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琰点了点头看着喜来感慨道：“这些零碎的线索，若不是你有心，怕是要遗漏了。”


    喜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随后眼神变得异常坚定：“并非是我有心，而是只要他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线索。”


    不多时，二人回到驿站，陆归远的病已经好多了。


    看到二人回来，立即上前问道：“怎么样，人找到了么？”


    喜来点点头道：“秦家匠坊里有个伙计十分可疑，可惜我们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现在知府大人正让人画了画像全城通缉呢。”


    “伙计？不是个女人么？”陆归远诧异道。


    喜来摇了摇头，陆归远见状忙说道：“这么快能确定凶手是谁已经很不错了，这画像发下去，此人必定无处遁形。”


    “但愿如此吧。”顾景琰看着窗外乌云密闭，叹了口气说道。


    原以为确定了凶手之后，很快就能将人找到。


    可两日过去了，衙门的人几乎将津城府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找到这个乔四。


    一时间案件再次陷入了僵局。


    喜来也无心逛街，一直在驿站等着消息。但凡有衙门的人来，喜来必定第一个上前询问。


    看着喜来如同魔怔了一般，陆归远无奈的摇摇头冲一旁的顾景琰说道：“虽然咱们不赶时间，可在这里待的也太久了一些。这要是再耽搁下去，皇上那边怕是没法交代了。”


    听到陆归远的话，顾景琰眼神复杂。


    “大人，我想我应该能找到乔四。”喜来缓缓走上前，眼神笃定的看向顾景琰。


    顾景琰眉毛一挑，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很快，顾景琰和喜来就出现在了秦妙儿的书房内，秦老夫人和一众家丁奴仆站在院外，看着二人的身影一脸的迫切。


    “这些画，有什么问题？”顾景琰好奇的看着喜来将所有的画一一翻过。


    喜来眉头紧锁，对于顾景琰的问题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埋头继续翻看着那些画。


    突然，喜来在一堆画作中找到了一张风景俯瞰图，脸上立即有了笑意。


    “应该是这里了！”喜来指着画中的地方说道。


    津城府，三面环山，只有从昭元府来时，路上有巨石雕像的那个入口为平地。


    夜幕渐晚，顾景琰和知府各带一队人马往最北边的山上爬去。


    喜来和陆归远也跟在队伍中央，不多时，众人行至半山腰处。


    果然看到了一处破院落，院子内盖着两间破旧的茅草屋。


    透过窗，屋内漆黑一片。


    顾景琰和喜来对视一眼，立即 抬手做噤声动作。


    瞬间，周围陷入了一片寂静当中。


    顾景琰耳朵微微一动，似乎听到了微弱的咳嗽声。


    顾景琰立即看向阿影，阿影带着人分散两边直接将茅草屋包了起来。


    随后阿影上前提着刀一脚便将大门踹开。


    里面的人这才听到响动，还没反应过来，阿影的刀就已经落在了屋内人的脖子上。


    “啊！你们是谁！你们要干嘛！”屋内人惊慌大喊。


    喜来举着火把将屋内照亮，顾景琰和知府这才走上前去。


    只见床上躺着一个柔弱的男人，面色惨白，咳嗽不止。


    “是乔四！”拿着画像的侍卫喊道。


    乔四一听，连忙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大胆乔四！你可知罪！”知府大喝一声。


    乔四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连忙说道：“知罪？我好端端的在家里睡觉，你们闯进来，问我知不知罪？我何罪之有！”


    阿影一把将乔四从床上提了起来，扔在了顾景琰的脚边。


    乔四本就瘦弱，哪里经得住阿影这一把，当下便咳嗽不止。


    喜来借助火把的光亮，这才看清的乔四的长相。


    果然个头不高，但面容清秀。虽说也不至于长相偏向女子，可若真是上了妆，又是雨夜那种天气，怕是很难分辨出男女来。


    喜来立即冲身后的陆归远招了招手道：“陆大人，来看那，这是不是你那晚遇到的人。”


    陆归远凑上前来，没好气的看着乔四。


    乔四愣了一下，认出了陆归远，下意识低下头去不敢对视。


    陆归远见状一把拉住乔四的胳膊，扯开了衣袖。


    果然看到了那个擦伤的痕迹。


    陆归远冲地上淬了一口吐沫怒骂道：“大晚上你装女人，你恶不恶心！”


    众人听闻，哄的笑开了花。


    乔四的眼神闪过一丝阴冷，抬头看着陆归远道：“你们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喜来也不多话，上前将乔四的袖子全部翻了上去，除了那道醒目的擦伤之外，还有血多被人抓伤的痕迹，格外醒目。


    第108章 信任


    “你不用不承认，想必你已经知道官府的人去过你家了，那件雨夜里和秦妙儿相同的衣服也已经找到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事情应该是这样的。”喜来看着乔四那张惨白的脸，脑海中浮现出当日婚嫁的场景来。


    “你能在短短时日赶制出两套衣裳，想必你的针线活是极好的。”喜来拿着火把，在屋内走动。


    果然在窗户下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绣花绷，那绣花绷的框架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喜来伸手摸了摸随后说道：“秦妙儿处，发现了两个盖头，一个盖在替嫁的婢女夏莱头上，这个盖头藏了毒，使得夏莱还没下花轿人就已经没了。”


    说到这，喜来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乔四，乔四眼神淡漠，像是根本听不见一样。


    喜来继续说道：“而原本配套的名贵盖头，却被人揉成团扔在了秦妙儿的床下。一开始，我没想明白，为什么有两个盖头。可我换了个思路，一下就想通了，是因为凶手不仅要杀秦妙儿，还要杀坐上花轿的秦妙儿。”


    “喜来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啊。”知府有些疑惑的看着喜来。


    陆归远连忙说道：“嗐，她的话，你听完就明白了。”


    知府不好意思的冲陆归远笑了笑，喜来继续说道：“想要下毒杀害秦妙儿，方法有很多，或者其他杀人的方式也很多。可为什么偏偏要用盖头，也就是我刚才所说他一定是确定秦妙儿上了花轿，所以他才觉得秦妙儿死的不冤。”


    说着，喜来眼神凌厉的看向跪在地上的乔四说道：“其实整桩案件，就是一个烂俗的私奔故事。秦老爷一心想要女儿联姻，奈何秦妙儿饱读诗书并不像一般人家的女子。她时常与贴身婢女夏莱偷换身份，跑出城内游玩。她的画里，记录了这一切。”


    众人好奇的听着喜来讲述，喜来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们是如何相遇，又是如何相爱，而你又有哪一点值得一个千金小姐，置家族双亲于不顾和你约定逃走。”


    喜来的话，带着几分嘲讽。乔四抬头对上喜来的眸子，杀意十足。


    喜来冷笑一声继续道：“总之随着婚期逼近，你越来越难见到她。而她对你做出的承诺，也让你毫无底气，于是你将这个盖头想办法给了秦妙儿。”


    “可他怎么能确定秦妙儿一定会盖上这个盖头呢？”陆归远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喜来看了眼乔四，眼里满是不屑：“这天底下的男人，装乖卖巧的多的是。苦命鸳鸯不能在一起，拿着信物当是陪伴最后一次的说辞也不是不可能，不过也有赌的成分在里面吧。”


    顾景琰听了喜来的话，嘴角莫名忍不住上扬。心中暗疑，这丫头到底是从哪听来的说辞。


    随后喜来继续说道：“可他低估了小姐的爱意，又或者说他从来都是不自信的那一个，因此也不敢相信小姐真的敢为了他而逃跑。所以当他在人群中眼看着花轿渐行渐远之后，回到了城中的家里，却发现秦妙儿出现在了面前，这个时候，惊是惊，喜却不是喜了。”


    陆归远听到这里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他以为自己下毒杀了秦妙儿，可秦妙儿真的逃出来了，可……可他已经杀人了……”


    “没错！他已经不能回头了。大街小巷全都是夏莱被毒杀的消息，我在秦妙儿的尸体里，没有看到一点食物残渣。说明她逃出去没多久，都没机会吃口饭，就已经死了。”喜来一场冷静。


    众人纷纷看向乔四，却听乔四说道：“这一切，都是你凭空想象的。你也说了一个千金小姐，如何看得上我！”


    “我既然能找到这里抓你，就有十足的把握！”喜来咬牙说道。


    随后走上前去，指着乔四的胳膊怒道：“秦妙儿挣扎的时候，指甲都扣断了，在你身上留下这些痕迹，还不够么？你房里搜出于秦妙儿一样的衣服，你若不认，大可让布庄的人来指认。”


    乔四抬眼看了眼喜来，苦笑一下垂着头沉默了半晌。


    众人皆以为乔四心怀愧疚，很快，却听他缓缓开口：“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匠坊里的人，根本不知道我在此处有地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