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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瑞雪兆丰年_free的风【完结+番外】箭头 第13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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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她从来没有心甘情愿负她。


    原来,那场世人唾弃的背叛,是她被逼至绝境、别无选择的隐忍。


    她所有的怨、所有的恨、所有的不甘,在这一刻轰然瓦解,尽数化作绵长无边的心疼与无力。


    可知晓真相,又能如何?


    大局已定,圣旨难违,婚嫁既定,名分已死。


    她依旧有家不能归,有亲不能认,有子不能相拥,有夫不能相守。


    她虽然活着,却已经死了。现在的她只是殷瑞雪,是个寡妇 ,是死了夫君的未亡人。


    真相不能改写结局,理解不能抵消伤痕。


    她轻轻闭上眼,将所有汹涌的情绪尽数压回心底最深处。


    怨散了,恨消了,可执念与深情,也彻底沉底封尘了。


    她素来通透坚韧,从不自怨自艾、沉溺悲苦。


    前尘爱恨,就此翻篇。


    往后余生,她不负殷家救命护佑之恩,不负腹中嗷嗷待哺的孩儿,不负劫后余生的自己。


    好好开店,好好谋生,好好养胎,好好安生度日。


    回首过去,情爱二字,让她倾尽真心、遍体鳞伤。


    一路走来,她对这段感情都问心无愧无怨无悔。


    所以,她拿得起深情,亦放得下执念。


    从此世间无陈瑞雪,唯有殷瑞雪。


    前尘尽葬,余生自暖。


    第125章 大婚


    一夜痛哭,肝肠寸断。


    天光大亮之时,江丰年终于从生不如死的沉郁里挣脱出来。


    眼底的猩红未褪,喉间干涩沙哑,心口依旧是沉甸甸、喘不过气的钝痛。


    可她不能再垮了。


    床上一双稚子睡醒了,在哭闹。两个孩子眉眼酷似瑞雪,是她世间仅存的念想,也是她唯一不能倒下的理由。


    她撑着疲惫酸痛的身躯起身,动作笨拙却细致,亲手替一双儿女换好干净尿布,轻轻整理好襁褓,才将孩子稳妥交到奶娘怀中,嘱咐她们好生哺乳,仔细照看。


    遣退奶娘后,她洗发沐浴,褪去连日沾染的酒气、尘污与狼狈。


    温水洗不去心底的疮疤,却能勉强拉回一丝人形。


    东方流云早前为她诊治,开了满满一桌调理内伤、驱散寒气的汤药。


    从前她醉生梦死、拒药拒医,自暴自弃。


    自昨夜抱着孩子痛哭一场后,她彻底清醒。


    她死不起。


    瑞雪若尚有一线生机,他日归来,她一身残病、油尽灯枯,如何护她、如何赎罪?若瑞雪回不来,这两个孩子她必须抚养她们长大成人,日后黄泉相见,也好有个交代。


    自此,她日日按时服药,晨昏打坐调息,以内功驱散淤积经脉的沉寒旧伤。


    身体尚可修复,可心上那道裂骨的伤,永世难愈。


    翌日,宫中内侍忽然登门传下皇帝口谕。


    天子已下明诏,陈氏瑞雪已然殒身,名入冥籍。江丰年不该再以天价悬赏、兴师动众寻觅一个死人,命她恪守分寸、知礼安分,勿再惹朝野非议。


    皇帝不喜,字字皆是敲打,句句都是禁锢。


    江丰年垂眸听旨,面色平静无波,心底却是一片寒凉荒芜。


    她终究拗不过皇权半分。


    明面上,她只能遵旨撤去天下悬赏、召回公开搜寻的人马。


    可夜里无人之时,她依旧暗中传令,命江家心腹下人隐匿行踪、转入地下,悄无声息遍历津杭运河沿途州县,继续寻觅那渺茫的踪迹。


    世人皆以为她顺天认命、放下旧人。


    唯有她自己知道,


    她是面上对皇权低头了,但她内心永不低头,永不放弃。


    与此同时,各地飞鸽传书接踵而至,繁杂事务压落肩头。


    江源方向,江仲康来信禀报。


    凭江丰年当初赌局赢来的八百万两巨资,尽数投入船厂,近千工匠日夜赶工,短短一月,已造出百艘新船,尽数修整完毕,陆续投入漕运商事。


    江家基业,再度壮大。


    西北之地,江逸淮亦传来喜讯。


    耗时许久钻研、本由陈瑞雪最初构思雏形的羊毛纺纱工艺,终于彻底研制大成。


    第一批精细柔软的羊毛成衣已然制成,质料新颖、触感绝佳,是世间独一份的独门手艺。


    如何定价、如何铺展经营,全权等候江丰年定夺。


    江丰年握着信纸,指尖微微发颤,眼底漫起酸涩怅然。


    羊毛纺纱这独门工艺、这未来无尽财路,本都是她夫人的心血。


    如今技艺皆成,故人无踪。


    她提笔落下,字字沉稳,却字字苍凉。


    定价比寻常上等丝织品高出两倍,立高端独品之位。


    回信吩咐:待江逸力、江琉赶赴西北后,便由二人押送这批羊毛成衣,一部分远赴北戎贩卖,抢占域外市场;再组建一支小商队,将一部分羊毛成衣送入京城,打开上流销路。


    秘方独家、永不授权外人。


    若是销路通畅,再逐步各州开铺、连锁扩张。


    最后,她提笔落下统一店名——瑞丰羊绒衣铺。


    取瑞雪的瑞,丰年的丰,冠余生基业。


    诸事落定,她卸下所有文书,转身归于庭中带娃。


    日日亲手陪伴儿女,看他们啼哭、嬉笑。


    忙碌最是压得住心魔,也最能麻痹刻骨思念。


    日子一日日推移,无可逆转地逼近大婚之期。


    朝野皆知,公主驸马婚期将近。


    永安公主轩辕明镜素来心性自由,不耐京城繁文缛节、宗室桎梏。她不愿久居皇城樊笼,更偏爱江南无溪的温润山水。


    故而这场举国瞩目的大婚,并未在京城修建驸马府,而是择址山水清幽的无溪城,新建驸马府邸。


    大婚当日,礼乐喧天,红绸铺地,举国同贺。


    江丰年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神色漠然。


    她如同一具行尸走肉,机械走完三书六礼、跪拜迎亲的全部礼制。


    满目喜庆艳色,刺得她眼底生疼。


    这满堂红妆,是她葬送挚爱、背弃初心的铁证。


    礼成入府,踏入公主府邸,江丰年未曾多留片刻,平静垂眸躬身,向轩辕明镜轻声告退。


    礼数周全,疏离千里。


    轩辕明镜端坐新房,凤冠未卸,眸色清冷通透。


    她本就无心这场皇家捆绑的婚事。


    她从不强求一颗装着旁人的心,更不会勉强一段政治拼凑的虚情假意。


    二人本是名义夫妻,各取所需,互不干涉,便是最好结局。


    今夜恰逢半月一度的寒毒驱治之日。


    汤池暖雾氤氲,水汽漫漫。


    江若楠依例入内,为轩辕明镜行驱寒内功。


    内力流转之间,周遭静谧无声。


    忽的,身后人影靠近,一双手臂骤然紧紧环住轩辕明镜腰身,力道执拗而颤抖。


    轩辕明镜身形一僵,眸色骤冷,厉声呵斥:“放肆!松开本宫!”


    身后的江若楠早已溃不成声,哭得浑身颤抖,压抑许久的情愫尽数崩塌:


    “殿下……我就算是死,也不松开。”


    “我心悦你很久了。你不要和江丰年做夫妻,好不好?”


    她哭声破碎,满心悔恨翻涌而出:


    “当初若不是我顾念你安危,擅离职守,给了夜枭可乘之机,那夜不会出错,……不会有后续一切。”


    “若没有我当初的纰漏,陈瑞雪不会为救江丰年落得落水殒命,她若活着,圣上便无从逼婚,你也不必嫁她……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


    轩辕明镜浑身一震,心头巨震,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万万没想到,一向单纯莽撞、大大咧咧的江若楠,竟对自己存着这般惊世骇俗、悖逆世俗的女儿私情。


    女子倾心女子,简直匪夷所思。


    她一时错愕失神。


    眼下寒毒未清,她尚且需要江若楠内功辅助,加之知晓她心性纯粹、别无恶念,一时不愿彻底撕破脸面。


    至于江若楠说,陈瑞雪活着,父皇就不会逼婚,更是无稽之谈。父皇已经打定主意让江丰年当驸马,那么陈瑞雪就算活着来到京城父皇也会想方设法逼江丰年和离,甚至逼死陈瑞雪,到时候局面只会更加残忍。


    如今陈瑞雪为护江丰年落水而死,至死不知帝王算计、不知丈夫身不由己,另娶她人,于她而言,也算一丝浅薄的万幸。


    对江家而言,尚主是天大的恩宠。但只有轩辕明镜知道,她对不起江丰年,也对不起陈瑞雪。但也就那么一丝歉疚。终究皇家的利益,自己的利益更重要。


    心绪纷乱之间,她微微失神。


    谁知下一秒,江若楠竟不顾一切,绕过汤池,冲到她身前,俯身吻了上来。


    一瞬的僭越、一瞬的疯狂。


    轩辕明镜震怒至极,羞愤、恼怒、错愕,齐齐涌上心头。


    她几乎不假思索,掌心运力,狠狠一掌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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