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丰年：“我父亲还有江家商行为了公主丢掉无数性命，为什么你转头却扶持了闫家？放着我们孤儿寡母被人欺负？”


    轩辕明镜：“你是在质问本宫吗？”


    江丰年：“属下不敢，只是属下替家父还有江家商行的先烈感到委屈。”


    轩辕明镜还是头一回看到江丰年如此情绪外露，她没有计较江丰年以下犯上，而是说道：“本宫做事从不跟人解释，但看在你父亲的份上，本宫对你很是耐心。那时你父亲帮本宫争取到逃生时间，本宫被安大总管派兵救了后，就大病一场，卧床昏睡不醒半年多，没办法再去履行对江家的承诺。”


    “我也知你们江家并不齐心，这个承诺的兑现也不可能交给你堂伯江半山。去无溪扶持闫家是太子哥哥的主意，粮道已经打通，总需要有富商大贾继续替太子哥哥办事。”


    “还有，若本宫后来没有看顾你，你觉得你这六年来做生意能如此顺风顺水？”


    “江老家主只有你这一个儿子，本宫其实并不希望你再卷进权力斗争中来，但是，你心志坚定，智勇谋略更不输你父亲，本宫会兑现自己当初的承诺。”


    江丰年明白了，怪不得她能感受到公主对她释放的善意。


    怪不得她能成为官商，还轻而易举得到了无数刀剑和马匹。


    “是属下误会公主了。”江丰年抱拳道歉。


    轩辕明镜道：“以后你从江南沿线运粮卖到西北军队，一路上会畅通无阻，官府不会设卡，我会让闫万熙退出这条粮线。另外，你家后院起火，也需赶快平定，你现在启程出发去江源，到时候本宫给你一个惊喜。”


    江丰年再次拜谢公主，然后继续道：“祁家如果真的凑到了两千万，马场卖还是不卖？”


    轩辕明镜道：“他们真的凑到了两千万，这祁家的流动资金也该断了，大晋各地的通宝钱庄也该易主了。”


    江丰年：“祁家得到了马场，平王岂不是有了培植军事力量的地方？”


    轩辕明镜道：“无妨，本宫意在吞掉祁家的滔天巨富，万贯家财。论军事力量，平王再培养个十年，也掀不起风浪。”


    第48章 成交


    江丰年心道，公主的意图肯定还是扶持太子登基，太子被废，朝堂势力大不如前，如今朝堂上平王一家独大，霖王此次赈灾议和有功，回朝后势必形势发生变化。


    平王一党会把视线放在霖王身上，他们鹬蚌相争，这样太子就可以重新积蓄力量，以待复出。


    霖王在朝中根基浅，申寅宫乱后，最大的赢家就是平王，所以轩辕明镜主要是对付平王，要对付平王，势必要搬倒祁家。


    “你想取代祁家么？”轩辕明镜漫不经心的说道。


    江丰年没有作声，但呼吸明显加重了。


    “若祁家买了马场，那两千万两借我用用。”她的汇通钱庄吞下通宝钱庄，需要大量银钱。


    江丰年道：“两千万两买个马场，若祁家家主不愿意呢？”


    轩辕明镜：“平王背后有祁家，他不缺钱，他缺兵马，你那乌兰草场占地三百頃，又有活水源，而且乌兰草场的马场不是官营而是民营，所以这里产出来的马的流向管控不会像官营那么严格。最重要的是，乌兰草场下面有猛火油矿，既然能发现一处，难保不会发现第二处，两千万两，以本宫对平王的了解，他一定会愿意。”毕竟这钱又不是从他口袋里出，祁发隆日后要是想做国丈，不舍得也得舍得，因为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祁家做了皇商这么多年，这个道理他们明白。


    江丰年心道，她打造乌兰马场原计划是想江家商行人人都能骑上马，车队都换成马车货队，这样就可以提高行程的速度，有刀剑傍身，下次去开拓北戎的商路安全性就高了很多。


    北戎有很多沙金矿，她打算去淘金。


    没想到祁家看上了乌兰马场，更没想到轩辕明镜想要那两千万两。


    轩辕明镜想要，江丰年知道自己不能违逆，但是拱手相让，这不是她的作风。“公主，如果祁家买了马场，江某那两千万两有用。”


    “你若是把两千万两借我，通宝钱庄被汇通钱庄吞并后本宫把钱庄交给你打理。”


    江丰年不吃轩辕明镜画的这个大饼，万一她收购不成功，两千万两就血本无归，这是两千万两，不是两万两，朝廷国库都亏空到一千万两白银都拿不出。何况公主说的是把钱庄交给自己打理，不是送给自己，那么钱庄赚再多的钱跟江家有关系吗？跟她有关系吗？


    “公主，江家的收入来源大多是靠行商，利用两地贸易差赚差价，管理钱庄江某不善此道。”


    一再被拒绝，轩辕明镜语气变得冰冷：“那你想要什么？”


    江丰年恭敬道：“若江家真拿到了祁家的两千万两，江某愿意送给公主，只希望公主帮我拿到津杭运河沿岸码头上五十年的行商过河的免关免税权，还有组建一千人规模的大型船队的工部批文。”公主嘴上说借借，其实不就是拿，到时她还能让公主还钱不成？


    所以江丰年不如直接送出去换个实际的好处。钱庄兹事体大，江丰年不熟暂时不碰，江家商行在大晋地面上的商线已经开发的很成熟了，但是水路行商还从未踏入这个领域。


    马车牛车装货终究数量有限，若有大规模船队在津杭运河上装上几顿几十吨的货物来回在沿线上售卖且免关免税，那么她一年就可以赚上陆路行商三年甚至五年的收益。


    这个要求对轩辕明镜来说不过分，她同意道：“本宫准了！”


    第49章 回去


    出了太守府，江丰年整个人开始颓然，这件事过去六年了，她终于知道自己父亲去世的真相。


    所以她会秉承父亲的遗志，继续他未完成的事业，跟着轩辕明镜让江家更上一层楼。


    今天来见轩辕明镜，本是江丰年一时冲动，却没想到轩辕明镜今天对自己这么善意。


    她不但主动对自己说了前因后果还原谅了自己以下犯上。


    正是因为公主的这分弥补之意，所以她才敢跟公主讨价还价，下一次轩辕明镜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南宫正我一直躲在后面屏风，江丰年走后，他出来说道：“公主殿下对江家主和其他属下不一样。”


    “哦？南宫先生何出此言？”


    “今天他风尘仆仆，仪容不整，满腔怒气过来见你，见你并未行礼已是无礼。接着他质问殿下，拒绝殿下，跟殿下谈条件，殿下对他依旧包容，这实属罕见。”


    “本宫惜才，此次西北局势还有蜀地局势的平复，他都功不可没。加之本宫对他父亲有愧，在能力范围内，对他的要求可以应允。何况他想在津杭运河上行商，这摆明是跟祁家抢生意，本宫乐见其成。”


    轩辕明镜躺在榻上，说完这段话后剧烈咳嗽，好半晌才恢复力气。


    “公主殿下要保重身体。”


    “南宫先生，你说本宫这身体能撑到哥哥复位么？”


    南宫正我确实也很担忧，公主人中龙凤，唯独受身体所累。


    他说道：“公主殿下一定可以长命百岁。”


    轩辕明镜听了这话自哂一笑。


    然后又恢复杀伐决断，冷酷道：“传信给霖王，让他在朝堂上替江丰年请功，另外奏请圣上，将乌兰马场收归朝廷官营。”


    南宫正我：“如此一来，平王肯定坐不住，会加快买进乌兰马场。我们的人就可以趁机吞了所有通宝钱庄。”


    永安公主她们的密谋，江丰年无从得知，她现在确实要急着回江源处理家里的事情。


    杨福安在太守府外面焦灼的等着，看江丰年出来了，才放下心来。


    他很怕家主一冲动，惹恼大人物，被大人物给咔擦咯。


    “家主，你去太守府见了大人物？”


    江丰年点头，然后悄声说道：“福安叔，孜县的马场要卖掉，你立刻去那边把组建好的商队，还有成熟的牛羊马匹，运回江源，越快越好。另外告诉江逸淮，马场的事公主派人接手以后，迅速带人来凉州主持大局。”


    杨福安立即着手去办。


    回到江家别院，江丰年对江海风道：“把江丰礼这些年在邴县西郊农场贪墨的证据整理成册，要在明日出发前交给我。然后对江涟道，速速收拾行李，我们明日一早返回江源。”


    陈瑞雪作为江家女主人，江丰年回来后的动静，她不可能察觉不到。


    她心里清楚，杨福安过来说的事大概跟自己有关，所以他才费尽心思避着自己。


    正思虑着，江丰年来了她房间。


    他依旧风尘仆仆，头发丝凌乱，可见江丰年赶回来后根本没时间沐浴休息。


    “带上孩子，跟我回江源，还有陈伯父，让他也立即回江源。”


    陈瑞雪道：“江源出什么事了？”


    江丰年：“你先收拾，路上我再跟你细说。”


    陈瑞雪：“那太白楼，风月楼，西郊农场，羊毛成衣店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