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都有份。”


    话音刚落，一只只戴着手套的手就伸了过去。


    “给我来块带筋的！”


    “皮，我要吃皮，这皮看着就又糯又焦！”


    “嘶哈……好吃，太好吃了。”


    一个刚啃了一口的小伙子，烫得直吸气，嘴里却含糊不清地喊着：“这味道也太正了，咸香里带着点甜，还有点辣，一点都不腻。”


    另一个同事闭着眼睛细细品味：“这卤得也太透了，骨头缝里都是味儿。再配上外面这层焦香的壳，口感绝了。”


    五六个猪蹄，转眼间就被瓜分干净，连袋子里剩下的一点点酱汁和调料渣，都有人撕了块馒头蘸着吃了。


    一时间，办公室里只剩下心满意足的咀嚼声和压抑不住的赞叹声。


    等最后一根骨头被啃干净，刘乾擦了擦手，清了清嗓子。


    “行了，都吃完了吧？吃完了我再说个事。”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油光。


    “刘叔，啥事儿啊？”


    “第二个好消息。”刘乾故意卖了个关子。


    “还有好消息？难道是发奖金了？”


    “去你的，比奖金实在。”刘乾笑骂一句，这才慢悠悠地公布答案，“盛老板说明天早上，就在咱们大门口，卖馄饨。”


    整个办公室安静了三秒钟。


    下一秒，爆发出了比刚才抢猪蹄时更热烈的欢呼。


    “馄饨！是上次那个馄饨吗？我做梦都想再吃一次！”


    “太好了，我明天正好轮休，可以第一个去排队了！”


    郑旭升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盛老板特意嘱咐了，她明天早上七点才开始，让大家别去太早，天冷，在外面干等着容易冻着。”


    “七点？那不是正好吗？”一个刚下夜班的民警一拍大腿，“我们六点半下班，收拾收拾，出去正好排队，完美。”


    “有道理，今晚这班上得有劲儿了。”


    “我感觉我现在浑身都是力气，能出去再抓两个贼！”


    因为一碗还没吃到的馄饨，整个派出所的夜班氛围都变得异常亢奋和积极。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


    天刚蒙蒙亮，冬日的晨风格外刺骨。


    刚熬完一个通宵的民警们，一个个顶着黑眼圈从楼里走出来，脸上却看不到半点疲惫，反而都带着一种异样的兴奋。


    他们没像往常一样急着回家补觉，而是不约而同地聚在了派出所大门口，伸长了脖子往街口的方向望。


    “老王，你怎么还不走？你老婆不催你回家啊？”


    “走什么走，吃了馄饨再走，我跟她说单位临时开会，晚点回去。”


    被称作老王的民警搓着手，哈出一口白气。


    “你这觉悟可以啊。”


    “那必须的，这可是盛老板的馄饨。”


    他们本以为，自己作为“内部人员”，占尽了天时地利，今天这第一碗馄饨肯定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可没过多久，他们就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六点四十，街口陆陆续续出现了不少身影，有穿着羽绒服的学生，有提着公文包的上班族，还有一些一看就是特意早起赶来的年轻人。


    这些人目标明确，径直朝着派出所门口走来，看到已经等在这里的民警们，也不惊讶，非常自觉地在他们身后排起了队。


    “不是吧，消息这么灵通？”一个年轻民警看着身后迅速变长的队伍，有点傻眼。


    老王叹了口气：“你忘了那个几千人的大群了？这帮人为了吃，比我们出警都积极。”


    眼看门口的人从十几个变成了几十个，而且还在不断增加，队伍很快就沿着墙根拐了个弯。


    刚下班的民警们心里开始打鼓，一个个回头看着身后黑压压的人群，原本的优越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紧迫感。


    再这么下去，他们这第一批的优势，可就要保不住了。


    就在众人望眼欲穿的时候，七点整，街口，那辆熟悉又亲切的小推车，终于出现了。


    第324章 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


    清晨七点，凛冽的寒风里，那辆小推车准时出现在派出所大门外。


    冬日天光吝啬，但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


    盛时安没有丝毫迟疑，将推车停稳在熟悉的墙角，放下刹车，随即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排队的顾客们三下两下帮忙支开小桌板，摆好各种用具。


    盛时安掀开保温桶的盖子，霎时间，一股醇厚鲜美的香气扑面而来。


    “果然是馄饨。”


    “这个味儿，没错了，就是它！”


    队伍里有人抑制不住激动，交头接耳起来。


    保温箱里，一屉屉码得整整齐齐的馄饨，皮薄如纸，馅料饱满，透过晶莹的皮，隐约能看到粉白鲜肉与翠绿菜叶的色彩。


    旁边，还有几大碗切得细碎的葱花、香菜、虾皮、紫菜，以及自制辣椒油和香醋，色彩鲜明，诱人食欲。


    盛时安从保温箱里取出两盘生馄饨，待汤水翻滚，便将馄饨小心翼翼地滑入。


    热气蒸腾，馄饨在汤里翻滚几下，便迅速浮起，一个个像小元宝般，胖乎乎地浮在水面。


    “姥姥，您看，盛老板来了！”


    队伍里，张芷蕊激动地指着盛时安的摊位，声音带着雀跃。


    她身边，两位老人精神矍铄。


    姥姥戴着老花镜，眯眼瞧着，脸上笑意盈盈。


    “哎呀，可算是来了，这味道，还是之前那个味，真香！”


    姥爷则手持一个保温杯，慢悠悠地喝着热茶，眼神却片刻不离盛时安。


    张芷蕊昨天晚上把返场的路线和姥姥姥爷一说，两位老人家立马表示，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再尝尝那销魂的馄饨。


    于是，一大早，张芷蕊便带着两位老人，顶着寒风赶来排队。


    好在他们来得早，排在了前几位。


    盛时安将第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递给排头的一位大爷，大爷接过，小心翼翼地捧着。


    很快就轮到了张芷蕊一家。


    “盛老板，早！”


    张芷蕊熟络地打招呼。


    盛时安朝她点点头，又看向两位老人，眼神温和。


    “两位爷爷奶奶，吃点什么？”


    姥姥笑呵呵地说：“上次在派出所门口吃你的馄饨，回家念叨了好几天呢。”


    盛时安莞尔，她记得这对和蔼的老夫妇，吃完馄饨后还特意来夸赞，让她心里暖暖的。


    “记得，二位想吃什么馅儿的？”


    “就来三碗全肉的吧，多放点香菜，少放点辣，清淡些。”


    姥姥替一家三口点了单。


    盛时安手脚麻利地捞起馄饨，盛入碗中，盛入滚烫的骨汤，再根据要求加入配料。


    三碗馄饨，热气腾腾，香气诱人，递到手中，连手心都温暖起来。


    姥姥迫不及待地用勺子舀起一个，轻轻吹了两下，送入口中。


    薄滑的皮，紧实的肉馅，带着胡椒的微辛，又浸饱了鲜甜的汤汁，一口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


    姥爷也不甘示弱，慢条斯理地吃着，时不时点头。


    张芷蕊吃得嘴里冒热气，含糊不清地说：“排这么久的队，值了！”


    她姥姥也赞同地点点头，喝了口汤，说：“这小姑娘，做啥都用心。”


    姥爷虽然没说话，但看他吃得一碗见底，连汤都喝了个干净，就知道这馄饨确实合他的心意。


    在他们身后，有几个下了班的民警，换上常服也来排队。


    “盛老板，给我来碗鲜肉的，多点葱花香菜，加点醋。”


    “我的我的，我要一份荠菜鲜肉的，微辣。”


    “老李，你的要什么？我顺便替你带回去。”


    “还是皮蛋鲜肉的吧，多点辣！”


    所里的年轻民警们，昨晚就铆足了劲，就盼着这顿早饭。


    他们原本以为今天能轻轻松松吃上第一碗。


    哪想，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


    现在，他们也得跟着排队。


    不过好在，盛时安的动作快，炉火旺，一碗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很快就端到了手里。


    刘乾和郑旭升也换下了制服，穿着常服和大家一起排队。


    刘乾手里拿着个小本子，一边核对谁要什么馅儿，谁要什么口味，一边时不时地和排队的人聊上两句。


    “小马，直播呢？”刘乾看到人群里举着手机的小马，笑着招呼了一声。


    小马嘿嘿一笑，把镜头对准自己：“刘警官，您也来啦，家人们，看看，这就是咱们这片的片儿警，帮我们维持秩序，太感谢了。”


    刘乾摆摆手，表示自己可不敢贪这虚名。


    “刘警官，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们，现场才这么有秩序。”


    盛时安接过刘乾递来的单子，麻利地开始煮馄饨。


    郑旭升搓着手哈了口热气：“盛老板客气了，都是应该的，就是这馄饨，闻着真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