呢，我在这儿找个地方把车停了，我也去排队，今天说什么也得给我老婆带一个回去尝尝鲜。”


    张芷蕊看着师傅那副摩拳擦掌、志在必得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下了车，果然，酒吧街入口处已经三三两两地聚了不少人。


    天还没黑，这条以夜生活闻名的街道显得有些冷清，周围的店铺大多还没开门，但这些人脸上的表情，却和这条街白天的萧索格格不入，一个个眼里都闪着期待的光。


    大家互相不认识，但一个眼神交汇，就知道是自己人。


    有人甚至还带了小马扎过来，俨然一副要打持久战的架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街上的人越来越多，从最初的几十人，很快就汇集成了上百人的队伍。


    大家都很自觉，不用人组织，就沿着街边排起了长龙。


    下午不到六点，天色刚刚擦黑。


    一辆熟悉的小推车，终于在众人的翘首以盼中，出现在了街口。


    盛时安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盛时安似乎也料到了今天的场面，没有半分惊讶。


    之前做任务的时候，烤猪蹄是晚上十点才开始出摊的。


    可是这冬天天寒地冻的，真要等到那个时候，估计这些顾客们都得全军覆没，明天齐齐进医院。


    所以提前了时间，幸好系统对此没有异议。


    盛时安熟练地将小推车推到一个既不挡路，又宽敞的角落，放下刹车。


    支起摊位，她没有急着生火，而是先打开了车上的一个大号保温箱。


    箱盖一掀开，一股浓郁的卤香混合着香料的味道，瞬间就飘了出来。


    排在最前面的人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只见保温箱里，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猪蹄，个个酱色油亮，形态饱满，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这猪蹄是提前卤好的啊，怪不得这么香。”


    “看着就软烂入味，等会儿再一烤，我的天，不敢想了。”


    队伍里传来一阵阵压抑的惊叹和吞咽口水的声音。


    盛时安将一个长方形的烤架架在小推车上，底下是无烟的果木炭。


    等炭火烧得旺了，她才用长夹子，不紧不慢地从保温箱里夹出一个猪蹄，放在烤网上。


    “滋啦——”


    猪蹄饱含胶质的表皮一接触到滚烫的烤网，立刻发出了悦耳的声响。


    油脂被高温逼出，滴落在炭火上，激起一小簇火苗，燎过猪蹄的表面，带出一阵焦香。


    盛时安一手拿着夹子翻动猪蹄，另一只手拿起旁边的小刷子，蘸了些秘制的酱料，均匀地刷在猪蹄的每一寸皮肤上。


    酱料遇热，迅速和猪蹄本身的卤香融合，升华成一种让人神魂颠倒的香气。


    排在后面的队伍开始骚动起来。


    “闻到了吗？就是这个味儿，跟之前的一模一样！”


    “我的妈呀，我隔着五十米远呢，口水都快流成河了。”


    “老板，好了没有啊，我感觉我能吃下一头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