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乌兰草原本是一块荒地,想不到江兄竟能变废为宝,这块风水宝地不知江兄可愿割爱?”
江丰年道:“在下是个生意人,花了巨大代价,这个草场才有今天,且不说前期成本高昂,这草场一旦成熟,这些牛羊马匹就会源源不断的给我制造收益,一年少说都有五十万利润,若祁公子出的起江某想要的价钱,割爱也不是不可以。”
祁钰眼冒精光:“江兄尽管开口,就没有咱祁家出不起的价钱。”
江丰年缓缓开口:“两千万两!”
祁钰面露难色,“两千万两?江兄未免有点狮子大开口!”
江丰年道:“祁家数代皇商,富可敌国,两千万两贵吗?还是说祁兄觉得我这马场不值这个价?既然如此,这生意没法谈了。”
看江丰年要走,祁钰道:“容祁某想想,三天后给你答复。”
祁钰走后,江丰年道:“房梁上的朋友,请你下来吧!”
紧接着,一个中年男人从房梁上跳下来,说道:“江家主,老夫低估你了,小小年纪,武功竟深不可测。”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发现。
江丰年看清人的面目后,起身行礼:“安将军!”
“看到我,你一点都不意外?”
“安将军的猛火营离乌兰草场那么近,祁家的人进了乌兰草场,安将军岂会不知?”
“没错,老夫跟过来确实想看看祁家人意欲何为。”
“那么安将军觉得祁家看上乌兰草场的企图是什么呢?”
“暂时不知。本将军看刚才情形,江家主真打算卖了乌兰草场?”
“那当然,两千万两,有钱不赚,非商人本性。”
“安某以为你是一个有野心之人,不会只想做一介商贾。”
“安将军何以这么认为?”
“你囤地,蓄粮,养马,手里有大量雇农,想方设法投入公主门下,还从安某这里获得不少兵刃,若你无所图谋,恐怕没人相信。”
“将军误会了,地是我父亲囤的,粮我每年走商差不多都卖光了,马场我这不是也转手了么?雇农除了给我<a href=tuijian/zhongtiaarget=_blank >种田</a>,他们也没别的生计,我这是利国利民做善事呀。投入公主门下,以后做生意不就更方便么?至于兵刃,安将军也知道我父亲当年就是走商的时候被劫匪所害,如今江某生意越做越大,江家这一代就我一个男丁,江某更是惜命,找公主借些兵刃傍身,也情有可原。”
“只是傍身?”
“当然!公主她信我,不然也不会让你把兵器给我,不是么?”
安智深不置可否。
他沉吟道:“乌兰草场离猛火营太近,你把草场卖给祁家,存在隐患。”
江丰年:“只有卖给祁家,才能知道祁家的企图,而且祁家背后有平王,他们看上的产业江某怕是保不住。”乌兰草场太远,虽说利益足够,但谁也不能保证草场年年肥沃,牛羊马匹完全没有损耗没有死亡,畜牧业投入成本也高。
“你背后不是有公主么?”话一落,安智深就知道自己被这小子算计了。他面色一沉:“江丰年,听清楚,军需战备,不能让祁家有沾手的机会。”
“若祁家真有这方面的野心,恐怕拦不住,何不把它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他们的动向呢?两千万两,祁家一时之间也没有那么多现银,要调动怕是要费一番功夫,少不得要从通宝钱庄走账,公主的汇通钱庄应该可以抓住机会吧!”
安智深看着江丰年,心道,公主这么信任此人吗?汇通钱庄的秘密也告诉他了?
“卖或不卖,此事等我飞鸽传书问过公主,你再作计划。”
江丰年从广济楼回来,江逸淮道:“东家,刚才收到飞鸽传书,杨福安来凉州了,说有要事告知。”
江丰年心道,如果不是江源出了大事,杨福安不会亲自赶过来。她决断后,说道:“淮叔,这几天不太平,两千万两现银的抽调对祁家来说也不是小数目,小心他们背后搞小动作,马场的安防比照现在再增加一倍。三天后,若我没回来,有什么事你不能决断的,就去找安智深将军。”
江丰年马不停蹄回到凉州,也顾不上洗漱就餐,就把杨福安叫去书房。
“福安叔,何事如此急迫,不能飞鸽传书,需要你亲自跑来凉州找我?”
“家主,此事说来话长。今年三月,江丰礼回江源后,就去族老那里告了你一状,当时族里的长辈就要喊你回江源问话,恰好老夫和仲康从西域回来,把邴县这边的情况说明,此事才容后再议。哪知道上个月,江丰礼突然上吊自杀了,写下遗书说他被下人扒光衣服,住牛棚,捡牛粪,无颜存活于世。这事在宗族闹开了,都说家主你管家不严,纵妻辱兄,逼死堂哥,让你回宗族领罪。”
“这事本来也不算太严重,当时家主毕竟不在凉州。除了江半山那一脉,其他族老看在江家每年对他们的照顾上一直在替家主说情。直到半个月前,江半山召开宗族大会,说夫人在和蒋玉霖私奔的时候,流落匪窝,孩子六月初就出生,恐不是江家血脉,要滴血验亲。”
江丰年道:“夫人流落匪窝之事,谁泄露了风声?”当时除了江家商队也就蒋玉霖知晓,蒋玉霖没必要曝光陈瑞雪的往事,因为这也是他不光彩的一面。
杨福安道:“不是江家商队的人,是一个叫叶天的男人,他说是他从匪徒手里救回了夫人,还说夫人和他已经拜堂成亲,是家主你仗势欺人,抢他妻子。这事一出,江家名声扫地,生意一落千丈,其他几大家族蠢蠢欲动,老夫人一气之下卧床不起,让我赶来凉州告诉家主,这事只有一个解决办法,那就是休妻别子,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夫人头上。如若家主不愿,老夫人说......”
“母亲让你转达,福安叔你直言就是!”
“老夫人说,要想平息此事,必须牺牲陈瑞雪母子,若家主不愿休妻别子,就只有病逝一途可走,让老夫转告王继枫暗中动手。”
江丰年道:“福安叔,后面那话是母亲单独交代您的吧,您为何告诉我?”
“老夫相信家主能扭转乾坤,也知道家主秉性,不愿做让家主不开心的事。王继枫也不想让家主为难,又不能违背老夫人,他已经被迫瘸了腿,下半辈子不能瘸了心。江家要渡过这次危机,必须上下一心,靠牺牲妇孺老幼也只是饮鸩止渴,而且家主如果真的这么做,那就中了他们的圈套,也坐实了外面的言论,江家的名声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第47章 交心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有件事我想问一下福安叔,六年前,我父亲开辟去陇右道的商路时,遇到劫匪,是不是不是偶然?”
杨福安道:“家主,为何如此发问?”
江丰年道:“那段记忆太过血腥,很多事我选择下意识遗忘,但是之前我遇到永安公主,我觉得她是一个老熟人,我应该见过她,可是我想不起来。还有她早就给我准备了身份牌子,种种事迹表明这些年她一直都在关注我。”
杨福安道:“其实当年老家主去陇右道开辟商路是帮一个大人物开通江南去西北的粮道,途径陇右,遇到的劫匪不是冲老家主来的,只是老家主为了保护大人物,老家主还有无数兄弟牺牲了。”
江丰年:“所以那个大人物其实就是永安公主?”
杨福安道:“属下也不知情。只是老家主那时很兴奋,说做成这件事,江家可以一飞冲天。”
江丰年心里也清楚了,西北是太子和公主的根基,但是西北苦寒,地虽然多但贫瘠,粮食产量不高。
安家掌握西北三十万兵马,朝廷国库又是亏空,开辟粮道,从江南运粮过来供给军队或者民生,保障西北稳定实是重中之重。
如果那时的大人物是轩辕明镜或者是太子,他们找的是父亲,那么父亲倾江家之力去办这件事也情有可原。
只是父亲和江家商行为大人物付出这么多,他们竟然用完就扔?转头扶植闫家的闫万熙。
江丰年暗暗握紧拳头。
她没办法控制自己,出了书房,直接去了凉州太守府。
等到了地方后,又慢慢冷静下来。
江家是下位者,他们是上位者,下位者为了努力上位而身死,被更高的上位者放弃,这不是很正常么。
自己对跟随自己的下属不也是这样?他们给自己办事,牺牲了也就牺牲了,除了拿些抚恤,还能把命换回来不成?
难道是做家主做习惯了,这命运对换,自己反而适应不了了?
轩辕明镜看江丰年气冲冲的跑来找自己,如今又平复了心情,淡淡的说道:“你想起来了?”
江丰年行礼:“公主,六年前,去江源找我父亲的大人物是你吗?”
轩辕明镜不置可否。
大人物没否认就是默认。
“所以,这就是我的身份牌早已制作好了的原因?”
轩辕明镜道:“当年,太子哥哥和二皇兄四皇兄斗的厉害,那会儿二皇兄掌管户部,朝廷拨给西北的军饷迟迟不到,未恐军队哗变给北戎可乘之机,本宫去了江源找了你父亲,并承诺粮道开通以后,整条沿线的粮他都可以征收,一路途径府县过关免税。后来我们行踪暴露,二皇兄派人刺杀,幸亏江老家主率领江家商行的人拼死抵抗,本宫才得以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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