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虽然我不是你真正的女儿，可这段时间相处的感情难道都假的吗？你真以为，我会害你？”


    “呸！我对你好，那是因为我以为你是我女儿。你对我好，是想骗我！还钱，不然打死你！”


    说着，手起棍落，一下一下敲击在高思月的脑袋上。下手很重，敲得她满头是血。


    第242章 水云轩（8）


    高思月笑了，眼泪合着血一起往下淌：“原来，是我自作多情。原来，你从来就没有对我好过……”


    她抹去了脸上的血和泪，最后看了眼眼盲的妇人：“钱我没动，我放回你的床底下了。既然你不需要我了，我走就是了。妈，以后你多保重……”


    说完，她转过离去。


    “骗了我妈还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身后传来女人刻薄的声音。


    “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我要让警察把你抓走，好好审问你到底是什么来历，居然敢跑到我们家骗吃骗喝还骗钱！”


    高思月刚刚要跨出门槛的脚，忽然顿住。


    她转过身一把夺下对方手机，哀求着：“别报警，我不是坏人，真的我不是坏人。”


    “靠，你特妈还敢抢我手机？还给我！”


    真正的高思月伸手便要抢夺，可对方力道极强，她拼尽浑身气力，东西依旧抢不回来。


    老妇人护女心切，当即拔高声调呼喊：“来人啊！乡亲们快来看，有坏人欺负我瞎眼老婆子，还抢夺我女儿的东西！”


    高思月心头骤紧，瞬间乱了方寸，声调都带上颤意：“别喊！求你别喊！我不是坏人！你住口，你快住口！”


    慌乱之中，她猛地伸手死死捂住老妇人的嘴，阻止她发声。


    旁人看不出异样，她心底却清楚自己是鱼妖，一旦引来众人追查，妖的身份肯定就会败露。


    人类害怕妖怪的强大，为了免于被害，就会先下手为强。打死妖怪的民间传闻，实在太多了。


    老人挣扎了几下，忽然身子一颤，四肢便软软垂落下来。


    高思月猛地松开手，只见老妇人脑袋歪垂，气息彻底断绝。


    那一瞬间，她脑子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怀里毫无生机的人：她曾经在心里发誓要当成母亲照顾终身的老人，居然被她亲手……杀了？


    “你……你杀了我妈？杀人了，杀人了！救命……救命啊！”


    高思月猛然抬起头，眼睛变成了血红的颜色，手臂一伸变成了一米多长，死死掐住了女人的脖子。


    “当初你为什么要走？现在为什么又要回来？你知不知道，她一直在等你，等的人都快要糊涂了。明明就是你不要她了，我才当了她的女儿。现在，你又突然回来，打乱了我们平静的生活。都怪你，都怪你！”


    她满头长发根根倒竖，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一口就将真正的高思月给吞吃下腹。


    黑鱼，本就是凶猛的鱼类。因为短暂的温情，而克制了本性，伪装成了人类。


    当温情成了一场镜花水月。凶狠冷血的真面目，便显露出来。


    吃掉了高思月后，她就变成了真正的高思月。


    又用一把火，将那可怜的老妇人和房屋一起化作了灰烬。


    从此之后，再没有人质疑过她的身份。


    她以老人女儿的身份，办理了丧事，而后远走他乡。


    有了人类的身份，她的伪装更加真实。像人类一样去打工赚钱，努力养活自己。


    她聪明又漂亮，很快从酒店的服务员做到了大堂经理，手下管理着十几号人。


    再后来，她认识了一个叫孟晓波的男人，是酒店后厨的厨师。


    孟晓波年轻帅气，一笑起来温柔得连冰雪都能融化。一有空，他就在高思月身边，甜甜地喊着：“思月姐、思月姐。”


    吃饭的时候，他会特意给她开小灶，准备她爱吃的食物。


    高思月下夜班的时候，他也会特意等着送她回家。哪怕高思月并不怕走夜路。


    那是她第二次体会到人类的感情。不同于之前的亲情，这次的感情更加浓烈，会让她突然心跳加速，也会偶尔牵肠挂肚。


    后来孟晓波不喊她姐了，他说：


    “思月，我喜欢你，我想让你做我女朋友。”


    “你别不理我，我是真心的。从第一眼看到时，我就喜欢上你了。”


    “思月，我会对你好的。我会做菜，你喜欢吃什么，我都做给你吃。”


    高思月傲娇一笑：“我可不会喜欢一个小厨师。”


    孟晓波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高思月学着那些拜金女生的语气说：“我喜欢有钱的人，你有钱吗？没钱，拿什么谈恋爱？有房有车吗？”


    “我明白了。”他留下这句话后，转身离开。


    从那天之后，那个总跟着她身后的小男生不见了。她打听了之后才知道，孟晓波已经辞职了。


    他就这样，给了她无数的嘘寒问暖之后，又突然的消失。


    高思月以为自己的那一席话让他受到伤害，虽然有些遗憾，但也没太放在心上。


    只是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时不时的想起那个笑起来很阳光的男生。也会想着，如果当时没开那个玩笑，是不是就能开启一段浪漫的爱情？


    高思月漂亮又能干，其实不乏追求者，但这么多年唯一入过她眼的只有那个单纯的小厨师。


    本以为缘分就此消失，没想到一年后，孟晓波又突然出现。


    这次，他的穿着打扮体面了许多，捧着鲜花走到高思月面前时，一如从前般腼腆。


    他说：“思月，我已经买了车。房子还没买，但是也快了。我实在受不了思念之苦，又怕你被别人追走，所以提前来找你了。”


    原来，孟晓波当初被拒绝后，心里就暗暗下定决定要出人头地，要让心爱的女人过上好日子。


    为此，他决绝地辞职，又东拼西凑了十几万开了家饭店。


    也许是运气好，也许是厨艺好且为人真诚，他的生意很快就红火起来。仅仅一年的时间，不但还清了所有的欠款，还净赚了二三十万。


    怕高思月嫌弃，他再三保证道：“我饭店的生意很稳定，再干个一年多肯定就能筹够房子的首付了。思月，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真挚的感情最令人动容，尤其还是一个渴望被爱的孤独的灵魂，更加无法拒绝。


    那天的晚霞特别绚烂，染红了整个天空，也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了一片绯红。


    她望着他，语气郑重地问：“你真的要和我在一起吗？一生一世，永不变心？”


    “是！一生一世，永不变心。”


    他们在夕阳下许下了爱情的誓言，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第243章 水云轩（9）


    在一起之后，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很快就恋爱结婚，一起打理饭店生意。


    孟晓波盯着后厨的品控，高思月负责前店的管理和财务。


    夫妻俩通力合作下，饭店的生意越发红火，几年后居然开出了十几家连锁店。


    而孟晓波的野心也渐渐膨胀，一心想把餐厅做成全国知名的连锁企业，为此奔波全国，忙得不可开交，渐渐地也就冷落了高思月。


    高思月则依然守着总店，一边打理店铺生意，一边还要照顾孟家二老，直到为他们养老送终。


    而生活也就这样渐渐地陷入了平淡。


    她以为，人类的婚姻就是如此。从轰轰烈烈，到平平淡淡。


    直到有一天，她在丈夫的手机里翻出了他和一个女人的聊天记录，才发现他居然出轨了。


    起初，她天真的以为看错了。因为那些暧昧露骨的话语，实在不像孟晓波能说出来的话。


    她喊来丈夫对质，希望听到他的解释，希望一切只是一个误会。


    可丈夫却沉默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沉默是默认吗？你说啊，你说啊！”


    孟晓波深吸一口气后，才道：“思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所以你承认了？你真的……出轨了？当初你答应过我的，一生一世，永不变心。难道那些是骗我的话？”


    “没有骗你。当初的誓言是真的，爱情也是真的。可是我低估了时间……我们在一起15年了，我一开始是真的真的很爱你。就连你不能生孩子，我也没有怪过你。只要我还爱你，你任何缺点我都能包容。可是后来的某一天，我突然发现我好像没有那么爱你了。”


    他叹了口气，神色忧伤：“也许爱情真的会消失，夫妻走到最后只剩下亲情。我本来想，哪怕只剩下亲情也可以，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下去吧。可是后来，我认识一个女人，她长得不如你好看，也不如你聪慧体贴。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对她心动，为她雀跃。”


    "这就是你出轨的理由？"


    “嗯，一次酒后我没能把持住自己。其实这世上忠贞不渝的男人太少了，男人自古以来就是一夫多妻。那些没本事的男人，才会一辈子守着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