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天就特地在学校门口等学生，夜蛾老师真是敬业啊。


    “今年的招生情况很不错，”说起这个，夜蛾正道一脸欣慰，“今年招到了四个学生呢。”


    嗯，那是很不错了……等等？


    四个？


    “是我们班级吗？”


    夜蛾正道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使我们班级，也是我们这一个年级。”


    “杰，我们每个年级都只有一个班，四个人就是今年整个年级的招生总数了。”


    夏油杰露出错愕的表情，虽然知道有咒术天赋的人不太多，但竟然有这么少吗？


    这么算的话，高专一共有五个年级，全校所有学生加起来恐怕也只有不到二十个人吧！专门为他们这十几个人盖个这么大的学校真的有必要吗？


    怀着对未来的怀疑，以及对新同学的期待，夏油杰决定在校门口和夜蛾老师一起等待其他同期。


    在等待的过程中，两人聊起了其他同学。


    “今年的孩子们天赋都很不错呢，”夜蛾正道说，“有来自御三家的无下限术式拥有者五条悟同学，还有天生就掌握反转术式的家入硝子同学，最后一个……”


    “啊，有人来了。”


    夜蛾正道与夏油杰同时看向路的另一边。


    第37章


    来人正是刚刚提到的五条悟，在夜蛾老师向夏油杰解释什么是“御三家”之前，顶着一头白发的墨镜少年就已经提着行李走到了近前。


    “啊——真是的，早就说了不缺东西不需要送，”


    他对着手机，语气不耐烦，“我来东京上学就是为了不用在家住啊！让我去住东京的宅子是怎么回事，好了不要啰嗦了，我能照顾好自己。”


    然后啪的一声，用力把翻盖手机合上。


    夏油杰站在原地没动。


    新同学是有钱人啊。


    “咳，这位就是五条悟同学。”


    夜蛾正道老师介绍：“五条君，这位是夏油杰。”


    五条悟扶了下他那副黑的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的眼镜。


    “哦，是你啊，”他的表情有点漫不经心，“我们之前见过，你还忘了老子的名字——不过你那个朋友在哪呢，就是上次在咖啡厅吃冰激凌的那个，她不和你一起来高专吗？”


    夏油杰心里生出一种微妙的，领地被侵犯的感觉。


    “虽然不是初次见面，但是你好，”他摆出招牌的，浮于表面的微笑，“我是夏油杰。”


    “另外，你说的我那个朋友，应该是小念吧。”


    “嗯？不知道叫什么，就是那个眼睛圆圆的女生。”


    五条悟的手指随意地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她怎么没来？”


    夏油杰感觉自己的拳头有点痒。


    但他仍然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小念她不是咒术师，在普通高中上学。”


    “怎么可能——”


    五条悟还想说什么，就被夜蛾老师拉到一边：“好了好了，交流的事情先不着急，五条君，你要不要先去收拾行李？”


    “哈？老子还没说完……”


    他看了眼夏油杰没什么变化的表情，咕哝了一句什么，还是转身拿着行李走了。


    等他走后，夜蛾老师松了口气，对夏油杰解释。


    “五条君是这个性格，他其实没什么坏心思，之后你们多接触就知道了。”


    他又给这位普通人家庭出身的学生解释了一下什么是御三家，说完了这些，夜蛾正道又有些欲言又止：“还有，关于你们刚才说的……”


    夏油杰打断了夜蛾正道。


    “没事的老师，我知道。”他看向路的另一边，“之后我们会好好相处的。”


    夜蛾老师：不，他想说的不是这个。


    但是来不及继续解释了。


    一辆大巴车在远处停下，有人影轻快地跳下车，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穿着连衣裙的少女提着行李，步伐轻快，少女一头黑发色长发束在脑后，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她五官精致，眼型是很好看的猫眼，偏圆，大而明亮，看起来就是一副非常有活力的样子。


    让人见了不由得心生好感。


    前提是，这个人不是千川念。


    她的手里甚至还提着上车时他塞给她的医药箱和零食。


    夏油杰只受到了惊吓。


    他的第一反应是千川念逃学了，第二反应是想着要不要现在就和班主任请个假，把她送回去。


    幸好从这里到松阳高中只有二十几分钟的车程，现在立马送她回去，这家伙开学第一天就逃学的事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正在胡思乱想着，站在旁边的夜蛾正道老师突然挥了挥手。


    “千川念同学。”


    夜蛾老师表现得十分熟稔，转头对夏油杰介绍起来：“这就是我刚才要说的最后一名同学了，千川念同学，她的术式与火焰有关，实力也很不错，第一次和她见面的时候她就独自祓除了一只准一级咒灵。”


    “说起来，千川念同学和你是同一个地区的，你们之前见过吗？”


    夏油杰：……


    夏油杰石化了。


    他在幼驯染和班主任面前，缓缓地失去了颜色，变成了一尊石像。


    怎么会？怎么会！


    他一直以为小念她是普通人的！还在她面前操纵咒灵骗她自己是在变魔术，经常自诩是保护者，自以为是地带她避开咒灵。


    即使小念说过她有超能力自己也从来没有当真过，还偷偷在心里嘲笑她是中二病！


    刚才五条悟那么说的时候他也只是以为他在开玩笑。


    结果……


    结果她竟然有独自祓除准一级咒灵的能力吗？那她是怎么看自己的？


    一瞬间，前半生的种种黑历史和自以为是的言论如走马灯般在他眼前闪过。


    夏油杰，默默地碎掉了。


    “见过的！”千川念高高兴兴地跑过去，碰碰夏油杰的手臂，“杰，我们又可以读一所学校啦，开心吗？”


    “嗯，开心。”


    “欸，真的嘛？我也很开心呢！”


    夏油杰僵在原地，头顶却仿佛有什么白色的透明的长得像他本人的东西缓缓飘出来飞向西方。


    为什么……不……怎么会……不……这是什么情况……


    总之，世界快毁灭吧。


    平日里，一贯秉持着要保护弱小这种道理——尤其是像幼驯染这种弱小普通人的少年，第一次对自己坚定的观点产生了怀疑。


    ·


    在咒术高专门口进行着鸡飞狗跳的迎接新活动的同时，另一边的咒术总监部，却完全是另一种氛围。


    “……加茂大人。”


    中年男人跪在地上，朝着面前的障子门慢慢俯下身。


    “今年入学新生的信息都在这里了，请您过目。”


    和室内光线幽暗，障子门后点着烛火，影影绰绰地倒映出那人的身形。


    “五条家的六眼、反转术式、术式和火有关的普通平民术师……”那人似乎叹了口气，“啊，还有咒灵操术。”


    中年男人保持着跪伏的姿势：“是，今年咒灵操术的拥有者也入学了。”


    “终于……”


    障子门后的人声音里戴上了几分笑意，在跳跃的烛火下，他额头上的缝合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重点关注他。”


    被称作加茂大人的人指尖在那份呈上来的资料上轻点两下，指尖拂过狐狸眼少年的证件照。


    “毕竟是难得的天赋，又是平民，万一出了什么事可就太可惜了……不是吗？”


    第38章


    夏油杰似乎生气了。


    不，不是似乎。


    夏油杰他，绝对生气了。


    身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千川念当然能看得出幼驯染的情绪不对劲。


    尽管他表面看起来依然云淡风轻，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并且一如往常对待其他中学同学那样温柔又不失礼貌地和新同学家入硝子打了招呼，以及像以前一样在<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里遇到的时候当面向她吐槽了白毛五条悟——


    是的，他们之前在街上遇到了好几次的那个奇怪白毛少年成了他们的同学。


    但千川念就是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劲。


    唇角扬起的弧度，刘海有一小撮的翘起分叉，还有说话时最后一个字的声调。


    这些小小的细节，都在彰显着——它们的主人心情不好。


    说是生气似乎也不是，更像是别的情绪……是在闹别扭吗？


    因为自己没有提前告诉他真相，还故意在开学的时候吓他一跳？


    不过这种情况，生气也是很合理的。


    千川念难得的心虚起来。


    毕竟他之前表现得真的有点难过，甚至还给她买了很贵的全套手办作为临别礼物。


    因为夏油杰以为两个人会分开，所以这半年里他对她的底线一降再降，即使她犯了错把锅甩给他，他也没说过什么，甚至主动替她挨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