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来看着顾景琰的表情，一言不发，沉默了半晌后，终开口道：“若真是如此，那德妃便是最重要的突破口，一定要将这伙人连根拔起，否则若还有隐藏在宫中之人，那后果不堪设想。”


    “既如此，那是先去审问红衣女人，还是德妃？”顾景琰听喜来说完，犹豫道。


    喜来停顿了一会，随即想起方才德妃的话，看着顾景琰道：“先去审问德妃，势必要让红衣女子知晓此事，纵然德妃不肯开口，也能利用此事诈她二人一诈！”


    第979章 盘问德妃


    德妃看押在原本所住的屋内，留两个暗影卫在屋内看守怕她寻死。


    顾景琰修长白 皙的手，缓缓推开沉重的木门，掀起一层浮在空中的尘埃，一束光透过门缝照在地面的青石砖上，却依旧带着几分寒意。


    “都统！”暗影卫见顾景琰前来，纷纷行礼。


    而德妃则倚靠在床边，手脚被镣铐束着，半眯着眼，似乎方才从昏迷中清醒过来，抬眸顺着声音望去，只见顾景琰居高临下的站在面前，身后跟着那张让人十分厌恶的脸。


    德妃慵懒的抬了抬眸子，表情麻木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是一尊木偶一般。


    “别想着死，微臣的手段，相比您是听说过的。”顾景琰淡淡开口道。


    随即看了一眼喜来，喜来上前轻手捏住德妃的下巴，仔细看了看她的牙齿，随后冲着顾景琰摇了摇头，随即将德妃的下巴一抬，按回了原位。


    德妃微微活动了一下酸涩的下巴，看着二人语气轻蔑道：“你们留着我作甚，回到京城，也难逃一死不是么？”


    顾景琰淡漠的看着德妃，随即语气冰冷道：“娘娘，你的生死，由不得旁人，更由不得你自己。”


    “呵……真是可悲啊……”德妃眼里闪过一抹悲凉，随即看着二人道：“你们已经查清楚了一切，还来找我做什么？”


    顾景琰看了眼喜来，随后转身坐在了桌子前，面对面看着德妃。


    喜来顿了顿开口询问道：“苏大人，并非您的生父吧。”


    德妃瞬间愣神，看着喜来眼神复杂。


    沉默了半晌之后，突然笑出了声。


    顾景琰和喜来并没有打断她的笑声，或许是笑的太过悲凉，半晌后，德妃终于停了下来，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喜来道：“凭他也配，不过话说回来，你又是如何得知？”


    “若没有今日他死这件事，或许我根本联想不到。”喜来淡淡说道。


    听到苏大人的死，德妃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悲伤之情，反而像是在意料之中一般。


    看着她的表情，喜来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推测，随后说道：“先前您在宫里出事的时候，我在御书房外，看到年迈的苏大人跪地帮您求情。当时于心不忍，便想起父母爱子的话来，便有了之后帮你的事情。可现在想来，属实是可笑，哪里是一位老父亲对女儿的疼爱之情，分明是对你的恐惧，控制着他。”


    “常仵作就是常仵作，若我们不是眼下这样的关系，当真我是愿意和你交朋友的。”德妃笑着看着喜来，眼里竟然带着些许欣赏的意味。


    喜来眉头微醋，看着面前容貌娇艳，虽然狼狈至此，但气质依旧高贵的女人，心中也是满满的疑惑。


    “你 和那红衣女子到底是什么关系？在你们之后，还有无操控之人？先帝在位时……”喜来不想绕弯子，一股脑说出自己的疑问想要寻求德妃解惑。


    可德妃却突然打断了喜来的话，看着喜来语气傲慢道：“成王败寇，但你若想知道这些，须得回答我的几个问题才是。”


    喜来回眸，和顾景琰对视了一会，顾景琰微微颔首算是应允。


    喜来这才看着德妃道：“娘娘想知道什么，尽管问便是。”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德妃也不客气，喜来的话音落地，自己的疑问就先问了出去。


    喜来顿了顿，随即抬眸对上德妃的眼开口道：“自从我知道，冯大学士门下教的皇子当中，并无三皇子的时候。”


    “什么？”德妃有些诧异的看着喜来，她的回答似乎在德妃的意料之外。


    德妃的表情有些复杂，看着喜来道：“这……这到底是为什么，只凭三皇子不在他门下……你就怀疑我？”


    喜来点了点头，随即说道：“也不是怀疑吧，总之是疑惑而已。三皇子体弱，皇上对其颇为偏爱一些，以至于您可以利用三皇子的体弱，争取皇上的宠爱。而查上次的案子之时，您无意间告诉我，冯大学士的门下并无三皇子，便让我心有存疑。毕竟皇上看重冯大学士，对三皇子又是喜爱，没有道理不让三皇子一起。”


    “就凭这个？”德妃诧异的看着喜来，怎么也想不明白。


    喜来淡淡说道：“也不尽然，当时只是疑惑，当然，您也是聪明人，当我让您找一张冯大学士的批注文章之后，您就对他动了杀心吧。”


    德妃愣了一下，随即轻笑道：“是，你太聪明了，你做任何事，都不止是表面那般简单。你特意询问本宫冯大学士一事，我便知道一定是出了问题，加上陆归远和顾景琰平日里走的太过相近，陆归远为了你竟让皇后出面解围，那么冯佳人和陆归远的事，实在是太刻意了。”


    “可娘娘，您就是心急太过，切手段过于狠辣了。我只是问了一下，您警觉后大可提醒冯大学士少做接近便是，可您却杀了他父女二人，并灭了满门，若不是您太过心急，只怕我一时间还怀疑不到你头上。”喜来看着德妃解释道。


    德妃皱了皱眉头，随即说道：“是冯府的管家吧，你和他做了什么交易。我知道，你找到他了。”


    “冯府的管家，只是整件事完成闭环的重要收尾，却并非是由他撕破了口子。正是因为你的心急才导致了这一切。”喜来淡定看着德妃说道。


    德妃的表情充满了不屑，看着喜来眼神疑惑。


    喜来继续说道：“我一只在想，你们为何费劲心机，要安插一个大学士在皇上身边，后来我想明白了，你是为了确保自己的儿子当上皇帝，即便是伺候在跟前的宫女太监，也很容易暴露，只有大学士每日能接近几位皇子。若我想的没错的话，那些个皇子的体内，和其他人一样都被下了蛊毒吧。”


    喜来此话一出，顾景琰的瞳孔骤缩，捏紧拳头刚想站起来，可看了一眼喜来的背影，迟疑了一下故作淡定的继续坐在桌前。


    第980章 世仇


    “德妃也有些讶异，沉默了半晌之后，仰着脖子再次笑出了声：“呵呵，常喜来啊常喜来，得你者，则得天下矣！只可惜皇上不懂，只是认为女人只能以色侍人而已。”


    听到德妃的回应，顾景琰的心里当下一凉。


    喜来则淡定的看着德妃道：“所以方才在太后面前提起三皇子，你仍旧没有放弃同归于尽的想法，你知道，纵然你死了，可三皇子体内依旧流淌着皇室血液，纵然因为你的事而受到牵连不再受皇上疼爱，可当有朝一日蛊毒发作，其余几位皇子暴毙而亡之时，你的三皇子，便成了最大的获利者。你们的目的，还是达到了。”


    “是！那又如何！”德妃眼神凌厉，丝毫没有回避的对上了喜来的眼。


    喜来则淡定看着德妃道：“好厉害的谋算，只可惜你已久败在了心急之上。此次行动失败，纵然按照你的计划，其余皇子暴毙，可宫里的新人一茬接着一茬，总会有新的皇子出现，就好像你死后，你的族人再也没有存在过的痕迹了。”


    说到族人，德妃的眼里充斥着落寞，抿着唇，再也没了方才高傲的样子。


    喜来继续说道：“冯大学士的存在，不仅是为了控制那些皇子，还有接近皇上笼络文臣，待有朝一日三皇子即位，文臣无一人反对即便是武将有所非议，可你仍旧占据上峰，这就是冯大学士存在的必要。”


    喜来不再理会德妃，叹了口气，带着唏嘘的口吻缓缓开口道：“你们一族，乃边境歙山一脉刳夷族人。可史书 记载，却并无此族。”


    听到喜来的话，德妃的眼里闪过一抹惶恐，似乎被喜来看穿了秘密一样，赤 条条站在阳光之下，被她剖析，惶恐至极。


    下意识开口道：“你怎么知道的？”


    喜来挑眉，看了一眼的德妃后，自顾自开口道：“冯府的管家，因一己私欲也好，为了活命也罢，想要侥幸逃走，却败在了贪念之上。从他下手，我找人寻到了他的家人，这才让他开口。知道了冯大学士，应是上门女婿，只是众人从未见过真正的夫人，而他受命于宫中之人，正是娘娘你。加上机缘巧合，我得来了一张抑制蛊毒的药方，从大夫找到的古籍当中，了解到有这样一个地方。”


    喜来顿了顿，看着德妃继续道：“那古籍中 记 载着歙山一带，毒虫密布，千百年来无人敢踏足。我翻阅古籍察觉，所有的记录都止于前朝，于是便从前朝入手。发觉，前朝有佘美人，记载甚少，但那张古籍药方，便是出自佘美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