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面露羡慕：“我妈妈是英国人，我从小就跟着她在国外读书，那个时候也有几个玩得比较好的朋友，但后来回国就没联系了，现在周末放假想找个闲聊的人都找不到。”


    “回来以后没有交到朋友吗？”林箴言问。


    “我爸希望我后面能接受公司，所以我的很多时间都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林箴言了然，他记得赵怀远和他说过，老总只有周屿这一个儿子，看来他身上的压力也不小。


    “嗯！”周屿喝了口粥：“箴言你快尝尝，我特意让老板多加了白胡椒粉。”


    林箴言低头浅尝一口，跟着点头：“确实很鲜，小陆你也试试？”


    “好。”


    “怎么样，能喝得惯吗？”周屿问，番茄汤离手有点远，他站起来给自己盛了一碗。


    陆好目光越过碗沿冷冷钉在他手上，说：“还可以。”


    周屿和颜一笑：“喜欢就行，我姑姑家的孩子应该也和你差不多大吧，可挑食了，什么都不爱吃。”


    陆好没有说话。


    林箴言笑笑：“那小陆还是很乖的，我没见他挑过食，是吧小陆？”


    陆好冷厉的眸子顷刻软下来，点点头：“嗯，我不挑食。”


    一顿饭说说笑笑吃完，外面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周屿本来还想再逗留会儿，看看时间吓一跳：“不行我得回去写导师布置的作业了，明天一早还要交。”


    林箴言点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明天应该也要回去上课了。”


    “这么快吗？导师说你可以多休息几天的，”他又看看陆好，说：“而且你小朋友专门过来看你，你忍心把他一个人晾着吗。”


    不等林箴言为难，陆好说：“没关系的言哥，我可以在家等你。”


    林箴言感到很窝心：“那好，我会早点回家的。”


    陆好欣然一笑：“嗯。”


    既然林箴言坚持要回去上课，周屿也不再多劝：“不过小陆要在这边玩多久呢？今晚有地方住吗？这栋公寓有日租房，如果还没有找好酒店，我可以联系物业租一间。”


    “这确实是个问题，”林箴言转头询问陆好的意见：“小陆，你要住这边的日租房还是去外面找酒店？”


    “我不喜欢住外面的房间。”


    林箴言点头，他知道陆好比较爱干净，但不住外面的话那要怎么办呢。


    “我不可以和你一起住吗？”陆好问。


    林箴言一愣：“呃可以倒是可以，但，只有一张床。”


    “我可以打地铺。”


    “那怎么行，地上这么凉，你想跟我一样感冒吗？”


    陆好说：“没关系的，我就暂时住两晚，后面就回去了。”


    周屿也认同他的说法：“外面的酒店和日租房卫生确实没保障，唔不过你这里应该没有多的被子吧，我房间有干净的给你拿过来。”


    林箴言想了想：“既然要住这里那肯定不能打地铺，你和我一起睡吧。”


    又看了眼自己的床：“不过确实要准备多一条被子，不然我怕晚上会跟你抢。”


    周屿说行，回屋去拿被子。


    而陆好显然没想到林箴言居然会同意和他一起睡，像突然喝了口汽泡水，脑仁里响起噼里啪啦的汽水声，他呆呆地点头。


    夜里，林箴言洗好澡准备铺床，看陆好在翻行李箱：“沐浴露和洗发露都在洗手台上，柜子里有新毛巾。”


    “好。”


    “你带睡衣了吗，没带的话穿我的吧。”


    陆好动作一顿，把刚摸到的睡衣塞回底部：“好。”


    林箴言从衣柜里找出一套对着陆好的身高比划：“就是你穿的话估计会小。”


    “没关系的。”陆好说。


    林箴言笑着摸摸他的头发，又想起件事：“哦对了，你如果不习惯用屿哥的被子，我们可以互换，不然等会儿你洗好澡出来我被子暖热了，你再说要换可不行哦。”


    “没事，我可以用他的。”陆好说。


    虽然很想用林箴言的被子，但比起让林箴言用周屿的，那还是他自己用吧。


    “行。”


    陆好抱上林箴言给他的睡衣进了浴室，林箴言睡惯了外侧，便把周屿的被子铺在床的里侧。


    打开台灯，光线柔柔地罩在床头那一小块空间，时间还早，他靠坐在床头翻看建筑画册。


    过了十几分钟，水停了。


    听到门锁旋开的声音，林箴言下意识抬头，看见陆好站在浴室门口，浴室光从他背后透出来，把轮廓照得比平时更柔和。


    不知不觉林箴言想起去年在贵州出差，当时他跟着公司团队的人去山里实地考察，结果突遇暴雨被困了两晚。


    雨停的那天早晨，他从帐篷出来，整个山林雾蒙蒙一片，一只浑身湿漉漉的边牧躲在灌丛与阳光交界处，轻轻一甩，毛发上的水珠便溅他一身。


    “言哥，有吹风机吗？”陆好问。


    深灰色的棉质睡衣袖口略短一截，裤子长度也不够，露出带着潮气的小臂和脚踝，他头发没有完全擦干，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落在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言哥？”


    “哦有，有的。”


    林箴言回过神，下床从柜子里找出吹风机：“之前是放在卫生间的，但每次洗完澡水汽都太重了，我怕会漏电。”


    “嗯你这个卫生间没有窗户，确实不能放里面。”


    陆好接过来，用毛巾把头发擦干。


    “需要我帮你吗？”林箴言指指他后脑勺：“我看你后面好像不是很方便吹。”


    陆好抬眸：“可以吗？”


    “这有什么可以不可以的，你坐下。”


    林箴言打开吹风机，手指插//入湿漉漉的发丝间。


    潮热的风混着洗发露的香味迅速在房间弥漫，陆好微微低着头，感受指尖不时刮过头皮带来的酥麻。


    *


    曾经：


    “查到没有，他去哪里了。”


    “查到了，宝嘉小少爷去了荷兰的阿姆斯特丹市。”


    “行，你现在给我买票。”


    “这，这不行啊确之少爷，老先生说了这段时间你哪里都不准去。”


    “让你买你就买！我都被打成这样了难道还怕少条腿吗？”


    第12章 言哥


    陆好的发质很好，再加上正在留长的原因，根根纤细，像丝绸一般。


    吹到半干以后，林箴言关掉吹风机，用手指帮他捋顺：“小陆以后要变身成为长发美男子吗。”


    如此近的距离让心脏砰砰乱跳，为了尽量保持平静，陆好攥紧沙发边缘：“我想试试留长头发是什么感觉。”


    林箴言低低笑了一下：“很好看。”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不过——”


    听到林箴言拖长尾音，陆好更紧张起来：“不过什么？”


    “不过，为什么每次我夸你的时候，你都要问我是不是真的呢？”


    陆好一愣，下意识又要脱口问他有吗，反应过来后立马收住了声。


    林箴言被他的样子可爱到，说：“感觉小陆有时候不是很自信呢。”


    “我，”陆好低头，喉结上下滚动：“可能是吧。”


    林箴言停下动作：“我知道你爸爸对你要求很严格，但那只是要求，人是不可能百分百达到要求的，你要对自己有更多的信心。”


    更多信心？


    陆好稍稍回头望着林箴言。


    可是他只是在林箴言面前没有信心，怕林箴言觉得他年纪太小，怕林箴言把他当小孩子看。


    为什么他会比林箴言小九岁呢，他为什么不能早一点出生呢？


    “发什么呆呢，记住了吗？”林箴言拍拍他肩膀。


    陆好点头：“我记住了。”


    用梳子帮陆好梳顺头发，林箴言说：“走吧，睡觉去。”


    “......好。”


    公寓的这张床一米五宽，平时一个人睡属于宽敞，躺两个人又稍有不足了，再加上他们一人盖一条被子，能用的空间就更小了。


    陆好尽量把自己的位置往墙里面挪，几乎都快要贴上去了。


    林箴言噗嗤一笑：“你怎么睡这么里面，怕我把你吃了？”


    “不是，我是怕你那边位置不够，到时候夜里不方便翻身。”陆好用被子盖住发烫的耳朵。


    “没事的，我睡觉状态还可以，几本不会乱动，”林箴言笑着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你快睡出来吧。”


    陆好眨了下眼，听话地往他那边挪了一下。


    林箴言很是无奈地微微附身，手臂绕过陆好的后背，把人从墙壁那边轻轻揽过来一些。


    清新的雪松香沁入鼻间，催化剂一般把本就发红的耳朵催熟，陆好低垂眼帘，不敢看林箴言。


    “好了，这样两边都够睡了，”林箴言拍拍手，关掉台灯，躺回自己的枕头，声音带着倦意的软：“睡吧。”


    陆好平躺着，被子拉到下巴，手指贴着边沿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