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车棚,但也就是在四根柱子上系了一条长绳,圈出了一块能停放车的地方。
中午下课铃一响,稀稀疏疏的学生走出大门,由于小学自带食堂,回家吃饭的不太多。
可林然殊不行,食堂的饭吃一次闹一次肚子。有次文真梅有事来不及接他,在食堂凑合了一顿,就那一次吃伤了,在诊所续了三四天的吊水,林然殊勉强不再上吐下泻,待家休缓一个星期才返校。
后来,不管找文真梅做事的人有多着急,又要给多少天大的好处,她也要接林然殊回家吃饭。
如今娄非蕴回来了,这项任务自然而然交在他身上。
他乐在其中,不嫌麻烦更不觉得累。
只要看见林然殊在校门口四处张望地寻他,他便生出一种无法形容的好心情,嘴角不自觉地上翘,等着林然殊看到他,大喊一声“哥哥”后小跑而来。
“饿不饿?”娄非蕴蹲下身,掏出随身携带的纸巾替林然殊擦汗,“跑得真快。胸口痛不痛,来,我们走几步缓缓再回家。”
林然殊的鼻尖沁着细汗,“有一点饿。我比以前更能跑了,就不会那么痛了。”
娄非蕴:“殊殊真厉害,既然饿了,我们就快点回家。”
他们到家之时,文真梅正端菜上桌,一切卡得刚刚好。
“回来了啊,都去洗手洗脸。”
文真梅用湿毛巾擦手,回来的林然殊先是跑过去抱她,她扶了下林然殊的背,含笑说:“哎,哪来这么大的力气呀,外婆都要站不稳了。”
林然殊嘻嘻笑,靠近老人时鼻子闻到一丝香气,他探前还想嗅一嗅,文真梅捂住他的小脸推远了些。
“去,跟哥哥洗脸去,你这一抱,围裙的油全蹭脸蛋上了。”
“哪有呢。”
林然殊撇嘴,扬头问娄非蕴是真的吗。娄非蕴说:“好像是有一点,走去洗脸吧,洗完吃饭,你不是饿了吗。”
文真梅的手挥了挥围裙表面,像在驱散某种缠身不消的气味。
第35章
下午一点半。
林然殊挎着水杯, 从自行车上下来,娄非蕴嘱咐他放学后在校门口等他, 不要乱跑。
听他说完,林然殊点了点头,“好的,我会等到哥哥来的。”
娄非蕴捏了捏林然殊的耳垂:“我早点来接你,去教室吧。”
望着林然殊进了教学楼,他才踩动脚踏离开。
下午的课程仅有两节,文化课结束了, 剩下的一节是体育。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没有不喜欢体育课的,室内坐不住的劲可以在室外尽情撒野。乡下的小学设施简陋, 操场也并非严格意义上的操场, 只是在一片较大的空地用塑胶围出一圈跑道,中央区域更不是草皮,而是有两个乒乓球桌与沙坑的铺了砖的地面,但足够这群野孩子疯玩了。
这里的孩子跑得快,即便是穿着拖鞋, 在他们的脚下什么样的山路也是如履平地。
但“这里的孩子”不包括林然殊。
当其他孩子跑得尘土飞扬时,林然殊安安静静地坐在操场旁边的树下,用废弃的草稿纸垫着屁股, 树荫下面很凉快,所有人都红了脸出汗大笑,他看向他们,膝上摊开的书本被风吹翻了一两页。
林然殊人缘不错, 有同班同学经过, 大部分都会问他要不要一起玩,玩乒乓球、丟沙包、跳皮筋、追击战……他露出粲然的笑, 眼睛弯成月牙,说:“谢谢你们,我看完书就来找你们好不好?”
“好啊好啊,我们就在沙坑那边,你过来就行。”
林然殊直起腰看着他们三三两两地走远。
一群小孩玩上游戏了便谁也顾不上谁,没人记得还在看书的林然殊。纵使有那么一两个心细的会问林然殊来了吗,就有人大汗淋漓地接话:“没吧,他不是说看完就来么,我们边玩边等喽。”
书是外婆买的绘本,他在家便已经看完了,今天带来学校不是出于重温的念头,反倒是为了应付这节体育课。
身体的原因致使他跟运动沾不上任何的边。
可他也没有能在体育课上一起散步聊天的好朋友,因为不愿让自己成为课上的“异类”,躲在树下看书是他想到最好的自我掩护。
望见别人在沙坑和球桌上玩得不亦乐乎,仿佛被那份天然的快乐感染,林然殊不自禁地笑了,笑容有些傻,等慢半拍地发觉自己也在笑,慢慢地,他收敛了笑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低头继续盯着这本能倒背如流的书。
天上的白云挪窝,挪到林然殊身边的树的上方,一大片阴影笼罩着屈腿坐着的人。自上往下看,两指一捏就足以衡量他的大小。
熬到下课铃声打响,有人手拉手回教室,有人依旧留在操场玩耍,林然殊从地上爬起来,拍掉屁股和腿上的泥尘,捡起草稿纸揉成团,扔进了教室垃圾桶。
有女孩跟在他后面,越过他课桌的时候,突然哇了一声,同伴抓着她追问怎么了怎么了,她惊讶地问坐下的林然殊:“林然殊,你好干净呀,上了体育课也没有味道。”
班里的男孩多是喜动不喜静的,即使年龄尚小,但倘若遇到不讲卫生的,上完课回来不是浑身汗味,就是另一种无法言明的气味。
对鼻子不友好的各色味道在窄小的教室里混合,令人感到又闷又难受。
偏偏林然殊整洁干净,路过他身侧,嗅到的唯是清淡的皂角香,和隐约可闻的药味。
女孩同伴听了她的话,仔细闻了闻,表情同等的吃惊,有话直说:“哇哦,真的诶,林然殊你一点都不臭。”
女孩拍了她一下,扭头对林然殊:“哈哈。”局面似乎有些尴尬。
林然殊知道她们没有恶意,报以笑颜,“哈哈哈,你们也很干净。”
两位女孩一起哈哈地走了。
林然殊瘫在课桌上,脸贴着凹凸不平的桌面,侧头望向透亮的蓝天,眼瞳同这天色一样的轻盈纯粹。
他也想在这样的好天气去玩。
进教室的人越来越多,热哄哄的氛围无形地挤着林然殊,他埋下头,躲着翻开抽屉的绘本。
“我家有根皮筋特别长,明天带过来我们下课跳。”
“你有没有沙包?我想玩沙包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心中的玩劲久久未消。
“这个沙包都被你丟坏了!”
“沙包老没意思了,还是打乒乓球好玩。”
“桌子都被别人霸着,抢不到哦!”
绘本停在一页不动,林然殊竖起耳朵,听其他人热火朝天地讨论,但这把火烧不到他身上,只能借此感受这无忧无虑的运动所产生的热度。
“哎——”
有同学撞歪了林然殊的桌子,急忙转身扶正,“你没事吧!”
他瞧着林然殊从胳膊里抬起头,鼻头泛红,像被撞到的擦红,特别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你,你的鼻子是不是……”
林然殊碰了碰鼻尖,含糊道:“没事,我没事,不用担心。”
瞧他似乎真没什么事,同学又道了一句歉,把歪着的桌子对齐后便走了。
人一走,林然殊立马低头,匆忙地搜寻书包,一滴血啪嗒地从鼻腔滴落,血滴在地上洇开圆点,他赶紧捂住鼻子,一只手还在包内翻找,而摸到纸巾之际鼻血已然刹不住了。血流过人中,嘴唇,林然殊攥着纸靠墙走出教室,快步前往厕所。
可领口沾到了血,他不能用清水清洗干净。
体育课后,放学的歌曲通过大喇叭唱响<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每一处,学生们结伴离校,在校外接人的家长偏少,更多的学生是步行或者骑车回家。
早到的娄非蕴等了十分钟多,他周围家长都陆陆续续接到人走了,以为是班上拖堂,不料过会儿出来的两个男孩是林然殊的同学,他截停那两小孩询问,他们说下课就放学了,没有拖堂。
娄非蕴略皱眉头,放走了男孩,跟门卫打过招呼,在说明情况之后门卫放他进校。
空荡荡的教室内,林然殊独自待在座位整理书包,他有点心急,想到娄非蕴还在等着自己,手下的动作愈发焦急,
一不留神,没有拉好拉链的文具袋洒落一地,林然殊咬住嘴唇,不得不蹲下,猫进课桌下面郁闷地满地找笔。
“——殊殊?”
后门传来极为耳熟的声音。
林然殊猛地起立,却忘记自己此时还在桌下,后脑勺撞着桌底,一声结实闷重的“砰”。
娄非蕴闻声心头一紧,赶忙上前移开木桌,拎起人小心检查,“撞哪了?”
他目光倏然凝在林然殊的脸。
鼻子塞着浸了血的纸团,衣服上明显的褐色血渍。他对上林然殊的眼睛。林然殊稍显不安地看他,被注视着缩了缩脖子,声音又轻又怯地叫他哥哥。
娄非蕴的指腹蹭掉他下巴尖的血痕:“怎么流鼻血了?”
林然殊摸了摸鼻头,模样狼狈,“不小心撞到鼻子了,没有流很多,现在已经止住了。”
第42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