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喜来淡定说道。
一听这话,赵二狗满脸诧异的看着曹泗的背影,咬了咬牙,小声嘟囔着不知道在骂些什么。
“曹泗的尸骨,为何变成了花魁?这里面有什么联系么?”县令疑惑的问道。
喜来点点头回应道:“花魁消失前夕,春华楼来了一个豪客。豪客穿的穷酸,不受待见,却点名要让花魁伺候过夜。众人只当他是说笑,为了驱赶他离去,花魁身侧的丫鬟故意激将他,直言五十两白银即可同花魁过夜。”
“五十两!”众人听闻面面相觑,不由得暗自唏嘘竟然要这么多银子。
喜来看了眼曹泗接着说道:“其实当时同花魁过夜的银两不过三十两,而且穷酸打扮的客人,看起来根本付不起银子,谁料此人竟然一口应下,当场拿出五十两白银给了老板娘,当晚便与花魁共枕同眠。谁料,当天夜里,花魁消失,据说卷走了老板娘的五百两白银,还有百两碎金。以及花魁自己这么多年的积蓄全部被带走,连首饰也都没有下丁点儿。最夸张的是,当晚的那位豪客扬言,自己所带的银两,也被花魁一洗而空。”
“这么多银子!”众人诧异的惊呼道。
何捕快撇撇嘴,自己在衙门当差月银不到一两,这么多银子,自己得不吃不喝攒多久啊!
“不错!好多银子啊!”喜来冷笑着说道,看着曹泗的眼神多了几分凛冽。
随后看着众人继续说道:“方才说过,花魁与老板娘之间相处融洽,时常亲自去厨房给老板娘做甜汤。事发当天,花魁身侧的丫鬟瑛瑛,给老板娘以及门院护卫看守,都送去了汤水。之后,众人便昏昏睡去。众人都以为,是花魁在汤水之中下了药,这才趁机敛财逃走。”
“这花魁好手段啊!”范彤在一旁咂咂嘴说道。
喜来看了一眼范彤,摇了摇头道:“在我看来,却是花魁消失的最大破绽。”
“此话怎讲?”县令听的入迷,不停的追问着。
喜来清了清嗓子解释道:“首先,花魁和老板娘要好,给老板娘准备汤水倒也无可厚非,可那些守卫,又是凭什么?其次,这汤药迷倒了所有人,名义上是给了花魁敛财逃走的机会,可实际上,却是实打实将这件事扣在了花魁身上洗清自己的嫌疑罢了。”
“你怎么越说我越糊涂了。”县令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喜来说道。
喜来站直了身子,继续说道:“事发之后,那豪客扬言要去告官。为了平息那豪客的怨气,老板娘无奈,将丫鬟瑛瑛抵给了豪客。豪客欣然同意,自此带走了瑛瑛。而老板娘害怕客人被偷的事情传出去,自然也不会多加声张。”
“这豪客的事情,和花魁消失到底有什么关联?”县令继续问道。
喜来看了眼曹泗,冷笑道:“整件事情,其实有个人一直都很重要,无形中推动着事情的发展。那就是花魁身边的丫鬟,瑛瑛。也就是现如今下溪村的四娘!”
“什么?四娘?”众人诧异道。
刘迅和赵二狗更是满脸错愕的抬头看着喜来,眼里流露出一丝茫然。
“不错,瑛瑛就是四娘!”喜来看着众人说道。
听了喜来的话,何捕快用手指掰了掰,似乎在盘算什么。
县令脑子转的飞快,犹豫了半晌之后,诧异的看着喜来开口道:“那豪客,该不会是曹泗吧!”
第391章 豪客曹泗
“县令大人果然睿智,那豪客正是曹泗!”喜来肯定道。
此话一出,堂上之人无不瞠目结舌。
曹泗的眉眼拧在了一起,面色凝重,却并没有半点反驳。
“下溪村的人,只知道当年曹泗从城中结识了妻子四娘,挣了银子回家盖房子。可却无人知道,四娘到底是何来历,甚至多年来,从未见过四娘有娘家人到访。对其身世更是一无所知。”喜来看着众人说道。
顾景琰站在人群当中,只是静静地看着喜来神采飞扬的说着案子,像是在看一件珍宝一样,漆黑如墨的眼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从未察觉过的温柔。
喜来看了眼赵二狗继续说道:“那日审问赵二狗,因其第一个开口撕破了下溪村一众村民的丑恶嘴脸,被关押至大牢之后难免受到排挤。卑职答应其如实回答问题之后,便将其单独关押。事后,赵二狗松了一口气,竟然自得的开始哼唱起一首曲子来,说实话,确实刺耳难听,让卑职难以忘却。”
听到这,众人哄堂大笑,唯独赵二狗涨红了脸。
喜来顿了顿继续道:“那日忙完,卑职前往一酒楼吃饭,正巧身后之人也在哼唱此曲,卑职觉得好奇,打问一番,从此人口中得知,此曲乃六七年前的春华楼花魁所唱,一曲价值十两白银,而花魁离奇失踪后,再无人能吟唱此曲,得此信息,卑职心下疑惑。赵二狗是下溪村里出了名的穷,这曲子他又是从何听的,下意识卑职觉得此事有蹊跷,便前去追问。这才从赵二狗口中得知,此曲竟然是四娘时常吟唱的曲子。”
众人随着喜来的分析推演,听的入迷。
喜来看了眼赵二狗道:“当下,卑职便寻去了春华楼,起先卑职以为花魁便是四娘!可到了之后才知道花魁另有其人,可听了花魁的事情之后,卑职觉得疑惑,会唱此曲的姑娘,如今都在春华楼,四娘并非花魁,她又是从何处听来的?于是,便将四娘和花魁身侧的丫鬟瑛瑛联系在了一起。这才让县衙画师根据下溪村村民描述,画下曹泗和四娘的画像。随后拿去春华楼指认,果然,春华楼的姑娘和老板娘认出,四娘就是瑛瑛,而曹泗,就是当晚那个豪掷五十两的恩客!”
何捕快听的云里雾里的,挠了挠头疑惑道:“这曹泗当年是干嘛的,能有这么多银子。而且……我还是不明白,四娘和曹泗与花魁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喜来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花魁掠才逃走一案,原本就是曹泗和四娘瑛瑛设的一个局。当年曹泗在一个命唤醉仙酒馆的地方做小二,每天除了店里的事之外,就是给春华楼送酒。我相信,他们应该就是在这个时候认识的。瑛瑛伺候在花魁身侧,自然知道花魁有多少家底,老板娘对花魁又是如何信任,更是一早觊觎老板娘的钱财。”
说着,喜来顿了顿,平复了一下气息这才继续道:“这二人不知是何际遇,一拍即合设下谋财害命之局。当年,醉仙酒馆的老板去了临县,临走时将酒馆交由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曹泗打理,这也就将杀人的利刃同时递给了曹泗。与瑛瑛合谋之后,偷拿了酒馆老板的五十两银子,当晚,曹泗将运酒的板车停放在了花魁所住房间的窗户下,随后进了春华楼的大门点名要花魁伺候。”
曹泗心里一紧,听着喜来的叙述,心中不由的暗道:这女的是什么人,怎么跟亲眼见过似的!不过看年纪,六七年前应该还是个孩子才是。
喜来感觉到了曹泗不友好的目光,却并没有理会他。
而是继续说道:“有了瑛瑛的配合,曹泗顺利用那偷来的五十两白银得到和花魁共处一夜的机会。接着,二人分开行动,瑛瑛准备好汤水送给了老板娘和守卫。而曹泗,则在花魁屋内,杀死了花魁,随后将花魁的银子全部搜刮出来。待时机差不多的时候,瑛瑛借机回到花魁的房间,二人用一条麻绳先将瑛瑛从窗户处吊下去到运酒的板车上,随后又将花魁的尸体用同样的方式运下去。随后,瑛瑛将车与尸体找地方藏起来,赶着时间再回去,同样是从窗户的方向让曹泗将其吊回去。这么一折腾,时间刚刚好所有人的药效也快结束了。这个时候,就该二人上场演戏了。”
众人听了喜来的推演恍然大悟,县令摸了摸下巴,开口道:“花魁卷了钱财逃走,老板娘势必迁怒于丫鬟,而豪掷五十两的曹泗身上到底有多少钱,随他开口说也没人质疑。这个时候提出用一个贱命丫鬟来堵住豪客的嘴,在老板娘看来,是笔不亏的买卖。”
喜来冲着县令,笑了笑说道:“没错,待二人正大光明从春华楼离开之际,运走花魁的尸体,或者就地掩埋最简单不过了。只是当时二人可能时间太匆促,藏匿尸体的地点并不理想,所以在决定回村子之后,便将花魁的尸体一并带回。之后,二人并未露富,而是藏匿在村子里。没过多久,便以曹泗病亡为借口将花魁下葬。花魁失踪的案子始末当于此。”
说着,喜来看了眼范彤。范彤微微颔首回应,随后立即冲县令行礼道:“启禀大人,属下按照常仵作所言,已经将春华楼的老板娘和姑娘带来在堂外候着了。”
县令目光赞许看向喜来,随后点点头道:“传!”
不多时,老板娘便带着梅,二人惶恐不安的互相拉扯着,走上堂前。
看到县令之后,匆忙跪了下来。
“奴婢拜见县令大人!”二人开口行礼道。
县令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看着二人道:“你二人乃春华楼之人,之前春华楼有一桩花魁掠财出逃的案子,现如今有了进展,先且看看,旁边之人你们可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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