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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无冕之臣_赵刻箭头 第145页

第145页

    李宪和都把裤衩子拱手相让,跟周玉臣一起藏匿李仙君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至于齐芥娘和邬遣——


    一个冷冰冰地说:“老娘盗匪出身,杀人如麻、恶贯满盈,也就周督主能压得住。”


    另一个则摊开空空荡荡双手,笑道:“我的乞活军,已经全部在城中。这帮人虽说刁性难改,但是一个个都自诩周家军,也算聊胜于无罢!”


    王克用听得目瞪口呆!


    不是,周玉臣给你们都灌迷魂汤?


    进城守备不好吗?在外面须直面虏人王的大军,难道你们全都不怕死吗?


    这时候,只听周玉臣低声笑道:“臣正有一事,须向皇后娘娘禀告。”


    “有确切的探报,蔑里干正在举国动员。眼下,鹰咎烈的后路有援军、有泗水、有澜州为后盾,更兼兵马充足。如斯情形,以小侯爷的高见,这场攻城战会持续多久?”


    王克用胸口起伏几个回合,沉声道:“虏骑不耐酷暑,至多打到七月,就该鸣金收兵了。”


    确然,这也算一句老成之言。


    但周玉臣紧接着又问道:“如果虏人打不下京师,直接南下去晋州呢?”


    王克用一怔,他被问住了。


    他没办法说不可能。因为蔑里干已经在全国总动员,总不能后方还在动员,前方大军就无功而返了吧?


    再者。


    不论姐姐王皇后如何作想,也不论王氏的野心被压制了多久。君父始终是君父,至少明面上他们王家得表示出“誓为君父截此寇”的意思来!


    而周玉臣始终双手交握,声词平静:“如此,小侯爷仍要坚持调兵吗?”


    王克用的面皮涨红!


    他能怎么说?天地君亲师的道理,不仅能限制住周玉臣,也能限制住他们!


    还是皇后的婢女秦霭之,出声打断道:“这场会议开得没甚意思,半晌也没落到实处。暂且休息半个时辰,再组会议。”


    如此两方各自散去,到旁边享用拙劣的茶水点心。


    周玉臣刚刚离开镜亭,周炳便急切地跟上来,低声道:“那是永城侯!是大名鼎鼎的琅琊王氏!在皇上最震怒的时候,王皇后都能保住自己和族人,岂是你一个黄毛小儿能置气的?!”


    多么熟悉的话啊。


    周玉臣不由得想起当初周炳的那一句“天上的贵人,跟我们能一样吗”!


    其实她也知道。


    翡翠菘菜、水精棋子……这种贵族专属的宝贝,确实太贵重、太高调。而周玉臣就算是只给李凤儿、齐芥娘金银,她们也不会有任何不满。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街巷的小妇人、山中的女土匪,就不配有这样的宝贝!?是因为她们没有宽宅大院、金柜玉匣来收藏吗?还是因为她们没有机会读书,不懂得鉴赏,不能为这种宝贝吟诗颂词?


    周玉臣轻轻闭上眼睛,再次睁眼时,已然恢复了平静:“干爹,母亲做土司的那些年,教过我一句话。”


    “那句话来自司马迁的《史记》,你知道是哪一句吗?”


    周炳怔住,接着脸色大变!


    而周玉臣嘴唇无声地一开一合——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作者有话说:


    今天努力支棱了!另外,我国被称为蛮夷之一的西南地区,是有女土司的。明代贵州的彝族女土司舍兹,在贵州都指挥使的马烨,歧视蛮夷、逼她造反的情况下,舍兹克制了复仇的冲动,直接找朱元璋谈合作。从此正式归顺大明。(当然了,女主妈是个先归顺后造反的人才)。其次,五军都督府的权利范围,仿造明朝初期。


    第110章


    如果要用什么来形容周炳此时的心情, 那只有惊怒二字。


    他怎也想不通,半年前尚能由着太子打骂、在太子跟前装痴卖傻的周玉臣,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副郁郁不平的模样?


    周玉臣从来不是那等年轻气盛、不知变通的脾性。


    无论是故意挨打, 捧着伤处到太子跟前哭诉;还是暗地里弄来关贵妃画像, 改作神女像, 如此种种都说明周玉臣十分明白该怎么说话, 怎样讨巧,才能把主子们哄高兴。


    为什么就非得在阵前,跟小侯爷来这么一出?!甚至还说出了这种无父无君、无法无天的话!


    她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是梁臣了!


    周炳胸膛剧烈起伏, 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一巴掌呼在周玉臣脸上。


    他两三步上前,凸鼓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周玉臣:“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打了几场胜仗,杀了几个虏人,就真的无所不能了?就为了一个调度权, 非得让小侯爷当众没脸?还说出这种混账话来!”


    周玉臣深呼吸了一口,抬起头待要说话。


    周炳马上呵斥道:“闭嘴!”


    “周玉臣,我告诉你!莫说是临时指挥,就算皇后娘娘要把功劳全都算在小侯爷身上,你也只有谢恩的份。难道你还不明白?没有小侯爷在, 一旦战事不利, 你的[临时柄兵]就是祸国祸民的大错!所有的过错都会安置在你一个人身上!”


    周炳说到最后, 几乎是痛心疾首:“为什么要这么倔?难道你要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吗?别忘了,你妹妹还在燕州等你!”


    周玉臣怔住,顿时觉得鼻子好似中了一拳般酸涩。


    是啊。


    有必要这么倔吗?


    再怎么说王皇后也是主战派,又有世家大族撑腰,是正经的好主子。而王皇后选择在此时介入,实属情非得已, 因为真等周玉臣打完了守备战再插手,立威就太晚了。不就是让渡权限、功勋挂名而已吗?有这样一个人主政,不比天授帝那个只知道跑的玩意强吗?


    到时候只要虏人王撤兵,王家稳坐京师,周玉臣也获得靠山。这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而周玉臣垂头半晌,最后只低声说了一句话——


    “干爹,我不会撒豆成兵,也并非战无不胜。我也是会输的。”


    不是不想让权,而是现在真正有效用的军队,有且只有这一支周家军。


    战事迫近,周玉臣已经没有余力试错,更没有功夫陪这些天潢贵胄玩什么“请上峰指导”的忠诚游戏了。一旦错,那就是满盘皆输!


    周炳先是一愣,接着悚然而默。


    在秦霭之的再三请求,周玉臣的再三询问后,双方确定齐王仍在病中,且病得不能视人。


    于是,下半场战前会议继续召开。


    会议内容上基本跟前半程没差别,王克用认为周玉臣之前的部署很有问题,坚持调整守备方案。


    而陈恺替他打了这个头阵!


    “孤鸾山占地不大,五千人守山足矣!你们也不可能全军屯兵山顶,对不对?否则,一旦虏人在山下把水源截断,别说是两军对阵了,便是渴也渴杀三军!”


    陈恺的这话没得错,马谡失街亭就是这么来的,众人自是无话。


    就连抱着胳膊冷着脸的齐芥娘,还有脸比锅底还黑的轩辕翠花,对此也没什么可说的。


    陈恺见状,徐徐又道:


    “可若把主力留在山下,这山险不就白白浪费了吗?《百战奇略》中有云[凡兵散则势弱,聚则势强,兵家之常情也]。须知那鹰咎棱、鹰咎烈兵力强横,敌众我寡,倘若他们一边压制山下的主力,一边起砲车攻城,周太监是救主力,还是救都城呢?”


    “不如把山下这支军队调入城中,留下一支部曲在此守山,也就尽够用了。”


    听起来也很有道理,完全是守城之战的正确思维。


    且说,周家军目前有七千骑兵,非特殊情况没有人会让骑兵爬山,那样太费马了!再加上,周玉臣在檀州收缴了大量的马匹,总得在一块平坦的地势上归置吧?


    因此现在情形就是兵力一分为二,山上扎寨以弓弩手、步兵为主,骑兵少量为伏,层层关口把持,山道巡逻,扈卫着齐王;山下军营则是骑兵、弓弩手、步兵等主力,可以说真正的大本营就在山下。


    一旦陷入陈恺所说“分兵两路”的情况,周玉臣这支山下的部队是回撤也难,救城也难!


    再者,城里的百姓现在造城防器械都尽够忙了,实也分不出精力来帮孤鸾山。现在山上的箭矢、滚木、滚石,都需靠周围的百姓和士卒共同赶制。


    王克用见众人不语,心中的恼怒稍缓,嗤笑道:


    “小周太监,陈经历此乃老成之言,你们小儿辈须得仔细听着!”


    站在一旁周炳,愣是从干巴巴的老脸上挤出个笑容来,恭敬地双手为他奉茶:“是是,小侯爷教训得是!这京师没了娘娘和您可怎么办?小侯爷且用茶,润一润嗓子。”


    说罢,周炳腆着笑脸,殷勤地为王克用打扇。


    王克用夷然地瞥了他一眼,伸出根食指略略推开茶盖,便冷笑一声推在旁边。


    见义父如此情形,周玉臣的心脏像被狠狠地攥了一下!这些年她在宫中,也不是没见过周炳奴颜媚膝的样子,甚至许多时候,周玉臣的身段可以比周炳更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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