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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无冕之臣_赵刻箭头 第8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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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好说歹说,周玉臣才勉强答应了。


    后续如何紧急召回檀州兵马、如何整兵待发,又如何探察到盗匪踪迹……此处暂且不提。


    与此同时。


    京城正值一番腥风血雨。


    鹰咎烈是退兵了,可这些时日京郊死了这么多人,百姓怨声载道。朝廷总得给个交代吧?天授帝挑来选去,选中的第一个人就是王霖渊。


    说来也是命运,王霖渊被选中,不是因为他吃空饷。秦幼节说话算话,还真没有人提这一茬。


    而是因为作为禁军总督,王霖渊多次看着百姓在城下被劫掠杀害,却不闻不问!侥幸存活的百姓们认得他,见过孙不朗奋勇抗敌的人们更记得他!人们把他的名字咒骂了成千上百回。


    天授帝一看,群情激愤,再一查还吃空饷!


    这时候王霖渊也去求过秦幼节,在他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秦幼节却断然拒绝,没办法,这事救不了。天授帝这次被围城丢了这么大的面子,总得有个解释。万方有罪,罪在臣工。


    王霖渊直接被枭首示众。


    有人就要问了,这进了京城之后一个虏也没平过的平虏大将军邱遗,他为什么没事?


    因为邱遗和秦幼节借势,抛出了另一个元凶巨恶——


    陈毓川的家仆盗出了他的往来书信,指认陈毓川私下结交武将,怂恿潘处道违抗朝廷命令。如此轻率挑衅,才导致鹰咎烈南下!


    书信检查过,都是陈毓川的笔迹,真得不能再真。


    再结合之前陈毓川支持潘处道的《请复燕云疏》一事,天授帝勃然大怒!内阁首揆结交大将,这不仅天授帝的逆鳞,对任何一个君王来说都是大忌。


    而此时。


    潘处道正在回京的路上。


    作者有话说:


    每次想磨叽一下,就会想起蓝蓝“呜呜!今天没有更新!”良心立马被鞭打了。


    第65章


    原本下狱的人是邱遗。


    天授帝再不知兵, 也看出来这位勤王将军有猫腻:自入京以来,邱遗什么部署也没做,说要城外列阵迎敌, 最后还是龟缩在京城不敢出头。等到鹰咎烈撤兵的时候, 邱遗才意思意思地跟在屁股后面等着捡漏, 还想再割几个人头呢!


    没成想鹰咎烈中途一个调头, 两方直接迎面撞上。邱遗丧军千余人,又屁滚尿流地夹着尾巴回来了。


    秦幼节有句话说得没错:打仗,只要山高皇帝远, 你怎么打皇上都不会知道,自然天下太平。现在,邱遗以“救国良将”的身份,在皇上的眼前打败仗,你叫皇帝如何是想?


    然而。


    这位檀澜总兵、平虏大将军竟在狱中上疏, 说大梁与蔑里干作战向来是赢少输多,自己这军事水平才是人之常情。


    他直指鹰咎棱乃是蔑里干的银象王,是被称为“天神剑柄”的存在。怎么可能让潘处道、周玉臣区区几千个人就打退了?


    什么两百人冲锋击垮了昂撒,什么阵前生擒萨克混,什么渠城搴旗震慑鹰咎棱?


    你以为你在说神话故事骗小孩吗?


    燕州是你说收复就收复的?那么如何鹰咎烈还是南下了?!


    最后, 邱遗更是弹劾潘处道, 说潘处道隐瞒战败不报, 克扣军饷巨万,更通过周炳贿赂首辅陈毓川!


    通过内侍结交大臣,此乃交关为奸利也!


    何况是边境将领,结交内阁重臣?


    天授帝焉能不查?


    这时,秦幼节也顺势弹劾陈毓川!


    秦幼节说朝廷本来就在议和,局势本该一片大好。鹰咎烈之所以南下, 就是被陈毓川所支持的《请复燕云疏》激怒了。京师之所以有如此遭遇,是陈毓川、潘处道等人好大喜功,擅启争端!


    当潘处道回到京师时,迎接他的不是朝廷的慰问,而是锦衣卫的刑问。


    贪墨军饷、隐匿战报都没有确切的证据,潘处道带走的辎重、粮饷到底有多少,天授帝自己心里有数。而他们斩获的敌首也是实打实的数目,蔑里干人的头发眼睛都跟梁人不一样,不可能用良民的人头充数。


    因此,以这两条无法给潘处道定罪。


    天授帝命令廷臣议潘处道一事,基于民情激愤,加速审定。吏部、礼部、都御史都都一致认为,潘处道罪不可赦。三月十六日,因为律无正条,三法司以守边将帅失陷城寨者论斩,把燕州之失算在了潘处道的头上。


    他们俨然忘了一件事——潘处道去燕州,原本是剿匪的。以及,鹰咎烈真的是从燕州入京的吗?如果是,为何檀州李宪和没有上报?邱遗这个本该镇守檀澜的总兵,是不是也难辞其叴?


    但是,天授帝已经不在乎真相了。他需要的是一个安抚京师百姓的理由,一个适合的罪魁祸首。


    以及,在确定陈潘二人有关联时,他已经动了杀心。


    自然天授帝仍然是英明圣睿的皇帝,他要求定罪必须依律,罚要罚得有法可依。


    于是三法司又重拟了潘处道的罪名:


    交结近侍、勾结盗匪,按律当斩。


    同时,首揆陈毓川上札子自辩,被天授帝斥责“无上之心”,遂被罢黜。杨虚中站出来为陈毓川辩驳,亦成了陈毓川结党的证据。


    也许是京师被围时的相处,也许是往日的情谊,周炳成了唯一一个轻拿轻放的“元凶”。


    在潘处道被定罪的那天,周炳这个脾气暴躁的老太监,再一次提笔写信。每一笔都写得极其认真耐心,好像这是顶顶重要的大事。但其实,内容还是跟上一封一样,他像个留守在家的老人,对身在远方的女儿,报喜不报忧地说着——


    “勿念我,家国为重。”


    可惜,此时的周玉臣还不懂得那封信的意味。


    她将王梦吉和周炳的信,反复读了几遍。王梦吉的一句“燕州春景如何”,像是友人的问候,又像是在打听燕州的实际情况。


    周玉臣真想告诉他,他们的九哥失去了双腿,渠城的燕子矶上尸横遍野,她在那悄悄地哭了一阵。后来得知翁崇的死、蓝蕤娘的伤,她又哭了一次。但是没有人知道,在将士的眼里,她仍是战无不胜、料敌如神的周太监。


    最后,周玉臣只写了一句“风景正好,不日回京再叙”。


    而周炳的信,周玉臣则事无巨细地写了中渡镇的捞面席、渠城的鸭油酥烧饼、观澜江上的月色、燕子矶的夕照。还有周燕官又长高了,性子比以前更沉稳,说话也温柔动听人人信服……行文之轻松,好像屡战先锋的不是她周玉臣,她只是来观光旅游的游客一般。


    信还未写完,轩辕翠花撩开军帐道:“周太监,孙谦孙指挥使回来了。”


    周玉臣将信纸夹入书本里,笑道:“好,准备出发。”


    此刻,平夷突骑正准备进入檀州。孙谦这个半道上被叫回来的倒霉蛋,一头雾水地问:“周太监,末将才从檀州被叫回来,怎么又要去檀州?”


    周玉臣一脸和善地笑道:“这次是来剿匪的,余博然急得都快哭了,咱们行行好替他把财货找回来。”


    孙谦心有疑虑,但碍于周玉臣的威严,只得挤着笑脸问:“这匪徒确定是檀州的?倒也是,京师使团来此,必要路过檀州。只是小人在檀州这些年,所见的绿林匪徒也不少,还真琢磨不出来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在您的眼皮子下劫掠朝廷的财货。”


    周玉臣握着马鞭笑道:“那晁盖、吴用不过七个人,他们都敢劫取生辰纲呢!十万贯金珠宝贝何其庞大,青面兽杨志不也没能守住么?”


    孙谦一想也有些道理,只是不知那盗匪是如何劫掠的?竟一丝痕迹也没留下,这么重的财货说不见就不见了。


    轩辕兄弟互相対看一眼,能找到就奇怪了!那财货一部分埋起来了,另一部分就藏在他们的辎重里!也不怪孙谦想不出来,周玉臣让他们劫掠余博然的时候,说过务必要像真匪徒,可以用其他地方的方言,但别泄露檀州口音。


    所以轩辕兄弟连巨弓都没用,直接用两把朴刀把使团打得嗷嗷叫,差点逼人家把裤衩子都脱下来了。


    本次按功擢升,轩辕兄弟从总旗升为千户,又获得金宝无数。周玉臣请赏不含糊,从不抽成苛刻,并且每一笔功劳都按实记载。这样的上峰上哪儿找?


    他们二人跟着周玉臣出生入死,其中的信任默契已不必多说。再加上轩辕兄弟还跟着金不换,直接把江捷的老婆孩子给绑了!可谓是已经没有不能不敢之事了。再说了,周太监不是说了么?万一鹰咎棱杀回来怎么办?燕州百姓岂不是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先借着剿匪的由头,把撤兵的时间拖一拖。


    待新任的燕州总兵来了再撤。


    “周太监,劫掠使团的盗匪……是一窝蜂?”孙谦惊愕道。


    他们马不停蹄地赶路,孙谦看这段路是越看越眼熟,等他确定时已经到了“一窝蜂”的老窝附近。


    周玉臣直接下令在江边安营扎寨,道:“不错,这一窝蜂就是抢掠金宝的匪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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