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点了点头。


    皇上看着二人继续说道：“朕知道，司徒珏是个文官，这一路上难免有人会对他不利，于是便在队伍中安插了一个侍卫保护他。这一路上，侍卫传信回来，一切正常。直到押送队伍进了凤城之后，不管是司徒珏也好，还是这个侍卫也罢，都失去了联系。”


    “皇上，微臣看过那信，除了司徒珏之外，还有另一个押运官刘特。和几个侍卫，您说的那个，在不在信当中？”顾景琰皱着眉头问道。


    皇上表情凝重摇了摇头。


    “不管什么侍卫不侍卫的，眼下司徒珏死了，灾疫横行，得快些想办法才是。尤其那些个饥民已经四处逃亡至各地，若是当中有人感染灾疫，只怕会出更大的乱子。”陆归远面色焦急的说道。


    顾景琰看了一眼陆归远道：“其余的人虽然已经启程回京，可路途遥远不管其他突发事情，安安稳稳回来，只怕也是两个多月后了。”


    “那你说怎么办！灾疫到底病症如何咱们都不清楚，你让太医院如何配药！”陆归远心头烦闷看着顾景琰问道。


    皇上看着二人你来我往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手中的念珠转动的越发快了起来。


    “皇上。”首领太监的声音打断了二人。


    皇上抬头望去，首领太监隔着门冲着屋内。


    皇上烦闷回应：“怎么了！”


    首领太监战战兢兢的回应道：“太后方才着人传来话，说皇上近日劳累，小厨房煮了安神养胃的羹汤，让皇上忙完之后去一趟。”


    皇上和陆归远司徒珏二人对视一眼，太后很少在这种小事上着人来御书房请皇上，打着喝汤的名义，应该是有事情找皇上。


    皇上无奈的冲门外喊道：“你去回太后，朕一会就去！”


    首领太监立即回应道：“是，奴才这就去回。”说完匆忙往外走去。


    “皇上，眼下不管如何，得尽快搞清楚灾疫的病症才行，而且您担忧的事情很有可能与此事有关，臣请命，带一队暗影，快马加鞭赶去与回来的侍卫在图中相会，问清楚事情缘由，这样或许能快一些。皇上只需派给臣两个医术高明些的太医。待事情弄清楚之后，就地调派各地药材配药发放。”顾景琰立即向皇上说明自己的想法。


    陆归远看了一眼顾景琰道：“你这刚回来… …”


    说完，看着皇上道：“不如交给微臣吧。”


    皇上烦闷的摆摆手道：“就按归你说的办，不过，具体谁去，容朕再想想。扣了你们一晚上，都累了吧，先回去等信吧。朕去太后那里一趟，回来定好了人选，连夜启程。”


    “是！”二人双双行礼回应。


    皇上起身，摇了摇头，径直往外走去，直到离开之后。


    陆归远和顾景琰这才缓缓起身。


    “你一个文官，凑什么热闹！况且，你在京中还有要紧事要替我办。”顾景琰皱着眉头压低嗓音说道。


    陆归远耸了耸肩，摊开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说道：“反正是牺牲色相，听说那冯佳人对你也是青睐有加现在换人也不是不行。”


    “陆归远，我不能让你再出事。”顾景琰看着陆归远表情凝重道。


    二人心里都清楚，眼下情况不明，灾疫到底多严重谁也不敢打包票。司徒珏已经死了，他们之间，不想再有任何人出事。


    “交给皇上吧，他定谁，就是谁。”陆归远表情坚定的看着顾景琰说道。


    二人对视良久，才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去。


    皇上心中烦闷无比，顾景琰的法子固然好，可到底让谁去确实不好决定。


    若说最合适的人选当然是顾景琰，他杀伐果断，手段决绝办事效率极高不说，随时调遣军队操纵大局。


    可眼下朝中可以重用之人并不多，饥民四处逃荒，人心惶惶，京城内都已经出现流言。


    若稍有差池，后果便不可设想，顾景琰一走，京中无将。


    且顾景琰手下的几个得力干将，这几个月来，分别前往了西洲和岐城。


    西洲边境两国纷争不断，而顾景琰上报岐城一事，说明有人皇上居心叵测。


    两者皆不可轻视，想来想去，眼下却是无合适的武将可以派遣此事。总不能将老太尉请出山吧，那到时候更是成为天下人的笑柄了。


    陆归远虽然一片赤诚主动请缨，可他和司徒珏一样是个文官，若出了什么事和司徒珏一样无还手之力，只怕自己心中越发愧疚了。


    不多时，皇上到了太后的宫殿内。太后跟前此后的婢女站在殿外等候，看到皇上后纷纷跪地行礼。


    “太后呢？”皇上探头，并没有在屋内看道太后的身影。


    婢女低头回应道：“太后在佛堂，说皇上若是来了，请皇上先在殿内喝汤，奴婢现在就去请。”


    皇上点了点头，这才背着手进了殿内。


    偌大的圆桌上，摆放着一桌素食，皇上无心多看，坐在了放有汤碗的位置上。


    “皇帝，你来了。”太后在婢女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还没走近皇上身侧，一股浓郁的焚香味便传了进来。


    皇上立即站起身冲太后微微颔首，不等皇上开口，太后摆了摆手道：“坐罢坐罢，皇帝好久没陪哀家用膳了。”


    皇上点了点头，坐在了原地，看着太后询问道：“太后叫朕前来，应该不只是为了用膳吧。”


    太后看了眼皇上，表情略显凝重道：“听说这司徒珏，得了灾疫死了？可有此事？”


    皇上心里咯噔一下，昨夜秘密传召陆归远和顾景琰商议了一晚上，才将此事公布于朝堂之上。


    距离退朝不过两个时辰，竟然就已经传到了久居深宫的太后耳朵里。


    第593章 权谋


    皇上面不改色，拿起面前的汤碗，用勺子轻轻搅动了一番，浅啜一口之后，眉头蹙起重重的将汤碗放才了桌子上。


    太后手指微微一动，脸上却并没有太多起伏，转移了话题询问道：“怎么，不合皇帝胃口？”


    皇上将面前的汤碗推开道：“皇额娘跟前的厨子，越发会糊弄人了。一碗热汤都做不好，倒是惯会惹皇额娘烦心的。”


    说完，眼神变得凌厉，转头看向跟随在侧的首领太监怒道：“这样的人，还不发落了！”


    “奴才这就去办！”首领太监会意立即转身带着人去处置太后宫内的厨子。


    太后坐在原地，看着皇上发了这好一通威风，却多一句话也没有。


    这哪里是为了处置一个厨子，左不过是在给自己亮耳朵，嫌弃有人给自己报了信而已。


    太后嘴角挂着一抹浅笑，看不出半点愠怒。


    看着皇上一言不发的样子，主动抬手亲自提皇上布菜道：“哀家知道，皇帝最近心烦，故而着人做了这去火的汤，却不曾想，皇帝的口味变了，倒是哀家的不是了。”


    皇上听闻，看了一眼太后，微微低头道：“皇额娘言重了。”


    “近日喊皇上前来，不为别的，司徒珏这孩子年纪轻轻没了性命，纵然之前有天大的过错，可这么多年，也算是尽心竭力，实在是可惜了。可眼下若只是一个小小的司徒珏死了倒也无伤大雅。只是……”太后慢条斯理的冲着皇上说道。


    皇上眉毛微微一挑，看了眼太后，并未多说什么，想听听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见皇上并未反驳自己，太后这才继续说道：“只是这饥民四处逃窜，旱灾未平，眼下又有了灾疫，想必外面已经有了流言吧。”


    “让皇额娘担忧了。”皇上只是体面的敷衍着，并没有询问太后的意图。


    太后尴尬的笑了笑，摆摆手道：“哎，哀家知道皇帝烦心，可眼下也没有好的法子。一波未平风波再起。这不，一大早德妃哭着来看哀家，三皇子高烧不退，太医院轮番诊治。可怜那孩子也不过三岁。”


    “三皇子的事情，朕知道的，已命太医院全力诊治，朕一会得空会去瞧瞧的。”皇上皱着眉头看着太后回应道。


    太后叹了口气，这才说道：“哀家整日在后宫内院吃斋念佛，只求佛祖能佑大景平安，能佑皇帝安心。如今到处都乱哄哄的，哀家今日和德妃商议一番，想要出宫拜佛，以示虔诚之心，不知皇帝可否应允。”


    皇上这才明白太后的意图，皱了皱眉 ，还没开口。


    太后或许是看出来皇上的犹豫，立即向皇上说道：“哀家和德妃出宫拜佛，正是向百姓明志表态，亦可堵住悠悠众口，皇帝也能争取多一些时间来处理那些事情。”


    皇上一听，看来太后心意已决，今日传自己前来，只是告知而已。


    原想着眼下饥民到处流窜，或身携灾疫会有危险。


    可太后所说也不是全无道理，思来想去，皇上这才开口道：“听太后的意思是，已经选好了地方？”


    太后点了点头道：“德妃听闻，满城前若寺香火鼎盛，更有得到高僧加持，最为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