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美人，歙山。音同，字不同，加上对其的记载少之又少，与其他妃嫔不同，只少有家族出处，故而我开始怀疑起了她来。”喜来说着，看着德妃的脸上并无半点反驳之意。


    于是继续说道：“我想，应是先帝覆灭了前朝之后，佘美人与前朝皇帝的后人，利用歙山蛊毒秘术，想要重新拿回王权，故而才有了这一些列的事情吧。”喜来淡定说出自己的查到的事。


    德妃听着喜来所说，刚开始确实诧异万分，就连身后的顾景琰看着喜来，都有些不可思议，没想到这段时间，她查证到的如此之多。


    德妃听喜来说完之后，只是眸子里带着些许笑意，看了一眼身后眼神一直看着喜来的顾景琰，随即说道：“看来，你查到的，远比我以为你知道的要多很多。只是错了，呵……错了……”


    “错了？”喜来疑惑的看着德妃说道。


    德妃眼眸挑衅，回望喜来随即说道：“我们一族确实是歙山一带的刳夷族，千百年来，与毒虫为伴。可你不知道的是，刳夷族不止有蛊虫秘术，更是盛产美人。而所谓的蛊虫秘术，也需得以女子为器皿而将养。所以，刳夷族的女人，活不到四十，即便有药物抑制，但鲜少有长命之人。”


    喜来在德妃的眼中看到了绝望的悲泣，听她缓缓开口道：“可男人不同，呵……只需按秘术，哦对了，也就是你们在岐城看到的那些壁画上所画的内容。娶得那些养蛊的女人，即可能活的长久一些。”


    “你是说，壁画上所画，是真的？”顾景琰忍不住，诧异的开口询问道。


    却赢来了德妃嘲讽的目光，不屑开口道：“当然是假的。”


    “这……”顾景琰一愣。


    喜来则淡淡开口道：“想必是你们组上流传出来的话术吧，不然哪有人敢涉足歙山求娶你们族人的女子，若不是这则传闻，想必刳夷族早就灭绝了。”


    德妃看着喜来，笑着说道：“要不说，男人都是痴心妄想的蠢货呢。没错，是这样，前朝的皇帝年近六旬，已然是长寿之人，可坐在皇帝之位上的人，哪有不贪心的，寻人谋求长生，便找到了刳夷族，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以皇权谋私，灭我族人！”


    “你是说，前朝皇帝为了防止秘术外传……”喜来眼眸震颤，看着德妃诧异开口。


    德妃轻笑着点了点头：“不错，他在族人里，挑选了最美的美人之后，便血洗歙山，将族人尽数斩杀。唯有不多几人藏身于山脉间逃出了歙山。”


    “所以……不管是谁坐皇上，不管当朝着是谁，你们的目的，都是坐在皇位之上掌管天下……”喜来想到这，后背生出一层冷汗，看着德妃，心头满是说不出的震惊。


    德妃看着喜来，并未否认，只是淡淡开口道：“灭族之仇，怎敢忘怀。我族人只是想要平淡生存于山野之间，并无害人之心，为什么偏偏容不下我们？既然容不下，那我们就要做着天下的主人！”


    “所以你……”喜来看着德妃，心中生出一个可怕的猜想。


    德妃看着喜来笑道：“不错，纵然之后我的孩子平安坐上皇位，我也会死于蛊虫。可日后掌管天下之人，身体里亦流传着我刳夷族人的血脉。”


    “所以……你等不及了……”喜来恍然大悟，难怪德妃着急非得挑这个时候动手，当她察觉到冯大学士的问题之后，完全可以隐藏目的按兵不动，可偏要顶风而行，是因为错过这次机会，只怕再也等不到了……”


    第981章 信任与否


    “你是佘美人的后代？”喜来继续追问。


    德妃看了喜来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随即说道：“事到如今，你既已查到这么多，再隐瞒也没有意义了。不错，我是佘美人的后代，前朝覆灭之时，佘美人膝下有一个公主，也就是我的母亲。而逃出歙山的族人找上门来，将这个公主将养成人，为了完成复仇大计，便设计嫁进了苏府……”


    “那红衣女子是你什么人？你二人如此相像……”顾景琰忍不住询问道。


    德妃白了一眼顾景琰道：“像？哪里像？凭她也配？她不过是我手下操控的可怜虫罢了，有没有她，无足轻重。”


    喜来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德妃，随即说道：“除了苏大人之外，你们布局筹谋这么久，朝中到底还有什么人在？”


    德妃轻笑着看着喜来和顾景琰二人，笑意渐浓，却一言不发。


    喜爱皱着眉头，看着她挑衅的表情，无奈再次开口：“这次灾疫肆虐横行，皇上命人发放的解药并没有起到效果，真正的解药方子，在你手中吧。”


    德妃依旧沉默，只是那挑衅的笑意越来越浓郁。


    喜来皱着眉头道：“前朝皇帝残暴，才会被覆灭。可现在的皇上正直英明，以天下苍生为己任，虽经天灾，可大景仍旧比过往富庶繁华，百姓也得已安居。你作为他的宠妃，难道当真一点都看不到么？为何要拉着所有人一起下水？你为了你的族人复仇，可大景其他的百姓又有何罪？”


    “想要解药药方，放了所有人，我给你。”德妃笑着说道，仿佛笃定喜来拿她并没有办法。


    顾景琰眯着眼，看着德妃随后说道：“你以为没有你的药方，我当真找不到解药？”


    “顾都统，若是找得到，你又何苦对我说这么多？看来顾都统确实铁石心肠，司徒珏是没死，可你知道，他活不了多久的。拿我们这些臭鱼烂虾的命，换一个司徒珏，换整个大景，顾景琰，你和皇帝商量商量，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德妃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看着顾景琰笑意渐浓。


    喜来听到这，猛然回头看着顾景琰，皱起眉头 ，眼里满是询问。


    过往坦荡的顾景琰，此刻却眼神闪躲，别过头去不和喜来对视。


    喜来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开口道：“司徒大人……他怎么了？”


    “别听她胡说，没什么，他一切都好。”顾景琰艰难的吞了吞口水，可语气却前所未有的心虚。


    “他喝了我的粥，你说他还能活多久？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还有不到一个半月，他体内的蛊毒就会开始发作。顾景琰你的命倒是真的硬，遇上了那个蠢货游医，可他的命就不大好了。”德妃笑着说道。


    那语气，仿佛将二人玩弄于股掌之中一般轻松。


    “粥？”喜来大脑转的飞快，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她这么说，那看来，司徒珏凤城之行，确实中招了。


    “我劝你们两个别浪费时间了，解药的药方，只有我有。想要救人，就去和皇帝商量，如若不然，我不介意和大家一起死。”德妃语气轻佻，得意的看着二人。


    喜来恍然大悟，自戕也好，麻木也罢，一切都是这个狡猾的女人装的。


    她从未放弃过自己的目的，甚至不惜于让整个大景的人一起陪葬。


    喜来回头看了一眼顾景琰，二人眼神交流，看来德妃口中已经问不出其他了，眼下只能寄希望于红衣女口中。


    于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喜来皱着眉头看着德妃道：“那就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了。”


    说完，顾景琰起身，准备和喜来往外走去。


    顾景琰刚刚走到门前，喜来跟在身后，却听德妃突然开口叫停了喜来的脚步：“常喜来。”


    喜来一愣，回过头疑惑的看着德妃，德妃依旧笑靥如花，迎上喜来的目光开口道：“常喜来，你当真以为顾景琰就这么值得相信么？”


    喜来皱眉，看着得妃，迟疑了一下，面色沉重的开口道：“你什么意思？”


    “呵，没什么。同为女人，我欣赏你，不过是好心提醒你罢了。”德妃意味深长的看着喜来笑道。


    身后的顾景琰闻声，伸出手牵住了喜来的手掌。


    喜来愣了一下，抬眸对上了顾景琰如墨般漆黑的眸子，却并不如从前那般，看的清晰。


    刚想开口，却听顾景琰道：“她是个疯子，别理她，走吧。”


    说完， 便拉着喜来往外走去。


    身后的笑声越演越烈，德妃笑着大喊道：“呵呵，蠢货！都是蠢货！”


    喜来一时间有些晃神，看着顾景琰的背影，任由他牵着手，却并没有往常那般安心，取而代之的，则是心意惶恐。


    他……


    “大人……”喜来忍不住开口。


    顾景琰却并未回头，拉着喜来直接到了关押红衣女子的门前。


    随即这才转过身来，淡然的看着喜来，恢复了往日的镇定。


    “你想问什么？”顾景琰径直开口，眼眸对上喜来，可虽然表面并无波澜，可喜来依旧能看出他的一丝不安。


    喜来静静看着顾景琰，良久并未开口。


    顾景琰抿了抿唇，想要说些什么，却见喜来开口道：“司徒大人，到底如何了？”


    顾景琰听闻，竟默默松了口气，牵着喜来的手，也没有了方才的僵硬。


    随即无奈开口道：“德妃说的不错，司徒珏先前潜入胡府时，和饥民一起喝了他们发放的白粥，不止司徒珏，还有项家小姐项晚。起先二人并无太明显的症状，后来陆续有了灾疫的症状，开始用药，原以为会有些许作用，可……情况却越来越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