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的脚步，越来越近。楚静一的系主任面对，各种被送去的礼品与众人的游说，仍然冥顽不灵。一如既往，不同意她留校。


    想不出来更好的办法，在许多人为楚静一做眼线的情况下。


    有一天晚上，趁着院长去办公室，她敲开了那扇门，见到了这所学校最大的那尊领导。


    表达完自己的诉求与想法，并没有想象中的同意或不同意传出来。


    院长沉默过后，轻轻地从办公桌下面抽出一个纸袋，递入到她手中。


    然后，说自己还有事，离开了办公室。


    什么意思？楚静一一时无措不解。


    翻来覆去看一看，纸袋有什么特别之处，只能看出是学校常常用来装招生简章的东西。


    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记得现在学校招生简章的彩页上面，有自己的作品与名字，甚至招生光盘里还有自己的视频。


    楚静一冷静过后，渐渐明白了。


    院长这是谁也不得罪，小小的她留不留得下来学校，对他来讲并不重要。


    生源，对学校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不言而喻，想让她用实力证明自己，堵那些不让她留校人的嘴。


    现实，再一次残酷的，似冰冷而又无情。


    走出院长办公室，多日的愁云暂以缓解。


    楚静一开心的拉着郭一凡，向她诉说着与院长见面的情况。


    却忽略了郭一凡满脸的苦涩。


    楚静一留不留得下来她并不关心，甚至依然认为根本没有必要费那么大功夫留下来，去外面工作更好。


    只是在想那句：如果，我能留校。做你女朋友的几率，大概是百分之80的承诺，或者说是谎言。


    还需不需要，兑现。。


    望着身边像个孩子一样兴奋的楚静一，郭一凡选择了缄默不语。


    不想破坏她难得的好心情。


    楚静一则继续，开心地晃着她的手臂。


    撒娇：“一凡，明天我们一起去爸妈那吃饭吧。我妈说，她想你了。”


    “好。”


    第71章071


    楚静一连续两三个月在绝望与痛苦之中挣扎，现在终于看到一丝留校的希望闪现。尽情地卷缩在郭一凡怀中，嘴角无意识微微弯起，睡的格外香沉。尽管室内光线昏暗看不真切，却传递出她难得一见的好心情。


    郭一凡怀揣心事无法入睡，伸手轻轻抚上她沉睡的脸庞，眷恋般地望着她的容颜，仿佛想把真实的触感牢记住，并刻进脑海里清晰地记一辈子。


    她没有一点信心，做到楚静一说的那样，忍一忍及相信她。


    甚至隐隐预感到自己，很快就会失去楚静一，那份预感比以住任何时候都强烈。


    所以，曾经那么喜欢睡觉的她，怀中抱着真实的恋人，却再也见不到困意。


    在与楚静一同床共枕的所有日子里，从前总是兴奋的心怀期待与甜蜜，现在则担心每一次闭上眼再醒来时，怀中人已经悄然离去，和别人幸福地走到了一起。


    并担心、害怕着自己终将成为，楚静一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随着时间无情的流逝，随着越来越多献殷勤的人出现，早晚有一天不再记得，生命中曾经出现过她这么一个人，心中更没有了自己的位置。


    那些彼此曾许下的海誓山盟与甜言蜜语，也终随风而散，再也不算数了。


    郭一凡心底长久以来，本就一直充斥着配不上楚静一的念头，但当这一天真的有可能要来时，她竟然是那么的不舍。。


    每天在楚静一看不到的地方忐忑不安，展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又是一副云淡风清的模样。爱的深沉与卑微，又保留着自己的大度与尊严。


    楚静一近段时间的脆弱与无助，让郭一凡小心地将痛楚压在心中，不敢在她面前表现出来，怕她的师姐会崩溃。


    奉行着曾经对楚静一说过的话，不管是她爱上了别人，还是给不了她想要的幸福，都不会让她为难，选择默默离开。


    而一向精明的楚静一分身乏术，眼下只想快速把工作安定下来，给父母带去点点安慰。犹如被太多的杂事与压力蒙蔽了眼神，尽情地享受着郭一凡留给自己，最后一片安心的地方，从未发觉过她的强颜欢笑。


    当生活中出现磨难时，大多数人总是会忽视身边最亲近之人的反应，楚静一同样如此。


    早晨从眷恋的怀中悠悠醒来时，郭一凡一如既往地还在安睡。这样的场景从她们在一起后，好像一直都是这样，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揪起头上的一缕长发玩心四起，轻轻摩挲在郭一凡的脸庞上，非常有耐心的等着她被骚扰醒。


    郭一凡脸上痒意不时出没，闭着眼睛准确无误的抓住打扰她睡觉的手，移放到自己腰间，然后双臂用力抱紧她继续休息。


    楚静一享受着安心的怀抱，被郭一凡疼惜的心动与在意一同袭上心头，脸上闪现出得意的窃喜。


    那份窃喜有多动人，她自已都未必清楚。


    起床后，在校内吃过早饭。


    郭一凡默默陪在楚静一身边，已记不清究竟绕了多远的路，转了多少趟公交车。终于在一个都不能称之为，这座城市的郊区的地方下车。


    四周是一望无际的麦田，中间包裹着一片不大不小的低矮楼群。脚下踏着凹凸不平的土路，并肩慢慢向前方的楼群走去。


    楚静一或许因为可以见到父母，明显比在校时开心一些。


    郭一凡平静地望着前方，心中却感慨万千。


    那个在许多人眼中如天仙一般的师姐，因为家庭的变故最终落入了凡尘。抛弃掉曾经的高傲与清冷，开始融入进世俗的生活。


    此刻，她从未如此强烈的渴望过。为什么没有比楚静一大那么几岁，为什么没能比她早几年毕业，为什么能力没有比她高那么一点。


    如果是在小有成就时，遇到这种境况，就可以为她做些什么，她也就不用吃这么多苦，受这么多委屈了。


    甚至后悔为什么那么早就遇到楚静一，她的师姐明明已经如此狼狈，却还在为自己操心。


    接近中午的时间，阳光照在身上有一些燥热。


    郭一凡慢慢停下脚步，转头望着楚静一洒些薄汗的额头，心疼地帮她轻轻拭去。


    只是一个细小的动作，惹得楚静一开心的吻了好几下她的脸庞。


    假如没有那么多烦心事，岁月静好，一定会无赖地缠着多讨几个吻。


    可现在呢，看到她吻完自己娇羞的表情，再也没有了曾经的兴致，只有无以言说的涩然。


    走近那片楼房，郭一凡眼神四处打量，寻找着卖有水果之类的店面。最终这里位置偏僻的让她一无所获，后悔来的时候没买些东西。


    楚静一仿佛察觉到她的意图，轻声安慰：“一凡，不用买东西的。”


    “我，想让叔叔、阿姨开心点。”郭一凡一脸难为情，说的也是心里话。


    楚静一微微一愣，或许郭一凡说的对。


    重要的不是花多少钱买东西，而是哪怕只拎几个水果，父母确实会开心一点。但她来过几次，没看到哪里有卖水果的地方，只能退而求其次：“一凡，下次我们来的时候，再买好不好？”


    “好吧。”


    只能空手上门，郭一凡情绪有些失落。


    楚静一紧一紧握着她的那只手安慰，一起进入院中。


    敲开房门，郭一凡乖巧地跟在楚静一身后问好。


    房子租的一室一厅，简单的生活用品还算齐全，可条件与楚静一之前的家相比天壤之别。


    事情虽已过去了一段时间，室内仍然充着冷清与落寞，空气显得有些凝重。


    郭一凡的性格很不适合这样的场合，更不会说讨人欢心的话，一时无措地站在角落里。不到一年的光阴，曾意气风发的叔叔、阿姨再也不见了，只剩下满面愁容与无声的叹息。


    楚静一在屋子里来回转几遍，询问着他们是不是住的习惯，需不需要再添些什么。使本沉浸在悲伤之中的父母，一点一点话多起来，心情随之被带动的好一些。


    郭一凡望着叔叔，垂头丧气地坐在凳子上沉默，如一只丧家之犬。除了刚进门问过好后，此时一句话都不敢说，怕自己不会说话，再惹到屋子里的人更不开心。


    午饭是楚静一准备的，看到郭一凡有些尴尬地站在一旁，把她叫到厨房帮忙。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上吃饭时，除了彼此夹菜的动作和吞咽的声音，氛围沉重的可怕。


    楚静一不时找些话题说，又总是偶尔出现冷场，好像没有人愿意多说话。


    郭一凡老实地低头安静吃饭，把自己当个透明人。


    阿姨给郭一凡加了筷子菜，用着不经意的口吻问：“一凡，那个小赵人怎么样？”


    小赵是谁？


    听到叫自己名字，郭一凡抬头一脸迷茫的望着她，脑中快速搜索着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