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自己好像做得是有点太过分了？


    怀着这种心虚的心情，千川念在和新同学聊天的时候也有点心不在焉的，好在五条悟和家入硝子都不是特别在意社交的人，大家随便说了一会话后就各自去到新宿舍收拾东西。


    因为学生人数少，高专并没有特地将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分开，于是千川念选择了夏油杰隔壁的宿舍。


    她把自己的东西放下，纠结了一会后，还是决定去敲他的门。


    “小念？”


    夏油杰打开门，看起来似乎已经恢复正常了，表情温和地看着她：“你有什么事吗？”


    糟糕！


    这绝对不是恢复好了，而是更生气了啊！


    像是直觉系小动物一样，千川念察觉到了对方平静外表下潜藏的危机。


    她的后颈皮下意识地一紧，缩了下脖子，露出个有点讨好的笑来。


    “因为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很想念杰，所以就来找你了嘛。”千川念抓着门框不放手，“我可以进去吗？”


    “没事的话，就回去收拾东西吧。”


    夏油杰伸手就要关门，却还是被千川念滑溜的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有事的！”


    她径直在宿舍的地板上坐下：“我的事情就是帮杰收拾东西，你不要不高兴了呀。”


    夏油杰叹了口气，把她提溜起来：“之前说过了吧，地上凉，而且不干净，不要随地乱坐。”


    千川念心里一喜。


    太好了，看起来还有救！


    她眨眨眼睛，乖巧地站在一边。


    空气安静了一会，夏油杰还是开了口。


    “小念是什么时候被高专招募的？”


    他把已经擦过的椅子推过去给她，顺手把打开但还没来得及整理的行李放到一边搁置，暂时放弃了整理宿舍的计划。


    “比杰晚一年，去年的暑假。”


    夏油杰怔楞片刻，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那当时我让你学习准备考试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明明面对复习表现得那么不情愿，却还是不愿意把自己被高专录取的事情告诉他吗？


    “因为当时还没确定要不要来，”千川念低头抠着手指，“我是在学力测试之后才确定要来高专的，家里除了爸爸妈妈之外，杰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夏油杰的心软了一下，忍不住想要原谅她了。


    但一想到从学力测试到现在的时间跨度，他的心又硬了起来。


    千川念偷偷瞄到夏油杰眼神中的动摇，决定卖个惨。


    “之前没有决定好是有原因的，夜蛾老师应该也和你说了吧，当初招募我是因为碰到我成功祓除了一级咒灵。”她低着头，轻轻吸了吸鼻子装可怜，“那一次我太害怕了，差一点点就要失败了。”


    “所以很担心能不能适应这种生活。”


    夏油杰的心已经没法再硬起来了，他放低了声音，眼中满是担忧：“怎么不和我说？”


    “因为不想让杰担心。”


    千川念心里一喜。


    成功了！


    她决定继续添把火。


    “确定要来高专，也是夜蛾老师说杰你也要入学这里之后，才决定的。”千川念抬起头来，眼眶憋得泛红，“我本来想和你说的，但是这半年你总是很忙，我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


    四处奔波了半年，忙于吸收咒灵的夏油杰：……


    怎么办？本来是想质问对方的，这会为什么自己突然感觉愧疚了起来？


    “抱歉。”


    夏油杰说：“以前没有关注到你……”


    千川念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不怪杰，能和你来同一所学校，我很开心。”


    看着她毛绒绒的发顶，夏油杰忽然想起来了小时候的事情。


    那是他们小学时的事，那次千川念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坚定地告诉他隔壁的隔壁大爷种的植物是曼德拉草——那个根茎长得像丑娃娃一样会尖叫的草。


    然后，他们一起去把大爷的作物拔掉了。


    当然没有什么曼德拉草，只是普通的马铃薯。


    当晚，面对邻居大爷和两方家长的怒火，千川念也是这样低着头挡在他前面。


    想到这里，夏油杰的心又软了。


    他下意识忽略了那时的自己是被她拖下水的这个事实，再一次轻易原谅了她。


    “我也是。”


    夏油杰叹了口气，习惯性地去揉了一把千川念的头发：“那以后也互相关照吧。”


    在他没看见的角度，千川念正在努力按住不受控制上翘的嘴角。


    等到幼驯染离开自己的宿舍后，夏油杰梳理好心情，重新开始打扫卫生，整理行李。


    小念她，真的很珍惜自己这个朋友啊。


    夏油杰想。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原本应该有很多问题要质问她的，怎么最后变成了这个样子？


    纠结了一秒，夏油杰摇摇头。


    算了，那阵情绪已经过去了，有些事情也不是非要刨根究底才好。


    第39章


    高专新学年正式开始的前一天晚上，训练场的方向传来了巨大的声响。


    伴随着爆炸声和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千川念安然进入了梦乡。


    清晨，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间照了进来，与此同时一起钻进了房间的，还有窗外树林里传来的鸟叫。


    千川念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摸索着按掉了闹钟，把被子拉过头顶再次昏睡了过去。


    八点上课，对于她来说还是太早了。


    人为什么不可以一天只学习两个小时呢？


    距离上课时间还有四十分钟的时候，宿舍门被敲响。


    “小念，去上课了。”


    夏油杰的声音让千川念恍惚了一下——什么嘛，明明已经进入新学校了，却感觉还和读中学的时候一样。


    有种时空上的错位感。


    她应了一声，快速套上昨天发下来的校服，任由被子散在床上，一边扯着衣服下摆一边走过去开门。


    “早啊——杰你起得好早。”


    千川念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你等等，我还没洗漱。”


    “嗯。”


    夏油杰走进宿舍，一眼看见了千川念乱七八糟放在床上的被子。


    他顺手把被子拿起来抖了抖，整整齐齐地叠了起来。


    千川念叼着牙刷从洗手间里跑出来，看到床铺被收拾好的样子，有点心虚地朝着夏油杰笑：“谢谢杰妈妈啦。”


    “不知道为什么，”夏油杰无奈，“偶尔会觉得我顶替了千川阿姨的工作。”


    “怎么会呢？”


    千川念眨眨眼：“如果是妈妈的话，这会一定是在嫌弃我，而不是帮我收拾了。”


    “不过说起来，杰你的校服好潮。”


    她的视线落在对方宽大的灯笼裤上，双手虚虚比划了一下：“完全就是不良少年嘛……啊不，好酷。”


    夏油杰：“前半句话我听到了。”


    “欸？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呢。”


    由于千川念的磨蹭，两个人直到距离上课还有五分钟的时候才赶到了教室，可到达教室以后，才发现教室里只有夜蛾正道老师一个人。


    这个时候，她终于清晰地意识到：


    这个学校，她算是来对了！


    夏油杰向老师打过招呼后还在怀疑：“我们走错教室了？”


    夜蛾老师本就不白的面色有些发黑：“没有，先坐下吧。”


    七点五十九分。


    家入硝子打着哈欠走了进来。


    “你们两个来得好早。”


    她挨着千川念在后排坐下。


    “是呢，”千川念赞同地点头，“我也觉得我们起的有点太早了。”


    夏油杰转过头来，谴责地看向她：“小念。”


    “诶嘿。”


    八点零三分，五条悟带着一头睡乱了的白毛，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坐到了后排。


    夜蛾正道老师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更黑了。


    他敲敲桌子，让大家把后排的课桌全都摞到教室的最后面去。


    所有人都被赶到第一排，这才开始上课。


    咒术高专上课的内容和普通科高中不太一样，仅仅看内容的话，还是很有意思的。


    原本平淡的历史知识中加入了咒术的内容，就像是在看奇幻小说一样。


    可夜蛾正道老师的讲课水平实在普通。


    第一节课还未过半，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就已经困得东倒西歪了，千川念的上下眼皮也在疯狂打架，好几次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只有夏油杰依旧端正地坐着，维持着好学生的姿态。


    夜蛾正道：……他讲课的水平应该真的有这么差吗？


    结束了上午的文化课，一整个下午的安排都是体术训练。


    “昨天训练场……咳，总之今天先去操场吧。”


    夜蛾正道的目光扫过五条悟和夏油杰，意味不明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