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兴微微皱眉，对上了喜来的眼。


    二人眼神对视一番，喜来丝毫不肯退让。


    江兴这才脸上有了哀伤的神情道：“哎，你是知道的，他老人家身子原本就弱些。前半年一直病病殃殃的，你在的时候，他还能得空在家休息休息。后来你离开之后，京城发生了几起大案子，霍仵作连日劳累，倒在了停尸房再没能醒来。哎……”


    “连日劳累？那……那他的尸体……”喜来看着江兴，对他的回应半信半疑。


    江兴捂着眉头，摇了摇头道：“哎，本官念在他为了衙门劳苦一生，已经着人将他厚葬了，本官知道你与霍仵作师徒情意深厚，傍晚，我让人带你去看看吧。”


    喜来皱了皱眉，看着江兴，不知道为什么活生生的一个人站在自己面前，却总感觉看不到他的真实面孔。


    “喜来？”江兴见喜来愣愣的看着自已一言不发，开口问道。


    喜来这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道：“也好，江大人费心了。不过，我还是想看看霍仵作的尸体记录。”


    “只怕是不行了。”江兴一脸为难的看着喜来。


    喜来不解道：“嗯？为什么？”


    前几日卷房走水，把一部分卷宗没了，其中好像就有霍仵作的。不过具体的得问问史仵作，他清楚。对了，你见过他没？”


    喜来皱了皱眉，回想起史仵作，总觉的像是在同一个活死人相处一样难受。


    “方才见过了。”喜来如实答道。


    江兴点点头道：“你不在霍仵作又突然没了，天一衙门要案众多，实在是没办法所以才调派来新的仵作，你别多心，对了，你什么时候打算正式回来，这几日还要随顾大人出行么？”


    “我今日来就是为了衙门的事，随时可以回来。”喜来立即说道。


    江兴听闻脸上有了笑意，立即看着喜来说道：“真的？那可太好了！有你帮我我就省心多了，还以为你要随顾都统前往凤城呢。”


    “凤城？顾都统要去凤城？”喜来诧异的看着江兴道。


    江兴则一脸疑惑的看着喜来道：“司徒大人感染灾疫死了，你不知道么？”


    “什么！”


    第591章 死讯传来


    喜来震惊的看着江兴，却见江兴一脸疑惑，随后语气带着懊悔道：“我还以为你都知道了呢，哎… …早知道，本官就先不说了。”


    “怎么会有灾疫呢？从未听过北方旱灾引起灾疫一事，凤城各地官员为何不上报！”喜来还没从震惊中走出来，诧异的看着江兴。


    江兴无奈的扶额，坐在桌前叹了口气道：“哎，本官也并不知晓内情如何。不过这北方各地路途遥远，纵有灾疫，发现不及时是一回事，更有可能是层层上报耽搁了时间吧。哎，可惜司徒大人年纪轻轻就… …”


    说道这，江兴重重的叹着气，惋惜之情溢于言表。


    喜来只觉得心口一阵绞痛，皱了皱眉，脸色瞬间惨白，腿一软向后退了一步，跌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江兴见状立即起身，关切的走上前去，主动伸手扶着喜来。


    喜来下意识想要挣脱，可江兴抓着喜来的肩膀却异常用力，容不得她挣开。


    “喜来，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我让大夫来给你瞧一瞧。”江兴腾出一只手，帮喜来倒了一杯水，递到了喜来面前。


    可另一只手扶着喜来，却并不曾放松。


    喜来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那杯水，只觉得面前一阵眩晕。喉头翻涌一阵恶心，抬手推开水，抿了抿唇道：“不必了大人，我只是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没想到短短时日，竟然出了这么多事。”


    说完，喜来眼神盯着江兴扶着自己的那只手，皱眉道：“大人，你可以放开手了。”


    江兴尴尬的笑了笑，随后这才缓缓抽开自己的手。


    喜来只觉得江兴靠近的瞬间，身体下意识的抗拒。


    “哎，这人间世事无常，你还要想开些才行。衙门里要案众多，本官已经自顾不暇，还得等你早些回来才行。今日看你还没缓过劲儿，这样吧，等你休息好了随时再回来便好。”江兴笑容温和，看着喜来。


    喜来看着他的笑容，只觉得熟悉又陌生。


    艰难的点了点头道：“大人，既如此，那属下先行告退，明日休整好就来。至于霍仵作那里，你告诉我地方，属下自己去就行。”


    说着，站了起来，准备要走。


    江兴见状，扬起嘴角道：“哎，本官知道你向来是个重情谊的，就在霍仵作家中向北十里地不到的一处坟地。本官特意请了先生看了风水，知道他无儿无女，便着人料理了后事。你若想去，就去吧。”


    “他… …他有孩子的。”喜来喉咙生痛，艰难的开口道。


    这下轮到江兴有些诧异的看着喜来，疑惑道：“有孩子？”


    喜来苦笑一下，顿了顿，看着江兴道：“霍仵作既为属下师傅，亦同父亲一般。”


    江兴这才恍然，点了点头，看着喜来白皙的脖颈，伸手拍在她的肩膀上道：“哎，别难过了。”


    话还没说完，史仵作突然从院外走了进来，看到江兴和喜来站在一起，微微蹙眉停在了原地不敢上前。


    江兴立即抽回了手，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向后一步同喜来拉开了距离。


    冷着脸，看着史仵作道：“你来的正好，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咱们天一衙门的女仵作，常喜来。”


    说完看向喜来道：“喜来，这是史仵作，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便由他负责衙门勘尸，帮本官破了不少案件。”


    喜来抬头和史仵作对视一眼，方才已经见过了，也没心情说什么客套话。只是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方才在衙门外见过了，若没什么事，大人，属下先行告退。”


    江兴点了点头道：“去吧。”


    喜来这才转身出了衙门，自始至终史仵作并未开口说过一句话，可眼神却从未从喜来身上离开过，看得喜来浑身不自在。


    “大人… …这个常喜来… …”史仵作开口，眼神复杂的看着江兴。


    江兴抬起手，示意让他不必多言，随后缓缓踱步上前，一把将门闭了起来。


    转身走到史仵作身侧，压低嗓音说道：“你不用管她，手里有什么不相干的案子，只管丢给她便是。”


    史仵作点了点头，这才同江兴相视一笑。


    皇宫内院，顾景琰和陆归远双双站在御书房内。


    二人面色铁青，低着头双手垂在两侧，皇上手中转动着翠玉念珠，表情阴郁。


    身侧还站着一个胡须花白的太医，佝偻着腰，一个劲儿的用手帕擦拭着额头的汗，低着头冲皇上说道：“皇上，微臣以为旱灾灾疫与水灾不同，并非一朝一夕突然爆发。想必此地定然出现许久，只是下面欺上瞒下，才严重至此，必然要追究这些人。”


    “废话！下面的人定然瞒报，可追究他们能让司徒珏复生么！眼下灾疫到底情况如何，又要怎么解决！还有！司徒珏的死真的是灾疫么！”陆归远咬着牙冲太医怒道。


    太医吓得浑身一抖，看向皇上，眼里带着求救的意味。


    皇上抬眸，烦闷的看了一眼陆归远。


    “啪！”的一声响，将手中的念珠摔打在了桌子上。


    瞬间屋内静悄悄鸦雀无声，只有几人的呼吸起伏。


    “陆归远啊陆归远，朕今日才知，你也是个有脾气的人！怎么，你现在是在怪罪朕么！”皇上嗓音低沉，盯着陆归远，眼神复杂。


    陆归远皱了皱眉，撑着脖子还想争辩什么。


    却见顾景琰一脚踢在了他的腿弯处，扯着陆归远的袖子“噗通！”一声，一同跪在了皇上面前。


    而太医更是不等陆归远反应过来，直接跪在了皇上脚边，瑟瑟发抖，生怕前牵连自己。


    “皇上… …臣… …臣不是这个意思。”陆归远撇撇嘴满眼委屈的说道。


    皇上捏了捏眉心，手中的念珠转动飞快，噼啪作响。


    太医心中备受煎熬，额头细密的汗，顺着圆 润的面颊跌落在地面上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你！先下去吧，通知太医院，都给朕随时候着！”皇上手中捏着念珠，指着太医的头说道。


    太医如获大赦一般，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了，几乎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行了礼退了下去。


    第592章 消息灵通


    “你们也都下去吧，没朕传召，不许进来！”皇上抬眸看着首领太监说道。


    首领太监立即会意，带着屋内所有在侧伺候的人一并退出了御书房。


    众人离开之后，皇上的眼神这才落在了顾景琰身上，皱眉道：“你说，该怎么办！”


    “司徒珏死的蹊跷。”顾景琰回答的干脆利落。


    皇上皱了皱眉，看着二人无奈道：“哎，先起来吧。”


    顾景琰和陆归远对视一眼，这才站了起来。


    “你们三个关系好，想必朕因何派遣司徒珏去北方送粮，你们都清楚吧。”皇上开门见山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