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当然是老爷的孩子，你……你到底要做什么！”春姨娘的语气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喜来冷笑了一声，看了一眼春姨娘，随即回头看向一旁早已瑟缩成一团的老头。


    “是不是殷大爷的孩子，这里有医者在，不如给殷大爷把把脉如何？”喜来冷笑着说道。


    老头愣了一下，不解的看着喜来道：“这……姑娘到底是何意？老朽如何能分辨那孩子是否是殷大爷的。这……这不是为难老朽么……”


    “小少爷死的当日，春姨娘并没有照看在左右。府里更是受殷大爷吩咐不让下人靠近，殷余氏的出现，不过是偶然。除了殷余氏之外，能靠近小少爷的，就只剩下了殷大爷和殷二爷。殷二爷的院子距离春姨娘的院子较远，路上难免会遇到府里走动的下人，而大爷的书房，则正对春姨娘的院子，来回走动并没有人能发现。哦，对了，还有一事，殷二爷自然是不会出手加害自己的孩子的。”喜来说到最后，眼神落在了不远处的殷二爷身上。


    春姨娘听闻怒骂道：“你这个贱人，你在瞎说什么！”可话音刚落，便立即反映了过来。


    猛的别过头看向一旁的殷大爷，眼神满是惊讶。


    “老……老爷？是……是你？”春姨娘喃喃问道，不自觉红了眼圈。


    堂上听审的司徒珏愣了一下看着喜来问道：“常喜来，你越说我越糊涂，你的意思那个孩子是……是他的？”


    说着，便指向了一旁的殷二爷。


    喜来笑着点了点头道：“起先我在殷二爷的屋子里闻到了一股很浓郁的香粉气，我只觉得这气味十分熟悉，却并没有想起来是谁的。后来，我听杨管家说了小少爷死的事情，心里就开始有了怀疑。猛的想起，那香味是出自我只见了一面的春姨娘身上的。”


    喜来顿了顿，继续说道：“而春姨娘的贴身丫鬟身上都没有这个气味，只有十分亲密的接触，气味才会残留。再结合老夫人对春姨娘和小少爷的态度，这一切，就捋顺了。殷大爷与殷余氏七年未能有子嗣，大概率是因为殷大爷自己的身体有问题吧，而老夫人知道殷大爷身体不能有子嗣，所以对于春姨娘的事十分厌恶，可为什么没有拆穿呢？”


    “因为孩子就是殷墨的！所以老夫人只能让殷大爷吃了这个哑巴亏。”顾景琰纤细的手指捏了捏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


    喜来看了眼一旁的顾景琰，点了点头。


    春姨娘瞬间没了嚣张的气焰，双手紧紧的拧在一起，眼神慌乱的看着殷二爷。


    殷大皱着眉头，想要辩驳，可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老头，便知说什么也没用了……


    “等等，等等！”一旁沉默的刘推官突然开口。


    众人看了过去，便见刘推官看着喜来一脸凝重道：“常喜来，你说了这么多，本官倒是有个疑惑。”


    喜来点点头道：“大人请问。”


    刘推官皱着眉头看着喜来问道：“既然孩子是殷二爷的，如你所说老夫人也是知道的，那为什么不直接让殷二爷娶了春娘？”


    第152章 原因


    “大人所问，正是关键。”喜来淡淡说道。


    随后喜来看着三人说道：“我想春姨娘能突然拿出一大笔钱赎身，这背后，怕是殷二爷一早算计好的。”


    喜来顿了顿，缓缓走到殷二爷面前看着他淡定说道：“我想大家可能没有注意到，春姨娘的长相与殷余氏是有几分相似的。殷二爷一早在春画坊看中了春姨娘，随后出银子替她赎身，找人安排去了殷老夫妇身边伺候，等待时机只要让春姨娘有了机会，自然会被殷大爷纳成妾。”


    “你还是没有回答本官的话。”刘推官没好气的说道。


    喜来看了眼刘推官道：“刘大人别着急，听我慢慢说。”


    刘推官看了一眼一旁不动声色的顾景琰，这才撇撇嘴坐了下来。


    喜来继续说道：“殷家是制瓷的皇商，可据我所知，殷老夫妇被毒死，殷余氏被打入大牢。这两件事发生之后，殷家的窑里，就再也没有出过上品瓷器。而根据杨管家所说，殷余氏本人是会制瓷的，制瓷的手艺还是跟着公爹学的。顾大人，东西您带来了么？”


    喜来看向顾景琰，顾惊讶那点了点头，一招手，便有人端着一个用红布盖着的托盘走了进来。


    随后呈给了司徒珏，司徒珏立即伸手揭开了红布，托盘里放着两只白色的瓷碗。


    众人只是远远观看，便看出了两只碗的釉面大不相同。


    司徒珏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皱眉道：“这两只碗，这只明显釉面清亮，质地温润。这只……咦？怎么还有裂？”


    顾景琰这才开口道：“这两只碗，皆是出自殷家的窑厂。只不过，品质上乘的那只，是从宫里带出来的，另一只则是我让人偷偷从殷家窑厂带出来的。并且，还是前天刚出窑的碗。”


    “殷大爷和殷二爷虽然是殷家的子嗣，可却并没有继承殷老爷烧瓷的手艺，可殷夫人却不同，去年亲手烧制的梅花瓶，深得皇上喜爱。可没想到，这也成了殷老夫妇和她的催命符。”喜来缓缓开口道。


    随后喜来看着众人解释道：“殷二爷体弱，不受老爷疼爱。想要从老爷手里要出烧瓷的秘方，难上加难。所以，殷二爷就以为，一直在窑厂的殷大手里有秘方，所以才有了设计春姨娘被纳妾的举动。”


    众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喜来，一点也不肯放过。


    喜来继续说道：“可春姨娘被纳妾之后，才知道，真正会烧瓷的是殷余氏才是。所以，才开始想办法对殷余氏动手，先是吓唬她，随后开始用药。可却被殷余氏给发现了，只可惜殷余氏只猜到了是府里的人对她不利，并不知道具体是谁，于是只能假装不知情，想必她打问过药方的症状，所以开始慢慢装疯。”


    喜来停顿了一下，缓缓走到了殷大身侧，开口道：“殷大爷知道孩子并非是自己的，可也清楚是谁的，不能将此事挑明让人耻笑，于是便有了闷死孩子的事。好巧不巧殷余氏正好出没过，给殷余氏下了药的春姨娘，自然认为是殷余氏发病闷死了孩子。”


    “老爷，你说句话！你说句话啊！到底是不是你！”春姨娘看着殷大爷，嘶声力竭道。


    见殷大爷不发话，便急忙上前推搡着殷大爷想要个说法。


    却被殷大爷一脸嫌恶的推了开来，冷笑道：“那个也野 种，他该死！”


    众人听到殷大爷的话，皆倒吸一口凉气，春姨娘更是像没反应过来一样，惊讶的看着殷大爷，随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仿佛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一般。


    喜来冷冷看了一眼殷大爷，随后继续说道：“这也是为何春姨娘执意报官，却被殷大爷拦下的缘故。春姨娘咽不下这口气，加上殷老夫妇那边始终不愿意对殷二爷松口，于是便有了设计调换汤药毒杀殷老夫妇嫁祸殷余氏的计划。”


    “刘大人，我说的对么？”喜来转身看着刘推官。


    刘推官愣了一下满脸慌乱的看着喜来道：“你问我做甚，这一切不都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么？”


    喜来眉毛一挑，一脸玩味的看着刘推官道：“当然要问您，若没有您，殷二爷嫁祸殷余氏的计划根本完成不了。”


    “胡闹！本官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若说本官查案有疏忽，本官自会向司徒大人认错，可你如此污蔑本官，本官定然不会轻饶了你。”刘推官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伸手指着喜来怒道。


    喜来并不畏惧刘推官的话，看着刘推官淡淡说道：“司徒大人，按律殷余氏被判斩首的话，多久行刑？”


    司徒珏想都没想开口道：“最多三日，毒杀公婆属于重罪！”


    顾景琰立即接话道：“三日？可这过去好几个月了，还没有动静，不知道刘大人是大发慈悲，还是另有隐情啊。”


    刘推官见状立即从桌子前走了出来，跪在顾景琰面前道：“顾大人明查，下官只是觉得……这……这殷余氏如此恶毒，想让她多在牢房待几日，受受皮肉之苦好告慰殷老夫妇的亡魂啊。顾大人，您别听这丫头的一面之词。”


    司徒大人见状冷笑道：“来人，将那狱卒带上来！”


    说完，很快便有人将方才从牢狱中押解回的狱卒带了上来。


    狱卒看了眼周围的人，立即跪在地上求饶道：“司徒大人饶命啊！”


    喜来看着刘推官说道：“回到方才我们所说的第一个问题，我大牢之中，遇到殷余氏求救。殷余氏为何要装疯？为何要用如此隐晦的方式求救！就是因为殷余氏发现，官府之中有想要加害她的人的内应！所以殷余氏并不敢轻易喊冤。”


    “之前我听闻殷余氏被下大牢之后，有贴身的丫鬟来看望过。可杨管家说了，殷二爷在案发后第一时间打发了所有近身伺候殷老夫妇和殷余氏的人，包括后来伺候在院子里的一些下人，都相继被打发了。婷儿就是例子！我亲眼看到春姨娘故意找茬打她，见她还没有想走的意思，当晚便被人勒死了。殷二爷，你好手段！”喜来咬着牙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