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静一在妈妈问出那句话时，紧张地躲避着桌上的目光，低头往口中送饭，筷子上夹着几粒米，出卖了她似忘记了还有菜可以吃，更不敢抬头看一看一桌人的脸庞与表情。


    郭一凡大脑快速过了一遍，确定没有认识一个叫小赵的人，张口回话：“阿姨，我。。”


    “妈，吃饭。你说的人，一凡不认识。”楚静一打断郭一凡的话，想赶快结束这个话题。


    但令楚静一没有想到地是，郭一凡竟然一副好奇，接着问：“阿姨，小赵是谁？”


    “你们学校的老师，帮忙找车把我们从家里接出来的那个，还和我们一个地方的。”


    是么，好有缘分。


    郭一凡呼吸突然一窒，酸涩：“阿姨。我，确实不认识。”


    “妈，你不知道怎么回事，别乱说。”明显的郭一凡不开心了，楚静一明白了她妈的意思，想解释又觉得不好明说，只能含糊其词。


    “我和你爸看得出来，他喜欢你，人也比李军强。”


    郭一凡再傻也听的懂阿姨什么意思，不就是觉得未来有可能会成为自己女婿的人还可以嘛。不清楚他们之间见过几次面，已经看出来那么多东西。心中再难受又如何，阻挡得了什么呢。


    很客观地说一句：“阿姨。师姐，喜欢就好。”


    是的，只要楚静一喜欢就好。


    就算她们不能再一起，也希望楚静一可以找到一个别人喜欢她，她也喜欢的两情相悦之人，至少未来一起生活时能少受些委屈。


    大部分的父母不都是这样嘛，打着为孩子好的名义，在他们认为适合的年纪，稍微有些风吹草动，便想当然地早早安排着一切。


    郭一凡强迫自己表现的正常些，不要漏出什么异常的情绪。心中多么苦涩、愤怒，却不得不接受眼前的现实。


    甚至已经在联想那个被楚静一利用的男人，帮她接父母逃出来的人，帮她出主意留校的人，承诺有几率做人家女朋友的人，或许是同一个人，而且那个人就叫小赵。


    楚静一为掩父母注意，平静地往郭一凡碗中夹菜，眼中藏着别样的深意，希望她能懂。


    但郭一凡至始至终都没有迎上她的目光，表面风平浪静，心中却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第72章072


    郭一凡在饭桌上的表现，如同一个受了师姐很多照顾的小师妹。口中说着一些冠冕堂皇、言不由衷的话，从容、淡定、云淡风清。


    立场也客观、公正。


    心中却恨不能楚静一，一眼便望穿自己的所思所想。紧张地扑进她怀中撒娇，解释自己绝对没有看上，那个叫什么小赵的男人。


    然而楚静一从妈妈问出小赵开始，就不由紧张不安，害怕郭一凡生闷气。小心观察着她的脸色，确定没有表现出很在意的模样。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竟觉得自己可能有些多心。


    甚至自信地认为，她的一凡，始终是相信自己的。


    她们，一个装作什么都没有在悄然改变的样子。一个被现实生活折磨的已分不出更多精力，探究被表面遮住的真相。


    默契地忽略掉了，彼此之间渐渐现出的裂痕。


    之前的小插曲，更像大家只是随意讨论了一下和自己不相关的八卦而已。


    没有人在意，也没有人介意。


    临走时，楚静一对父母安慰几句，简单说一说留校的情况，牵上郭一凡的手回校。


    路上，对她说：“一凡，我现在就要开始准备，去外面为学校招生的事了。下学期前会经常在外面的各个高中来回跑，不能再一直呆在学校里陪你。你一定乖乖听话，一个人的时候，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


    “嗯。”


    “还有，你暑假的时候，想想怎么过。今年，也只有你一个人了。


    “好。”


    纵使万般无奈和不情愿，她们终究随着年龄的增长，要开始适应告别单纯的校园，慢慢试着学习人生的路途各自为战了。


    楚静一不是不想带着郭一凡，一起去外面招生。而是心疼她跟着自己，舟车劳顿、不停辗转一个又一个地方累着。


    她的第一步计划，先利用姑姑和亲戚身边的一些人脉，给各个有熟人的学校领导打招呼。铺垫一些先机条件，去详谈的时候不至于被人从办公室赶出去。


    那些招生得到的报酬，也可以尽量多的让给别人。第一年，她要的只是能够留校的机会。


    但心中的想法，从来没有和郭一凡探讨过。


    楚静一把所有面临的困境，及以后的整体规划一点点付诸行动。无意之中还是选择了独自承受，默默地为两人的未来打算。


    可是已经习惯了，无时无刻被楚静一放在首位的郭一凡。第一次尝到了被抛弃的感觉，滋味原来是那么的苦涩。


    她的师姐，终于要一步步迈出毕业后，踏出校门正式走向社会去工作了。


    工作以后，会认识越来越多新的人和朋友。那些人里，一定会有更多比自己对她好的人，会有更多能够帮助到她的人，也会有无数爱慕她的人。


    说不定哪一天，师姐身边再也不需要自己了。伴随而来的也可能是在她心中的位置，渐渐被后来居上的人所取代。


    直至最后彻底忘记，她们之间所发生过的一切。


    郭一凡预感到想象中的事会随时发生，心里担忧且害怕着。可楚静一正在做的是正事，关系到她的人生和未来。不能够不懂事的无理取闹，让她为难。


    所以，不论楚静一交待什么，郭一凡都安静地在一旁乖乖点头。


    两人携手慢慢向公交车站牌走去，身边经过的田间里长着无穷无尽的麦穗。也许再过不到一个月，那些绿色的麦穗，就将演变成丰收的金色硕果。对于拥有这些田地的人来讲，不久后就能见到他们丰收的喜悦。


    但她的爱情，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郭一凡一边在确定地为能见证到别人的得到，而心生向往。一边又为自己即将会失去楚静一，失去爱情和恋人而不安、痛苦。


    一瞬间有一种想要大哭的冲动，强忍住眼角显现的微湿，若无其事地平视前方。她不想被楚静一看出自己的异样而担心，更不想为她的师姐增加苦恼。


    那年的那一晚，两人偶然相识。


    至此后每一年的暑假和寒假，总是会经历短暂的别离，但最终她们还是会在学校重逢。只要耐心等待，忍过对彼此思念的煎熬，相逢便如期到来。


    三年。距离她们相识，已过三年的美好光阴。


    一同生活在校园里的分分秒秒、点点滴滴。她们彼此疼惜、彼此相爱、彼此尊重，从来没有感受到离开过对方的心中。


    而此时，又要面对短暂的分别。虽还没有开始，却已体会到了永久失去的滋味。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没有认识过彼此该有多好呢。


    那样就不用品尝，这些磨人的恐惧和痛苦了。


    曾听姑姑说起过，楚静一的生日是哪一天，郭一凡想到日子仿佛就在最近。


    她们即便已经在一起三年，却未曾给对方过一次生日。便想让她师姐的毕业之礼有一个好开始，也为了证明没有她在身边时时照顾，自己也不需要她过份分神、担心。


    回到宿舍后，主动去找陈芬。大致说一说想法，开口让她帮忙出出主意。怎么样才能够给楚静一过一个，美好而又难忘的生日。


    郭一凡依旧期待着，只要楚静一还未亲口说出，因喜欢上别人和自己提分手，那就依然选择相信师姐。把心中所有的不安和隐忧全部埋在心底，埋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看见的地方。


    到了那一天，陈芬早早起床跑到郭一凡宿舍，催促她一起去市里买原计划好的蛋糕和鲜花。其中蕴藏的期待和兴奋，犹如自己在追心动的女孩子一样。


    公交车上，陈芬一直热情不减地出着主意。神神叨叨的自说自话，郭一凡并没有随声附和她。沉默之中助涨了陈芬大谈特谈的欲望，怎么做女孩子才会开心和喜欢，怎么做才能让对方惊喜和感动。


    说的句句在理，经验颇丰。


    不可否认，她的主意被郭一凡全部采纳了。并在心中叹息，在追女孩子方面，确实被陈芬甩了n条街。


    同时又由衷地庆幸，没有那些花言巧语和技巧手段，还不是照样追到了美好的楚静一嘛。


    但结局会不会和陈芬一样，暂时还是个未知数。


    下车后，直接被陈芬带到市里的花卉市场。里面大的让人没有办法想象，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鲜花，更让人眼花缭乱。


    郭一凡一时无从下手，不知道该怎么办，求助地看着陈芬。


    看出她的迷茫，陈芬建议：“你要是不知道买什么，就包一束楚静一喜欢的花。她喜欢什么花，你总该知道吧？”


    “好像是，百合。”虽没有直接问过，印象中楚静一喜欢的应该是百合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