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2027小说网
首页箭头无冕之臣_赵刻箭头 第77页

第77页

    闻人鹤、赖贵儿出来劝离,百姓们一听是跟着齐王、周太监上过战场的闻人鹤,又向他跪拜,给他塞饼子。


    赖贵儿开始还劝,说这样堵着不好,殿下还有要务在身。劝着劝着,他也开始跟老乡一起大哭,抱着闻人鹤的大腿哭得不撒手。


    一群人里就数他哭得最大声,要不是惦记着回燕子矶看望祖母,赖贵儿估计能在那哭到天黑。


    等赵况好不容易见到周玉臣时,已是迟暮黄昏。


    渠城作为古都,有许多华贵壮美的楼台亭池,许多热闹的酒楼园子。只不过现在渠城寂静,不复往日的喧嚣盛景。


    眼下只有一家叫中山园子的酒楼,为了赵况的到来,而勉强开业。


    赵况在朱麟的引路下,走进了园子的后院。只见瘦柳未发,修竹夹道,芳林匝阶……石阶的尽头,周玉臣站在报风亭前,手里提着一盏未燃的灯。


    几只赤丽嫣紫的蝴蝶,跃翅翩翩地在花丛低飞。偶然掠过她的衣袍一角,便把迟暖的风,也带了进来。


    等到所有的蝶不知不觉,变得安静时。它们在风中举举、飘摇地沉下翅膀,顺然地在周玉臣脚边落成一页纸蝶。直到赵况走近时,它们才又颤颤巍巍地飞舞起来。


    “很难分辨对吗?”


    周玉臣转过身来,手指拂过高几上的摆花:“蝴蝶蜜蜂都是用绒草制成的,使人用纤细的铜丝系在了茎叶上,稍有风吹人过,便翩翩起舞。如此营营不休,永无止境。”


    她的口吻很轻松,神情也有几分倦怠,不似往日的精明凛冽。


    但是很快,那张无懈可击的笑容就又一次出现了:“臣,周玉臣拜见殿下。上次一别数日未见,殿下身体好些了吗?心口可还疼?”


    赵况掩着手帕咳嗽几声,眼目低垂,遮住了些许光色:“我已经大好了,不怎么疼。”


    四下无人,朱麟已悄然退下。


    周玉臣不赞许地摇头,将灯插在花丛中:“殿下应该自称孤,在众人面前也需有王侯仪表,免得叫人生出相轻之意。从前不拘小节也便罢了,从今往后都可改了。”


    她自若地携住赵况的手,声调轻佻:“自然,在臣的面前例外。毕竟不是所有的人都如臣这般,爱重您,敬畏您。”


    赵况一怔,不知觉就被周玉臣带进了亭中。


    亭外临池,一轮孤单的月亮,此时正驯服地贴着水面。有风吹皱池波,便把那清朗的月色揉碎了。


    亭中已经布置了几样酒菜,卤鸭屯、假煎肉、盘游饭、玉琼酒等等……吃喝俱全,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在战时已是十分难得。


    周玉臣一边替赵况布菜,一边低声笑道:“这假煎肉乃是用面筋和葫芦,切成薄片炒烩而成。椒香和酒香,都恰到好处。殿下且试试。”


    她靠的太近了,哪怕只是站在赵况的身后,也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轻轻落在耳边。


    赵况仓促地转过头,低声道:“周太监不必费神,也坐下一同用饭吧。”


    周玉臣连推辞也没推辞半句,就应声入座。


    她提起酒壶为二人斟了一杯茶,举杯道:“臣有伤在身,殿下也大病初愈。今日就以茶代酒,为殿下洗尘。”


    洗尘,实是该多几个人作陪的。


    渠城再怎么荒芜,再怎么物资匮乏,也不缺能做陪客的文臣武将。


    周玉臣为何偏要单独设宴,又为何屏退众人?


    赵况暗暗度量着,低头吃了一口茶,便听她又道——


    “见殿下病容憔悴,臣实在心疼。”


    咳!


    赵况被茶水呛住了!她怎么突然说这个?周玉臣突然长良心了?以前赵况病得在床上爬不起来,她都能视若无睹。现在居然说她心疼!?


    不待赵况去找帕子,周玉臣已经拿出手帕,慢条斯理替他擦了擦脸。


    柔软的棉质手帕带着药香气息,在他的脸上温柔地拂过。


    轻得像一个吻。


    赵况几乎是逃避一样地转头,面颊绯红:“咳咳!周太监……咳!何出此言?”


    剧烈的咳嗽让他的眼底溢出了水光,呼吸急促。湿漉漉的眼睛,干净得像初发的泉水,不曾照过世间万物的倒影。


    只有那方帕子。


    它一点点地顺着水渍擦过了面颊、嘴角,最后温柔地拂过颈侧。


    那么轻柔无害的东西……竟压得赵况不敢呼吸。


    周玉臣神色却很平常,她语速平稳,柔和的笑意中带着一种视若无睹的平静:


    “殿下身体柔弱,观澜山上略走几步就病成了这样……还是不要北上为好。”


    “如果殿下愿意听臣的办法,臣必能叫殿下安然无恙地留在燕州,免叫您香消玉碎。”


    赵况一怔。咳嗽渐止,呼吸也不再急促。


    这时,有人在前厅拨弄着琵琶奏唱,一阵阵的歌声擦过水面传来,正唱着“枭骑战斗死,驽马徘徊鸣”。


    嗓音是甜糯的,有南人的胶柔,把肃杀的字词咬得甘味。


    听起来有种纸醉金迷中看悲烈的荒诞。


    在歌声中,周玉臣轻柔的口吻,尽是不容置疑:“殿下应当皇上请奏,暂且留在渠城养病。”


    “眼下您虽然功劳在身、名声显赫,但倘若皇上他老人家一时兴起,把您派去前线作战,又或是受了蔑里干的胁迫,要您立即北上……臣便是再有心,也救不得您。”


    灯火次第而燃,昏黄的光火也照亮了周玉臣的眼睛。


    那光火落在她的眼睛里,明明赫赫,灼灼逼人。


    赵况再次仓促向后靠去,堪堪避开她的视线:“……如果,如果父皇不同意呢?”


    毕竟周玉臣代他呈递的奏表,写的可是齐王甘愿北上。


    周玉臣低声一笑,依旧是礼貌的口吻:


    “殿下,您都病重了,谁又能把您抬到蔑里干去?有臣在,您放心。”


    赵况心里的疑团更甚,明明打了胜仗,为何她反而如此警惕?竟有些防备朝廷的意思!


    这段时间以来,周玉臣的种种行为,都可以用“忠君爱国”、“怜惜百姓”、“权宜之计”来解释。包括把他赵况当借口,见他病重就立马换一个备用替身……这些都可以理解。


    但只要收复燕州,周玉臣就是名正言顺的功臣,自有功名利禄在身。


    她要的不就是风风光光地回到京城吗?


    战争结束,还强行留在燕州,那可就是实打实的抗命了!


    周玉臣见他低头不语,也不催促。


    她丢开手帕,吃净了一盅冷茶,才漫不经心地说道:“给江捷写信的法子,甚好。殿下比臣想象中聪明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此言一出, 赵况骤然抬起头!


    显然他也没想到,自己在中渡镇的一举一动竟都在周玉臣的视线下。


    周玉臣没有错过他脸上不加掩饰的震惊。


    须知,周玉臣使人盯着赵况, 不是怕他有异心。


    目前为止, 这位名声显赫的齐王殿下, 还没有正式在众人面前亮过相。周玉臣不吱声, 谁知道他是齐王?


    赵况的所有赞誉,都来自周玉臣,是她给的。


    有用则用, 无用则换。


    说句不中听的,就算有朝一日赵况被虏人绑在城下,来一出“宣府叫门”。


    周玉臣也只会效仿杨宗道,说几句“天色太黑,看不清殿下的面容, 未知真假”、“现在是门禁时间,下次一定”、“我叫你一声齐王你敢答应吗”之类的话。


    她让人盯着赵况,是对他上一次的消失,仍然心有疑虑。


    有些事,在局势紧张时不追究, 是为了避免事态扩大、影响战局。但不代表周玉臣把这件事放下了。


    周玉臣要继续用赵况这面旗帜, 不得琢磨琢磨这旗帜怎么缝的、哪里有漏洞么?


    结果这一盯, 盯出个大的。


    赵况在病中的布置,不论是借用旗帜把江捷、黔州齐氏拉下水,用他亲王的身份逼迫江捷出兵,还是道破金不换在黔州的处境……种种都表明,他绝不是怯懦无知的傻子。


    再想想之前赵况一口一个“周太监,我害怕”的模样, 周玉臣就牙痒痒。


    她用筷子点了点碗筷,风平浪静的口吻还带着点笑意:


    “殿下愣着做什么?用饭吧。”


    赵况在这看似亲昵、实则命令的语气中,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今天晚上的洗尘宴,只有他和周玉臣二人——


    这种以下犯上的情形,周玉臣不打算让第三个人知道。毕竟还要用他齐王的威严,以号令群臣。


    以及,在赵况给出自己的诚意之前。周玉臣恐怕不会让他出席任何一个公开的场合,甚至可能以“病重”的名义,不允许他频繁露面。


    难怪一拿下渠城,就要闻人鹤把自己送过来。难怪一开口,就劝他向朝廷称病。


    还要打着他齐王的名号,盘踞兵马在燕州……


    赵况的心脏忽然悸痛!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爆款网文[快穿]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啾啾植株补给站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