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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无冕之臣_赵刻箭头 第22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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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还是齐家老爷硬着头皮,躬身禀道:“回大将军,这都是误会,误会而已。”


    “小女……不,齐大人她司职燕州,是燕州的官员,却在黔州招兵买马、募集粮草。当然了,为了朝廷这也是应该的。只是黔州地方复杂,此事极其难办,族老们也是怕她冒冒失失得罪了人,故此规劝一二罢了。”


    不错。


    齐青一亮出身份,就在为周玉臣招募士卒,毕竟“黔州兵”着实是太强悍了!众所周知,黔地民风彪悍,黔人崇尚武力,尤善山战,实是不可多得的猛士!


    当初齐青和周玉臣结盟时,抛出来头一个条件,就是黔州兵。诚然,周玉臣当初得以分化燕州世家,是因为她手上捏着大量的无主之地。以田亩之利,换取部分世家的支持。如此,方能在铁板一块的燕州大族中,撬开一线生机,兵不血刃地稳住了局势。


    但是,大量的无主之地,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燕州也确实没人了。


    燕州人口不足、壮丁有限,这是不争的事实,也是周玉臣要长期战争,必须解决的弊端。


    如今虏患未靖,鹰咎棱仍盘踞关外,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卷土重来。


    因此周玉臣才把齐青派到黔州来,提前募集军队,以备来年的硬仗。


    但问题是。


    即便你周玉臣身上有兵马大元帅的头衔,但是那又如何呢?你是皇帝吗?你是太子吗?退一万步说,黔州的老爷夫人们跟着你周玉臣,能有什么好处吗?


    且不说黔州至今,没有遭受过虏骑的践踏,就说黔州多山险的地形,对于骑兵而言是天然的克制,对于长途运输粮草物资,也是极大的损耗。


    所谓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便是如此了。


    刀,不割在自己身上就不会觉得疼。黔州不是军家必争之地,风险小,就没必要跟周玉臣一条心。


    更重要的是。


    周玉臣这位大将军,纵然位极人臣,威震四方;纵然她的赫赫威名,几乎压倒了齐王殿下……可她终究只是一个宦官。


    一个宦官,不论她想不想反,怀里揣着什么心思;也不论她有多像曹操,多么强势跋扈,有件事却是不一样的:曹操膝下有曹丕、曹植、曹彰等等几个儿子,而周玉臣,却注定没有子嗣。


    而读作“抗虏御敌”,写作“割据自专”的这种大事,要做就得图个千秋万代、惠泽子孙,总不能自己光鲜几年就拉倒了吧?


    大家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着你干这种要命的事情,谁不是为了当人上人,谁不是为了踩在别人身上,也当一回大老爷,吃一回民脂民膏啊?


    就像天授帝必须想办法,再生出个称心如意的儿子来一样。王朝的存续,是建立在有继承人的基础上的,否则必将祸患连连。


    因此不论是燕州世家,还是黔州大户,都很难掏心掏地地跟着周玉臣一条道走到黑。


    一时间,满室寂然,落针可闻。


    须臾,才听见周玉臣低声笑了笑:“难办?”


    这时一个齐氏族老,壮着胆子出来道:“周大将军有所不知,黔地多刁民,平日也散漫惯了。这些人[战则蜂至,败则鸟窜],从前也只有江镇台才能降得住。”


    最下首的几个军官,都是江捷留在桥头堡的部下,也跟着附和道:“正是此理。莫说是旁人,便是我等,也拿这帮人没奈何。”


    周玉臣双手交握于前,神色波澜不惊:“哦?那江镇台当初,是用什么法子降服黔人,募得精兵的?”


    堂下顿时鸦雀无声。


    还能是什么方法?除了给钱,还是给钱!


    只要把银子,真金白银地砸下去,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将士跟着你一道上战场,听你的指挥!


    可是齐青的意思,明摆着这银子要黔州的老爷夫人们来出!嚯,这就忒不地道了吧?齐家老爷为了借江捷的兵势,保住自家田财,不得不给江捷花钱也就罢了。你周大将军又不是黔州的父母官!凭什么要我们也为你出钱?!


    作者有话说:


    须臾,才听见周玉臣低声笑了笑:“难办?”写到这,差点就想学《古·惑·仔》里乌鸦哥的语气,说:“难办?那就别办!”话说,广东这几天台风落雨,整一个翻脸无情。刚刚高高兴兴买了几斤桂味,就被淋成落汤鸡,一人一狗在雨中cos依萍。欢迎大家来广东淋浴,吃荔枝!


    第175章


    众人交换眼神, 暗流涌动。


    那未尽之言,是再明白不过了:你周玉臣在燕州任上,连燕州本地的粥饭都没吹冷, 就跑来我们黔州吹饺子?这合理吗?


    当即, 座中便有一个白发老者, 缓缓起身, 道:


    “周大将军明鉴,非是我等吝啬钱财。黔州地处偏僻,山高路险, 物产本就菲薄。这黔州之兵、黔州之粮,要勉力卫护黔州百姓,已是捉襟见肘,极其不易了。何况戍守一方、保境安民的江镇台,又奉调江南去了江南。值此之际, 如何还能再分我黔州的膏血,去补燕州的缺失呢?”


    “万望周大将军,体察黔州民生之艰!”


    老者说罢,再次长揖及地。


    堂下齐家一众耆老、并着老少爷们,次第起身, 动作齐整划一地跪拜, 道:“还请周大将军, 怜恤黔州百姓!”


    虽然齐家老爷没有跪在其中,但是那暗暗抹眼泪的动作,显然,他也认同齐氏全族的决策。只不过因为女儿齐青还在这,不好当众表态罢了。


    没办法。


    谁叫他齐老头没能生出个儿子来,膝下只有一个闺女呢?后继无人, 说话自然就矮人半截!


    齐家那几个耆老,心中也是这般想的:即便齐青做了燕州道台,那又如何?


    那是燕州的官,管不得我黔州的事!而你齐青终究还是江夫人,再光鲜的名头,跟我们老齐家又有什么关系?


    而齐青心头剧震,强自镇定,眼目却已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周玉臣。


    齐青知道,她的这些叔伯长辈们是什么德行。


    这帮人在黔州这穷乡僻野的地方,顶天了也就是个芝麻绿豆的小官。一辈子汲汲营营,也没能蹦跶出个屁来。但是这打官腔、说大义的功夫,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嘴上喊得震天响,说什么“体恤民生”,潜台词就是一句话——“你燕州缺人缺钱,关我屁事”。


    但是平心而论,眼下是天下板荡、烽烟四起。大家谨守门户、各自为政,只求自保……却也是人之常情。说到底,打仗拼的不就是谁兜里的银子多,谁手里的兵力强吗?


    而周玉臣前脚刚回到燕州,连燕州的椅子都没捂热呢,就直奔黔州来了。这说明她兜里的银钱,手中的人马还是不够多,本钱着实有限。投资这种事情,要有眉目,并且利益相关的才敢投资。


    否则山长水远的,投资来干啥?


    直白点说,眼下的情形,比周大将军当初进燕州那会儿还要坏。


    那时候燕州刚遭了虏人的祸害,燕州的士绅贵族们为保全自己的身家性命,好歹还得指着周玉臣手中的兵力,给她办个庆功宴。再是敷衍,也真金白银地掏钱了。


    可黔州穷山辟野的,又有重重山险,虏人再是劫掠也劫不到这处来。


    而且梁人与黔人,曾经是征服者与被征服者的关系。当年的黔州,可是三天一小反、五天一大反的“化外之地”。


    再加上,燕州、檀州、黔州等地,还有“商人私通外虏”一笔烂账要查!周玉臣哪有闲工夫在这跟他们在这耗着?非得快刀斩乱麻不可!只是,不知周玉臣这次,会用什么手段?


    总不能像当初收拾燕东临那会儿,咔嚓一刀先拿齐家祭旗……杀鸡给猴看吧?


    想到此处,齐青眉心猛地一跳!


    且说,齐青确然是打着募兵募饷的名义,提前回了黔州。当初中渡镇保卫战,黔州齐家的那三千精锐,几乎掏空了娘家的武力。后来齐家最大的靠山,江捷又勤王去了。


    所以齐青才不得不提前回来。


    因为,假如本家叔伯,联合盗匪一起把她的老爹绑了,甚至干脆趁乱撕票……那她们<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寡母,可就真没活路了!


    齐氏族长完全可以用“绝户之家,哪有妇人掌家的道理”,直接召集族人强行丈量家中田地、封存房屋,甚至把她母亲陪嫁的嫁妆也一并充公!


    为了跟那帮老油条争斗,也为了给自己出一口恶气,齐青大半时间都用在了跟齐氏族老斗智斗勇上了。那募兵筹饷的正事,反倒没什么进展。


    万一……万一周大将军,也为此生气了呢?


    齐青当即惴惴不安起来。


    周玉臣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面上只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目光转向朱麟,声音平稳无波:


    “险些忘了一件要紧事。朱麟,将东西请上来吧。”


    朱麟躬身领命:“是。”


    须臾,数名亲兵脚步沉稳、动作麻利地抬着一件盖着红布的物件步入堂中,还有一件托在盘中的诰书,而后肃立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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