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来抿着嘴，看了眼顾景琰有些担忧的说道：“但愿，事情真如我所推测一般吧。”


    顾景琰伸手握了握喜来的手，仿佛给她注入力量一般说道：“会的。”


    喜来眼里闪着光，和顾景琰对视一眼，小心翼翼抽回了自己的手。


    不多时，二人赶到县衙内，天还没亮，县衙却灯火通明。


    门口站满了侍卫和捕快，看到喜来的马车，范彤立即上前，看着喜来激动的说道：“常仵作，你来的正好。何捕快他们抓到一个人，现下正在大堂内，县令大人马上就到。”


    第389章 鬼


    “你去将赵二狗带来和刘迅带来，等下一并问话，另外让人将从春华楼的老板娘和一个叫梅的姑娘传来。”喜来叮嘱道。


    范彤立即点点头，看了眼喜来身后的顾景琰调侃道：“大哥这么晚也跟着来啊。”


    顾景琰面色冷淡，并没有看向范彤。


    范彤撇撇嘴自讨没趣，只好急匆匆往大牢跑去。


    喜来和顾景琰进了衙门直接往大堂方向走去，刚到大堂前，就看堂前跪着一个男人的背影。


    被人用绳子五花大绑，低着头看不清脸。


    喜来走上前去，何捕快见状冲喜来打了声招呼，立即邀功似的笑道：“怎么样常仵作！你让我放的信号，你看到了吧！还真让你给说着了，这家伙天擦黑之后差不多到了半夜就直接进了四娘家中。”


    喜来点了点头道：“我让你带的东西，你带来了么？”


    范彤立即让手下用托盘端着一页占满灰黑的青石砖走了过来，看着喜来不解道：“带是带来了，只是我不知道，您要这个有什么用。”


    正说着，县令脚步匆忙的从内堂走上前来，一边走，一边整理着衣裳，看得出应该是刚从床上起来。


    “抓到了？”县令看到众人急忙问道。


    何捕快立即回应道：“回大人的话，按照常仵作的吩咐，在四娘家中找到一个闯入的贼人。”


    那个跪在大堂前的男人，始终没有说话，低着头，像是一尊雕塑一般。


    “大人！刘迅和赵二狗带到了。”范彤从外面走了进来，冲县令行礼道。


    县令点点头道：“带上来！”


    范彤听闻立即将赵二狗和刘迅从外面押送上堂，二人当下便跪在了那男人的身旁。


    赵二狗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眼神落在了那男人的身上。


    县令和喜来对视一眼，随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面容严肃抬手拍响了惊堂木：“升堂！”


    随着捕快“威武”声起，杀威棒震的人心一颤。


    赵二狗满眼慌张的看向县令，却听县令厉声道：“堂下之人，抬起头来！报上姓名！”


    可话音落地，那人却纹丝不动。


    何捕快在一旁催促道：“大人问你话呢！还不快快抬起头来回话。”


    可纵使何捕快催促再三，那人还是一动不动。


    一旁的赵二狗，好奇心十足，看着低头的男人，凑上前去用肩膀推搡了那男人一下说道：“你这人怎么不说话啊，这大……啊！！！”


    话还没说完，那男人抬头和赵二狗对视，赵二狗吓得当场尖叫出声，连滚带爬向后翻了好几滚，躲在刘迅身后哭喊道：“鬼啊！鬼啊！”


    众人跟诧异的在男人和赵老狗的脸上来回扫视，刘迅皱了皱眉，看向男人脸的瞬间，面如菜色，肉眼可见的慌张。


    男人死死盯着刘迅和赵二狗的方向，嘴角诡异的上扬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赵二狗见状，连忙冲着男人的方向跪下磕头作揖，带着哭腔，嘴里胡乱的说着：“我错了！我错了！你别来找我！别来找我啊！我对四娘是真心的！我没有要占她便宜的意思！我真的错了，你去找村长那个王八蛋，还有他！还有刘迅他打了四娘！”


    说着，便将刘迅推搡了一把，想要挡住男人看自己的视线。


    刘迅咬了咬牙，看着男人身上呼吸起伏，最急冷眼看了眼一旁都如筛糠的赵二狗，冷冷道：“蠢货，他是活人！”


    “饶了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饶了我吧！”赵二狗哪里听得进去刘迅的话，很快额头就磕出一片血迹。


    “都别吵了！”县令听的烦躁，而赵二狗的反应，更加证实了喜来的想法。


    何捕快见状，立即上前拉着赵二狗跪在一旁怒斥道：“闭嘴！”


    赵二狗吓得浑身一抖，看向何捕快，双手颤抖着捂着嘴，红了眼眶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堂下之人，还不快些报上姓名来！”县令再次冲男人喊道。


    男人这才挪开视线，将头看向了县令，可依旧一言不发。


    “呵，你以为你不说话，我们就不知道你是谁了么？曹泗！”喜来看着男人冷笑道。


    一听到曹泗这个名字，在场之人面面相觑。


    何捕快更是诧异道：“这个就是曹泗？曹泗不是死了么？那棺材里的是谁？”


    一直以来，喜来只让何捕快带人暗中躲在四娘家中，只要遇到可疑的人，就发信号带回衙门。


    可却从不知道要等的人，到底是谁。


    一听是曹泗，何捕快第一个不明白。


    曹泗这才看向了喜来，皱了皱眉。


    随后冷笑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喜来丝毫不惧他的目光，冷眼看着曹泗道“事到如今，我劝你就别再继续狡辩了。你这张脸，即便我们不认识，整个下溪村的人，怕都是忘不掉的。刘迅，你来帮我们认一认，此人是不是四娘的夫君，曹泗。”


    刘迅皱了皱眉，表情有些不自然，迟疑了半晌之后，点了点头道：“不错，此人正是曹泗。”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一片哗然。


    县令听闻，面容严峻道：“常仵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曹泗不是已经都死了么？本馆听闻，那日 你带了何捕快等人，还亲自开棺验尸了，既然他是曹泗，那棺材里的尸骨又是何人？”


    喜来转身看向县令，毕恭毕敬行礼道：“回禀县令大人，这件事说来话长，只是卑职可以肯定的是，眼前的正是下溪村四娘的夫君曹泗，且杀死四娘的真正凶手，就是他！”


    喜来的话一出，原本错愕的堂上之人，更是满脸的震惊。


    就连被何捕快拉至一旁的赵二狗，听到此话，都愣了一下，吞了吞口水惊讶的看着曹泗的背影喃喃道：“是你？是你杀了四娘？这……这不可能啊……不可能啊……你明明死了，是我们亲手带人将棺材下葬的，你怎么又活了，还杀死了四娘？这……这怎么可能！”


    第390章 尸骨是谁的


    “他不是又活了，而是死的人，根本不是他。”喜来淡定的说道。


    随后看向众人，这才还原起事情的真相来。


    “三天前，卑职带着何捕快一行人前往下溪村的坟堆处，找到了曹泗当年所葬之地。开棺验尸，发现棺材内尸骨，有两大疑点。其一，尸骨通体发黑，一看就是中毒而亡。其二，那尸骨骨架较小且轻，关节处更为窄小。而更明显的，则是尸骨的盆骨伤口为圆形，盆骨下口宽大。一看就是标准的女人尸骨。”喜来看着众人侃侃而谈。


    一听是女人尸骨，县令惊讶出声：“女人？”


    “不错！这一切，都还要从六七年前，岩城有名的青楼春华楼说起。”喜来淡定的说道。


    县令皱了皱眉，思量了半晌后开口道：“本官记得，六七年前，春华楼有一花魁盗窃案，一直悬而未破。”


    “大人好记性，当年的花魁失盗窃案，正是此案的关键所在。”喜来抬头解释道。


    “哦？你且细细说来。”县令催促道。


    喜来点了点头，看着堂下跪着的曹泗，还原起了当年的情形。


    “当年春华楼，有一能歌善舞的花魁，此花魁还会自己作曲，当时风靡岩城，一曲更是价值十两白银。而作为春华楼老板娘一手教养大的摇钱树，老板娘对花魁更是无微不至。二人相处融洽，根据春华楼的姑娘所说，并没有料想到花魁会以此种方式出走。”喜来踱步至正中。


    随后继续说道：“而花魁出走的事情，有个离奇的点。那就是，花魁离开之际，城门未开，岩城并不大，可并没有人看到有花魁出入城门。在城里更是没见过其踪迹。老板娘眼线众多，别说当年事发，时至今日，老板娘在城门处都有耳目，可以说，花魁并非逃离，而是消失了。”


    “说不定是她乔装之后离开的呢。”何捕快在一旁说道。


    喜来看了眼何捕快解释道：“何捕快的疑惑，当时我已经问过老板娘了，这也是为何我更加确定，棺材里的尸首并非曹泗。”


    喜来转身，盯着曹泗的右手，随后冷笑道：“老板娘说了，那花魁自幼生的美艳，之所以沦落青楼，是因为天生右手有疾，只有四指。所以要想躲过耳目，掩盖四指的特征并不容易。”


    何捕快听到这，脸色一变恍然大悟道：“噢！我知道了！前几日棺材里看到的那具尸骨右手手指，就只有四指！那尸骨，是当年的花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