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回事？”顾景琰小声问道。


    喜来皱了皱眉，回应道：“我也不清楚，清早大人去上朝，还没回来郡主带人来说给大人买了方砚台，点名让我去接。可我伸手的瞬间，砚台就被郡主的丫鬟伺琴，在递给我的瞬间摔了。并找借口，打了我。原以为是郡主想要出口气，我便没有多想。”


    喜来缓了缓，想起来，便觉得肋骨还在疼。


    吞了吞口水继续道：“知茵给我上了药，我在房间休息的时候，听到有人说有位姓江的公子在门口找我，我以为是江兴，便跑了出去，却在大门口并没有看到江兴的身影，正疑惑间，就看到有个男人的身影在巷子口晃悠，我以为江兴等不住我先走了，便追了上去。谁知人影子没看到，却被人给迷 晕了。”


    喜来用手捂着肋骨的方向，肩膀的疼痛让她清醒无比。


    顿了顿随后说道：“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在都统府斜对面的小巷子里，怀里抱着已经死了的伺琴，手里还捏着匕首。我突然想明白，这一切都是郡主设的局，当下想着先跑，可刚站起身子，那个打更的便带着人跑了进来，指着我说看到我杀人了。我挣扎不过，于是便捆着我打算送去衙门。对了大人，您怎么来了。”


    顾景琰默默听完喜来的话，握着缰绳的手用力了几分，青筋越发明显。


    冷冷开口道：“我……我回家没看到你，知茵说了玲珑的事，想着你在这里也没认识的人，就出来找你，去了文星客栈，江兴说并没有看见你，我就觉得出事了，于是带着人满城在找，没想到竟然就在眼皮子下面。”


    “对不起大人，又给你惹事了。”喜来有些懊恼的说道。


    顾景琰眉毛一挑，轻笑出声：“难得啊，只是到了衙门，你能说的清楚么？以我对玲珑的了解，她的脑子，想不到用这么迂回的方式解决你。”


    喜来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眼顾景琰道：“大人的意思是，这背后还有其他人？”


    顾景琰想起安定侯的眼神，不由得后背发凉。


    看着怀中的人，颤抖着如同一只淋了雨的小猫，顾景琰不忍心吓她，只好摇摇头道：“没有，只是担心，若是去了衙门还解释不清，以司徒珏的性格，怕是连我的面子都不会给。”


    喜来见状，忙回应道：“正是如此，所以才要去衙门。今日我若躲在大人身后回都统府，那我就成了郡主要挟你的把柄。我相信司徒大人，一定能还我清白，大人难道信不过我。”


    顾景琰看着喜来眼神坚定，长叹一口气，半晌之后才开口道：“我自然信你。”


    玲珑透过马车车窗看向不远处的二人共乘一匹马，拳头捏的粉碎。


    一旁的丫鬟小声道：“郡主，要不要想办法通知侯爷？”


    玲珑抬手便是一巴掌，打在了丫鬟的脸上。


    丫鬟捂着通红的脸，眼里含着泪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玲珑怒道：“蠢货，顾景琰眼皮下你还能偷跑出去不成！再说了，事情到了这一步，常喜来总是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出浪花来，还需要爹爹出手？”


    丫鬟怯懦的回应道：“是，是奴婢愚蠢。”


    眼看着到了天一衙门前，门口的守卫看到顾景琰骑着马到来，纷纷下跪行礼道：“拜见顾都统。”


    顾景琰小心扶着喜来下马，看了眼门口的守卫并没有回应。


    和喜来对视一眼后，快步上前，一把拿起门口的鼓槌，用力挥舞着臂膀，一下一下击打在登闻鼓上。


    鼓声夹杂着雨水落地的声音，在夜里响彻长街。


    第165章 霍仵作


    司徒珏眼底青黑，发丝稍显凌乱，端坐在大堂之上，看得出，来的十分匆忙。


    顾景琰冷着脸站在一侧，喜来跪在当前。伺琴的尸体被抬放在了一边，玲珑一脸嫌恶的看了眼尸体，下意识挪了挪步伐。


    “顾都统，深夜敲响这登闻鼓，又抬来一具尸体，到底所谓何事？”司徒珏扫视了一眼众人冷冷道。


    不等顾景琰开口，便见玲珑上前一步道：“司徒大人，原本合该是本郡主来报案才是，死的，是我的贴身丫鬟伺琴。”


    顾景琰冷冷瞥了一眼玲珑，喜来伸手摸摸拽了拽顾景琰的衣角。


    见顾景琰额头青筋鼓动，回望喜来，喜来默默摇头，示意让玲珑先说。


    司徒珏疑惑的在众人身上审视一番，随后冲玲珑道：“郡主的贴身丫鬟？”


    玲珑一脸傲慢，走上前去缓缓开口道：“今日，本郡主特意买了一方鹰翅砚送往都统府，因与常喜来较为相熟便特意将她唤来，谁知伺琴将砚台交给她的时候，常喜来失手打碎了砚台，伺琴只觉得她毫无规矩，便出手替本郡主教训了她一番。之后，本郡主离开了都统府，却并没有看到伺琴，命人在城中找寻，便有人传来说在都统府附近看到伺琴，赶来之际，这才得知常喜来杀了伺琴。”


    司徒珏皱了皱眉，看了眼玲珑后询问道：“郡主又如何得知是常喜来杀了人？”


    “有人看到的。”说着看了眼身后的更夫。


    更夫立即上前，跪倒在堂前说道：“启禀大人，小的夜里打更路过巷口，看到此女扬刀行凶，刀刀刺向另一个女的，小的一时害怕便立刻寻人前去抓捕，出来才遇到了寻人的郡主。”


    司徒珏顿了顿，随后对一旁的手下吩咐道：“去，传仵作！”


    接着这才看向喜来道：“常喜来，你来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喜来清了清嗓子，抬起头来，天一衙门内灯火通明。


    将喜来的脸，照的分外清楚。


    顾景琰这才看清，喜来的脸颊有些肿 胀泛红，一看就是挨了巴掌的痕迹。


    喜来坚定的眼神对上了司徒珏，将白天发生的事情，完完本本重新叙述了一番。


    “当我醒来的时候，伺琴已经在我怀里了，我根本没有杀人。”喜来看了眼伺琴的尸体道。


    却听玲珑冷哼一声看着喜来怒道：“常喜来，枉本郡主信得过你，将贵重的礼物交由你来看管，你打碎了砚台，本郡主可有主动罚你？你竟然如此狠毒，杀了伺琴，如今人证在此，你休想狡辩！”


    说完，抬头看向顾景琰冷冷说道：“本郡主知道常喜来是能言善辩之人，可本郡主也知道，司徒大人铁面无私，不会因为同顾都统的交情就寻私吧。”


    “郡主不必以此来威胁司徒大人，若常喜来真的有罪，本官自会亲自动手，可若没有，本官也不会放过身后设计之人！”顾景琰丝毫不给玲珑面子。


    司徒珏听的一个头两个大，见二人争吵不下，只能拿起惊堂木重重的拍了下去。


    “啪！”的一声，玲珑被吓了一跳。


    司徒珏看着二人冷冷道：“来人，先给郡主和顾大人赐坐！”


    玲珑和顾景琰这才相互对视一眼，被侍卫拿端上来的太师椅分了开来。


    司徒珏这才开口道：“本官听了你们的叙述，顾大人，你与本案并不相关，若是想要听审，就别再同人起争执，否则本官可以让你离开。”


    顾景琰看了眼司徒珏，无奈只好沉默。


    玲珑挑了挑眉，那双原本温柔似水的眼，此刻多了些刻薄。


    司徒珏顿了顿看了眼玲珑继续道：“还有郡主，依你所言，你只是在死者动手教训常喜来之时在场，之后的事情，都是别人叙述给你，并非你亲眼所见对么！”


    郡主愣了一下，随后不情愿的点了点头道：“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郡主方才直言本官铁面无私，那自然要相信本官的判定。”司徒珏冷冷说道，简短一番话，堵住了玲珑的嘴。


    “来人！”司徒珏大喊一声。


    一旁的捕快立即上前跪下行礼。


    司徒珏吩咐道：“现将常喜来口中所说文星客栈的江兴，还有今日在都统府传话的下人，一并叫来！”


    捕快听闻立即回应道：“是！”说完便飞快往外赶去。


    院外暴雨倾盆，空气中弥漫着雨水激起的土腥味。


    顾景琰修长的手，敲击在太师椅的扶手上，一下、两下格外有力。


    “仵作怎么还没来？”司徒珏有些焦急的询问道。


    一旁的手下连忙低语道：“下了雨，霍仵作住的比较远……”


    霍仵作？喜来心里咯噔一下，脑海中闪过那日在文星客栈见过的那个白头仵作的模样。


    若真是他，那可就太好了，自己检查了半天也不敢太肯定那日的死者是死于自己的病。


    而他只是打眼简单过了一遍，便心中有了猜测，此人必定不简单。


    顾景琰见状立即开口道：“既如此，常喜来也是善于验尸之人，不如让她亲自动手。”


    “不可！”玲珑立即开口拒绝道：“常喜来是杀人疑犯，怎么可以让她动手验尸，顾都统难免有些太过偏颇！”


    不等顾景琰开口，司徒珏阻拦道：“郡主所言甚是，常喜来乃本案疑犯，纵使验尸手段高明，也不可由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