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不是的。”


    千川念睁大眼睛，慌慌张张地解释：“和我差不多大的那个才是，年纪大一些的是我们的老师，是陪我们来的。”


    “是嘛，我也觉得是呢。”


    老板娘笑眯眯地点头：“你们两个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对方呢。”


    千川念感觉自己的脸更烫了。


    她以前哪里被人这样调侃过，不好意思地朝老板娘笑了笑，然后快速溜回了房间。


    她拿起浴衣，放在手里看了看，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太清楚泡温泉的步骤。


    上一次泡温泉的时候，她好像还小，是和爸爸妈妈一起去的。


    对了，那次杰和他的父母也来了，两家人都是去的混浴……但是完全不记得泡汤前要做什么，只隐约还记得和杰一起玩水。


    一边想着，千川念一边拿上浴衣去了女汤。


    而另一边，夏油杰和教主已经泡进了温暖的水里，教主大人不知道从哪里抓来了一只个头很小的咒灵，正犹豫着要不要把它调伏掉。


    “第一次来泡吗？”


    他抓着咒灵玩了一会，看向夏油杰：“不会吧？我以前可是泡过的，你和我这方面应该是一样的才对。”


    夏油杰的脸被水汽熏得发烫，他难得褪去了面对同位体时的尖锐，平和地对教主大人笑了笑。


    “泡过，不过是很久以前了，”他说，“上一次泡汤还是很久以前和小念一起。”


    教主大人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


    “很得意吧。”


    他过了一会才说：“你真幸运。”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教主大人就时常嫉妒这个世界的自己。


    又或者，那不是嫉妒，而只是遗憾。


    在这个世界，很多本该发生的悲剧都没有发生，大多数人都活了下来，原本被他收养的枷场姐妹、甚至他的几个学生，在这里的命运轨迹都被改变，过上了几乎与普通非术师无异的平静生活。


    真好啊，世界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的，不是吗？大家都可以得到幸福。


    这个想法在他被即将升入三年级的灰原提问时，在看到出国旅游回来找大家玩的天内时，在看到某个本该在任务中牺牲的辅助监督时，一遍遍的在心里翻涌着。


    “是啊，我也觉得我很幸运。”


    这个世界18岁的自己说。


    夏油教主看了他一眼，心情复杂：“你不懂。”


    “虽然可能没有办法完全感同身受，但其实我是懂的，”夏油杰看着他，“在那个世界的时候，你的一部分记忆是和我共享的，所以我知道我有多幸运。”


    “而且我也会珍惜这种幸运……不过很抱歉，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允许你插足我和小念的。”


    教主大人不高兴地拍了下水。


    “谁和你说这个了……不过要是我非要带走她呢？”


    夏油杰笑了：“我和小念联手的话……你打不过我们。”


    “话说你抓的那只咒灵是什么情况？”他指指教主手里被捏的扁扁的咒灵，“不直接祓除吗？”


    “它好像和来这里的游客的偷窥欲有关，”教主大人从善如流地跟着他转换了话题，不再为难自己，“应该会很好用，但是我也不太想空口吞咒灵玉。”


    “那就直接祓除了吧。”


    夏油杰从他手里拿过咒灵，作势就要当场祓除：“反正也挺恶心的。”


    教主大人看着他：“正常来说，不应该是你把千川同学送你的能处理咒灵玉的咒具借给我用吗？”


    “下次吧，不想让这种脏东西碰到她送我的咒具，”夏油杰把咒灵捏散，“虽然非常不想借给你，但是咒灵玉确实很恶心，所以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给你用一下。”


    “下次直接说愿意借给我就好，后面几句完全没有必要说的。”


    第220章


    自从这次泡汤之后，两个夏油之间的关系似乎就亲近了些。


    具体表现为在罚写检讨的时候夏油杰的字数和其他人一样了，有时两个人在路上碰面还会互相点个头，但除此之外似乎也就没有别的了。


    尽管看起来和谐了不少，但是教主大人其实仍在孜孜不倦地尝试给夏油杰添堵。


    不过，与其说是添堵，倒不如说是这人纯粹的恶趣味。


    比如他会在他们对练的时候故意扔出咒灵打乱夏油杰的节奏，再比如在千川念和他说话的时候故意插进他们中间，甚至还有一次，在他们亲吻时，夏油杰忽然感到背后传来一阵幽幽的视线。


    回头一看，发现教主大人正站在那里。


    这人到底有完没完了！


    “没完。”


    教主故作失落地看着他们：“同学们不会是讨厌老师了吧，可是老师在这个世界无亲无故，为数不多能说得上话的人就只有你们了。”


    不要把自己说的像是渴望子女回家探望的空巢老人一样啊！


    还有在别人接吻的时候站在一边盯着看会不会也太没有眼色了！


    “只是想要和同学们亲近一下而已。”


    教主大人叹了口气：“毕竟我也快要离开了。”


    夏油杰的第一反应是惊讶。


    然后就是喜悦。


    “是吗？”他假笑，“那真是太遗憾了，本来还想请你留下一起跨年呢。”


    教主大人也笑了起来：“既然夏油同学这么舍不得我，那我就想想办法留下吧，毕竟我也很期待和千川同学一起跨年呢。”


    夏油杰的假笑僵在了脸上。


    倒是被他箍在怀里的千川念把脑袋拔了出来，看向教主：“真的吗？什么时候？”


    “大概就是今天了吧。”


    夏油教主面对她时，笑容真切了许多：“千川同学，这段时间我过得很开心，谢谢你……还有，当初你种在盘星教后院的那棵枫树已经长大了，今年的红叶很漂亮，要不要看看照片？”


    夏油杰眼睁睁地看着原本还在自己这边的千川念和教主凑在了一起，两个人一起对着手机，高高兴兴地讨论起来。


    期间，教主大人还抽空抬起头，对他露出挑衅的微笑。


    报复！这绝对是报复他们那天坐车的时候抛下他的行为吧！


    等到翻了一会图片，教主终于满意收起了手机，出其不意地揉了揉千川念的脑袋。


    “希望有一天你能亲眼来看看你种下的红叶，”他快速收回了手，眼中的笑竟变成了遗憾，“那就先再见了，我还要去准备一下回去的东西。”


    高专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雪，纷纷扬扬的雪花淹没了他的背影。


    在这之后，高专里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教主大人的身影了。


    ·


    “哈？所以你是一夜之间跑到了平行世界，然后在那里待了半个月对吗？”


    五条老师从翻倒的被炉下面钻出来，一副还没睡醒的表情：“我看你是还在做梦吧。”


    “是真的。”


    夏油教主把被炉扶起来，又开始整理房间里的其他家具，顺便把昏迷中的硝子抱到沙发上。


    “悟，你还记得千川同学吗？”


    五条老师揉揉眼睛：“她啊，当然记得。”


    夏油教主对他笑了笑：“我又见到她了。”


    他拿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


    “看。”


    “欸……真的不是p的吗？绝对是PS吧。”


    “当然不是，我又不会用那个，”夏油教主表情平和地收起手机，“好了别看了，快来收拾东西。”


    “杰你让咒灵收拾嘛。”


    五条老师在地上打起了滚，长长的一大条人把原本就凌乱的地面滚得更加乱七八糟：“人家还在宿醉啦。”


    “别耍赖了，”教主大人踢踢满地乱滚的挚友，“学生们一会就到了。”


    “那正好可以让学生收拾嘛！”


    ·


    夏油教主的离开在高专内还是引起了一阵情绪。


    虽然他在职期间偶尔会恶趣味发作，逗学生玩一下，时常把庵歌姬在内的一种学生气得骂骂咧咧。


    但当他真的不在了，大家还是颇有几分不适应。


    “怎么这么快就走了，”歌姬前辈郁闷地抱怨，“那家伙罚我写小学生作文的事我还没报复回来呢！”


    “好啦歌姬，你也打不过人家。”


    五条悟善良地安慰：“做事情还是要量力而为哦。”


    “啊啊啊五条悟小心我连你一起打！”


    “这种事情当然也是办不到的。”


    好在，伴随着教主的离开，寒假也一并到来了。


    没有一刻时间为回到自己世界去的夏油老师而悲伤，接下来登场的是时隔一年重新归来的寒假！


    第221章


    在鸡飞狗跳的期末考之后，千川念捧着低分飞过及格线的卷子回家了。


    “杰，回去之后千万不要提期末考试这件事，记住了吗？”


    和她不同，夏油同学依旧保持了一贯的好成绩，根据夜蛾老师的估算，这家伙即使被突然投放到普通高中，他的现有成绩也是能申请到还算不错的大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