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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公主的清冷娇夫_木小隗箭头 第7页

第7页

    男子被周围人架起来,料想沐清欢一个娇滴滴的女郎也说不出什么破绽,便粗声粗气地说,“你问吧!我倒要听听你想问什么!”


    沐清欢微微一笑,开口问道,“其一,你是哪日的什么时候来药铺抓的药?”


    男子脱口而出,“是三日前的上午!”


    “三日前?”沐清欢轻笑一声,“可三日前,江大夫因故救下我,一直与我待在官府,此事京兆尹大人也能作证。”


    “不是三日前,我,我记错了,应该是四日前,对,就是四日前!”


    “按你的说法,你父亲四日前服药,不到半日就去世,也就是说死亡时间已超过了三日。”沐清欢上前一步,盯着男子问道,“官府的仵作能从尸体辨出你父亲的死亡时间,偏差不超过半日。不如去官府请人来验一验?”


    男子支支吾吾地又要改口,周围已有人忍不住嘀咕道,“看着是个孝子,怎么连死亡的日子都能记混?”


    形势逐渐不利,男子的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然而沐清欢并未追着这个问题,


    “其二,你说你父亲得了风寒,可有医馆开出的病案?众所周知,药铺只看小病,按药方或是自选抓药。你说江大夫开错药害死了你父亲,总该拿出病案、药方和药渣对比。”


    话音落下,有人附和,“你父亲是死得惨,但要说江大夫害人,总该拿出证据!”


    “是啊是啊!”


    男子脸色变幻,“爹死得突然,怎么还记得药方放哪了?至于药渣,谁会想到留着那东西!”


    “你拿不出证据,江大夫这却是有的。”沐清欢回过头,冲着桌案上的一本册子扬了扬下巴,示意江淮拿来递给她。


    然而江淮只呆呆地看着她出神。沐清欢一时颇有几分无语,只好几步走过去拿起翻开。


    按常理,药铺的药材出入皆会有记录。沐清欢上次来时便注意到那本摊开的册子。果然,一笔一笔的清隽正楷映入眼帘。


    沐清欢顺着江淮之前所说,很快找到了记录,“黄连一钱,连翘二钱,病症:口舌生疮,与江大夫所说皆能对应。至于你说的风寒,近十日里只有昨日有人抓过风寒的用药,和你所说的几个日期都不符合。”


    沐清欢将册子翻转后举起,让围观众人看得仔细。几个识字的人伸长脖子凑近看后,都认可了沐清欢的说辞。


    人群中小声地议论着,大多的言论都已倒向了江淮。中年男子见风向不对,反驳道,“谁知道这记录是不是他伪造的?”


    沐清欢嗤笑一声,“江大夫一直被你们围着,哪有机会伪造?还是说他能未卜先知,提前知晓你要来闹事?”


    男子见穷途末路,一时恼羞成怒,冲沐清欢扑过来想要动手,“我看你和他是一伙的吧!总之人是吃了他开的药死的,今天不管是谁,必须得给我个说法!”


    电光火石之间,江淮只来得及扯住沐清欢的袖子将她拉到身后,然而那男子仿佛凭空被什么东西绊倒,踉跄两步,朝前重重地摔了个狗啃泥。


    众人见此,也都明白了七八分。方才跟着谩骂的百姓回过神来,“对啊,这人连药方和药渣都拿不出来,就是来讹人的骗子吧!”


    “出了人命不去官府讨公道,堵在药铺外头做什么,一看就有问题!”


    男人见风向不对,爬起来想要逃之夭夭,却被先前那两个精壮的年轻男子架在原地,动弹不得。


    人群中有人喝道,“你凭空诬陷江大夫名声,怎么敢一走了之?若不当众认错,便一起去官府评理!”


    另有人推出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这几人一直在人群里煽风点火,想来该是这人的同伙,一起送去官府审一审便知!”


    江淮的目光扫过去,却忽然凝在其中一人脸上——


    那人身量不高,生得一副尖嘴猴腮的窄脸。此刻,他正极力低着头,试图掩盖自己的存在。


    但江淮不会认错,这人正是二房堂兄身边最亲近的小厮,来福!


    心念电转,江淮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翘。是啊,除了紧紧盯着爵位的堂兄弟,还有谁会恨他至此,为他设下这种不留余地的死局?


    他分明已搬出侯府,却仍不足以让他们全然放心。今日之事,即便拿不出他切实的害人证据,也要让他名声扫地。待春闱之时再旧事重提,以品行不端为由,断绝他的前程。


    制住肩膀的力道如铁钳一般,男子不由得心生畏惧。他咽了咽唾沫,环视周围义愤填膺的人群,不情不愿地向江淮道歉,“我爹素有喘疾,并非仅仅因风寒过世,是我一时冲动,迁怒了大夫,实在对不住。”


    这理由太过牵强,道歉也不诚心,与他先前咄咄逼人的阵势实在对比鲜明。众人嘲讽过后,都将目光投向江淮,只等着他发话后,把这几人送去官府,再围观另一场热闹。


    江淮无力地垂着头,背脊垮下去,如同一只被折断羽翼的鹤。便是先前在风暴中心、被铺天盖地谩骂之时,他的模样也不如此刻显得颓唐。


    若非顶替了侯府公子的身份,他如今大约在为生计奔波,不可能有多年衣食无忧的日子,更不会有读书科考的机会。


    他怨恨堂兄设计陷害,可侯府于他有再造之恩。他做不出对簿公堂、将侯府的龃龉摊开之举,便只能轻描淡写,放过元凶。


    望着地上破旧的草席,江淮内心天人交战,许久之后,终究只叹了口气,“罢了。”


    沐清欢:“???”


    亏得她又是忍着不耐和一个地痞对峙,又是让侍卫潜伏进入群里附和。折腾了这么久,被陷害要毁前程的苦主,转头居然轻飘飘地原谅了?


    在无人察觉的角度,沐清欢悄悄朝江淮翻了个白眼。


    这种症状,倒像是话本子里提到的“圣父病”。


    作者有话说:


    女主的演技师从贵妃,转头又用在男主身上,师夷长技以制夷。


    第6章 眷恋


    江淮既不追究,沐清欢本也不愿多事。可这中年男子之前竟敢冲撞于她,实在是自寻死路。


    眯起眼睛思索片刻,沐清欢朗声道,“江大夫心善,不告你诽谤之罪。可律法有载,有丧之家必得依礼安葬,你亲丧不葬,又当街滋事,是为大不孝,当受杖刑。”


    “倘若人人皆如你这般,犯错而免受惩戒,日后还有何人敬畏律法、恪守纲纪?”


    这话一出,众人皆拍手叫好。沐清欢示意侍卫放开那几个煽风点火之人,只将中年男子押去官府。


    杖刑的技巧历来大有玄机。有的打法看着吓人,实则不过是皮外伤,将养半月便能活蹦乱跳;而有些暗杖虽看起来力道绵软,却是伤及肺腑的内伤。


    有沐清欢在,这八十杖,就算不能让男人立刻去孝敬亲爹,也保证他下半辈子都只能瘫在床上。


    男子终于怕了,真真切切混着恐惧的哀嚎声刚刚响起,便立刻被堵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围观众人看够了热闹,也一哄而散。原本吵攘的小巷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清脆的鸟鸣声。


    江淮的目光长久地落在沐清欢身上。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对峙时她攥紧的手指与呵斥时颤抖的尾音,都昭示着她远不如表面那般从容。


    她刚经历祸事不久,惊惶的眉眼与绝望的哭泣尚且近在眼前,纤细的手腕上还残留着隐约的红痕。


    然而,在又一次面对穷凶极恶的歹人时,她竟然毫不迟疑地挡在他前头。且思维如此清晰,一己之力替他扭转局面。


    丝丝缕缕的情绪缠绕在一起,心口仿佛被乱线绷紧一般,胀得生疼。江淮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正午的日光温柔地漫过肩头,两人的影子在檐下交织在一处。融融的光影里,沐清欢仰头勾起一个笑意,“刚才说了许多话,实在累极了,能向公子讨杯水喝吗?”


    她摘下幂篱,露出张不施粉黛的清丽面容,浅碧色织锦襦裙更衬出肌肤莹白如玉,映得满室生光。


    江淮看得呆住了。等回过神来,匆忙去给沐清欢倒茶。药铺的内堂狭小简陋,江淮日日身处其中,并未觉得不自在。此刻,他却无端生出几分懊丧与赧然。


    沐清欢并未察觉他的异样,抿了口茶,抚着胸口,“刚才实在是太惊险了。”


    强撑出的气势仿佛一瞬间褪去,沐清欢的神色惊魂未定,“我既不通药理,也看不出什么死亡时间,不过是诈唬他试试。所幸设局之人并不高明。要是他准备得充分些,我实在不敢想象......”


    江淮看见,沐清欢的长睫不住地轻颤,脸色苍白,神情还带着几分恍惚。


    他想问,既然如此害怕,为何要挺身而出?


    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却又咽了回去。


    她大约会说,感念他先前救命之恩,如今看他遭难,自然该仗义执言。


    可江淮隐约觉得,自己并不想要这样的答案。


    茶盏中轻烟袅袅,升腾在空气中,模糊了两人的面容。沐清欢迟疑片刻,问道,“今日闹事的那人看起来并非为了讹诈钱财,公子可是得罪了什么人,才被设局要背上此等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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