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她缓缓打开罩衫，却见她的罩衫里，包裹着另一套衣服。


    刚刚打开，浓郁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赵铭的手明显颤抖了一下，咬紧牙关眼神阴狠的看向喜来。


    喜来将衣服抖落开，是一件夜行衣的罩衫。只因是黑色，并看不清血迹。


    但胸口处，明显少了一颗扣子。


    但喜来的手，在那一排扣子上轻轻一绕，随即嘴角上扬，将手掌摊开在皇上面前道：“皇上请看。”


    皇上定睛一看，喜来的手上果然缠绕着几根长长的头发。


    皇上眼里闪过一抹怒意，抬头看向喜来，喜来微微颔首算是肯定。


    随后看向众人道：“方才大家都说我来迟了，确实，这衣服比我想象中难找一点，不过好在我猜的不错。”


    “凶手的衣服下面，提前换好了夜行衣，再进去的时候将外衣脱去，穿着夜行衣见死者二人，随后行凶，转移藏匿尸体，迷 晕陆大人，完成嫁祸。用最便捷的方式处理掉身上的衣服，也就是直接脱下后，藏在假山当中。”喜来扬了扬手中的血衣，看着赵铭，见他的脸色逐渐惨白。


    “还真是让我好一通找，那假山的犄角旮旯都被我翻遍了，总算是在一处假山的窟窿当中找到了这件衣服，不得不说，你还真是聪明，但你聪明过头了。”喜来一字一顿道。


    众人疑惑的看着喜来，喜来这才说道：“我去检查赵铭的住处，屋子里设有一排抽屉长柜。大家的杂物都在柜中，因只是平日值守时小憩之地，所以每个人多多少少都会放一两件东西，可偏偏只有赵铭的空空如也。这，便让我起了疑心。”


    赵铭微微蹙眉，眼神惊讶的看着喜来。


    随后喜来看着赵铭道：“验尸之时，我便知晓凶手是个左撇子，可我注意到，赵侍卫拿刀的手，却是右手。看起来并不像是左撇子，于是在我离开屋子的时候故意跌倒，赵侍卫伸手扶了我一把，人总是在下意识伸手的时候，改变不了天生的习性，他明明站在我的左侧，但伸手扶我，却率先是左手。”


    喜来一边说着，皇上情不自禁的伸手还原着喜来口中所说的动作，不由得歪着脑袋一脸不解。


    随后淡淡开口道：“确实站在左边，右手去扶更加顺手一些。”


    听皇上这么一说，在场之人纷纷点头附和：“皇上说的是。”


    皇上白了一眼众人，看着喜来抬了抬手，示意喜来继续。


    喜来看着赵铭道：“你不过是一个侍卫，之所以杀冯大学士父女并且嫁祸陆大人，是因为你背后之人，而你所用的香，恰巧暴露了她的身份。若你愿意将一切说出，我自会向皇上求情饶你一命，否则……”


    “呵，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测，你手中的血衣，如何能证明是我的？”赵铭还在垂死狡辩。


    喜来揉了揉眉心，看着赵铭道：“你还真是倔强。”


    “若我没猜错的话，你这件衣服下面，并无其他衣物吧。”喜来看着赵铭淡淡开口。


    众人纷纷看向赵铭，皇上一抬手，其余侍卫立即上前一把解开了赵铭的外衣，果然，结实的胸膛显露无疑。


    喜来看着赵铭冷冷说道：“已然是九月节，京城的风，比往日凛冽许多。在所有人，几乎都加了里衣服，而赵侍卫还光着膀子，看来火气过旺啊。”


    “呵，确实如此，我不过比常人耐寒一些，又如何？”赵铭言语中带着些许挑衅。


    喜来走上前去，蹲下 身子看着赵铭的鞋子，赵铭下意识往后缩。


    喜来二话不说，趁赵铭不备一把拽下他的靴子，随后抬起冲着众人展示道：“虽然你准备了衣服，但鞋子却忘记了。”


    众人看着赵铭鞋底的血迹，瞬间惊呼出声，而昨天为了保护现场，赵铭等侍卫拿下陆归远后，全部被禁足，再无人进入现场。


    而现场也并无任何鞋底血迹残留，说明凶手鞋底的血迹已经干了！更不可能是在现场捉拿陆归远时沾染的。


    第847章 无名小太监


    “这是捉拿陆大人时不小心踩到的。”赵铭果然顺着喜来的猜想喊出声来。


    史仵作开口赞同道：“这现场凌乱，当时踩到也不是不可能。”


    “不可能。”喜来头也没抬便开口说道。


    史仵作愣了一下，正想反驳，却听喜来看着众人道：“你们几个都是去过现场的，劳烦将鞋子脱下来。”


    其余人一听，立即将鞋子脱下反复查看，却无一例外并未发现鞋底有血迹。


    喜来这才开口解释道：“宫中侍卫训练有素，昨日见到陆大人手持凶器，且地上躺有死尸，肯定上前捉拿。奈何陆大人本就是一届文人，加上是被人迷 晕，看到案发景象只怕是还没回过神来，自然没有反抗之意。所以他们靠近之时，下意识都会避让开血迹。在加上，发现陆大人和尸体的地方，并非第一案发现场，所以只有尸体伤口处残留血迹，除非是刻意踩踏否则，只能是在第一现场无法注意的情况下，踩到的。”


    说完，喜来抬眸看向一脸怀疑的史仵作说道：“昨夜史仵作等人离开之后，卑职特意留在现场查看，并未发现半点血迹脚印。怎么可能是在现场踩到血迹，却只在鞋底留下了印记呢？史仵作若不相信，大可继续重验现场。”


    喜来的一番话，让史仵作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赵铭大脑飞快的转着，想着如何自救。


    皇上一只手摸着下巴，眼睛眯着狭长。


    若有所思道：“既如此，也就是说，赵铭联合另一个人杀害了冯大学士和她的女儿，然后故意栽赃陷害给了陆归远？”


    “没有另一个人。”喜来斩钉截铁道。


    赵铭一听，觉得是个机会，立即撑长了脖子喊道：“有的！一定是那个人！是他！”


    喜来正要反驳，却见徐公公面色惨败，气喘吁吁的从院外跑了进来。


    喜来看到徐公公的神情，嘴角上扬，居高临下的看着赵铭道：“现在有了。”


    众人疑惑的看着喜来，听的云里雾里的，不知道她卖着什么关子。


    却见喜来立即迎上前去，不等喜来开口，徐公公翘着手指语气夸张，另一只手抓住喜来的胳膊喊道：“神了！神了！哎呦喂，你这丫头还真是神了！”


    皇上皱着眉头看着徐公公，立即问道：“你一惊一乍的做什么，到底什么事！”


    喜来看了眼徐公公道：“赶紧去同皇上讲吧。”


    徐公公点了点头，小跑着上前跪在皇上面前，哭丧着脸道：“找到了，那个画像上的人找到了。”


    皇上一听，立即一拍桌子道：“找到了？谁！”


    众人纷纷窃窃私语道：“还真有！”


    “看来常仵作说错了。”


    “谁说的！谁说常仵作错了！”徐公公回头怒道。


    众人瞬间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随后徐公公一脸得意道：“方才赵铭说找画师画了画像，常仵作啊，可真是神了，她悄悄告诉奴才，说按照画像在宫中找寻，一定会找到一个太监与此人一样，但找到的时候，这个太监啊，应该已经死了。”


    “死了？”皇上诧异道，随后一脸迫切的看着徐公公。


    徐公公点点头道：“不错，常仵作是这么说的。”


    赵铭看着喜来的眼神复杂，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未卜先知。


    而徐公公则继续道：“奴才方才直接带着画师的画像前往内务府，内务府查过之后，发觉还真是个小太监，且刚入宫没多久，平日里啊就负责在假山院子内外洒扫。奴才赶到的时候，听说他病了，在房间里歇息，可推门一看啊，可把奴才吓坏了。他啊！吊死在房子里了，吓死奴才了。”


    徐公公原本就害怕死尸，又没有心理准备，突然看到，到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后怕。


    一只手拍着胸脯，语气夸张的冲众人说着。


    随后喜来看着徐公公道：“尸体呢？”


    徐公公一脸得意的看着喜来道：“我办事，你放心！已经让人抬至院外了，害怕冲撞了皇上就没……”


    徐公公话还没说完，皇上就打断了他的话厉声道：“还不快抬进来。”


    见皇上并不在意，徐公公立即从地上爬起来，屁颠屁颠往外跑去。


    不多时只见几个侍卫抬着一个小太监的尸体进了院中端端正正放在了喜来的面前。


    喜来二话不说戴好手套上前半蹲在尸体跟前，用手翻看着尸体的面部。


    头也不抬，语调飞快地说道：“尸体五官扭曲，死亡前经受了极大的窒息痛苦。脖颈处，勒痕平行，且蔓延至后脖颈几乎交叉。双手蜷缩，手指狰狞，显然生前想要反抗，奈何与对方力量悬殊较大，故而指甲内干干净净并无血肉残留。”


    “咳咳……常仵作，你说简单一点。”皇上轻咳了两声，看了眼众人小声对喜来说道。


    喜来这才反应过来，立即看着皇上解释道：“勒死和上吊自缢的最大区别，从脖颈上的勒痕就能分辨出。若是上吊自缢，勒痕则向上提起，蔓延至耳侧方。若是被旁人从身后勒死，对方需要用极大的力气，且勒痕交错不止一处，并且在脖颈处几乎相交。而他的手指蜷缩，自缢之人，双臂下垂，双手自然舒展，此人明显是被旁人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