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么有钱了，什么新鲜的玩意都享受到了。人生苦短，如果一辈子只有一个女人，实在太对不起自己这些年的辛苦了。”


    他深吸一口气，干脆把内心的想法全部吐露出来。


    “所以我，我就想跟她玩个几年，等新鲜劲过了，我就回到你身边老老实实地陪着你。”


    “但是后来……她怀孕了。我不是怪你不能生，我以前也觉得丁克有什么问题。可一旦发现自己有了血脉，又怎么舍得打掉呢？所以我就让她生下来了。”


    “这些年我一直受良心的煎熬，不知道该如何抉择。今天你发现了，我想这也许是上天的安排。”


    “如果你愿意离婚，我家产分你一半，但是饭店你不能动，毕竟饭店是我一手做出来的，最多给你一点股份。”


    “如果你不愿离婚……看在这十几年的夫妻情分上，我也不逼你。以后你还是孟太太，但是你得让我儿子认祖归宗。”


    “思月，你怎么不说话？”


    高思月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一瞬不眨。


    眼前的男人已经变了很多，虽然眉眼依旧，却再无当年明媚炙热的少年气。微微发福的脸上，只剩酒色财气浸染出的庸俗。


    她温柔地抚摸着男人的脸，语气满是痴情和不舍：“我不会和你离婚，更不会和你分开。说好的一生一世，就一定要遵守。”


    孟晓波的圈子里，有不少男人出轨。一般都是能藏多久就长藏多久。


    一旦被妻子发现，基本都要伤筋动骨，闹得不可开交。


    他原本也做好了妻子大哭大闹的准备，万万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平静。


    不哭不闹，甚至都没有谴责他的不忠。


    难道是因为妻子爱他至深，所以不忍翻脸？


    想到这里，孟晓波的眼神也柔软了几分，他握着妻子的手，温柔地道：


    “好，不分开。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出现在你面前。以后，我只要有时间就还回来陪你。你依然会是我孟晓波唯一的妻子，这辈子都不变。”


    高思月摇了摇头：“那怎么行呢？一家人不能分开。你说你有了儿子了？几岁了？”


    “今年八岁。”


    “都八岁了呀……我们在一起15年，你的儿子都八岁了……”


    “嗯，一直没敢说。老婆，你真的不生气吗？”


    “不生气。我确实没法给你生孩子，有人能代劳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真……真的吗？”


    “你这段时间老出差，也是去看孩子和她吗？”


    “是。”


    “老公你辛苦了。以后不要再那么折腾了，既然是一家人就带回家一起过吧。你年纪也不小了，该享受天伦之乐了。”


    “老婆你真好。”


    孟晓波感动得都快要哭了，深情地拥抱高思月：“早知道你这样宽容大度，我就不瞒着你了。”


    接下来几天，高思月表现得和往常一样，照料着丈夫的日常，对他极尽温柔。


    她似乎真的爱惨了这个男人，爱到忘记了嫉妒，忘记了自我。只是偶尔会催促丈夫把孩子带来看看。


    终于，孟晓波对她彻底放心，把情人和私生子带回了家。


    那晚餐桌上的红烛格外妖娆，衬得每个人都红光满面。


    情人在笑，笑得得意，以为终于能登堂入室。


    私生子在笑，笑着喊：“爸爸，以后我们一家人是不是永远能住一起？”


    孟晓波也在笑，他以为自己能享齐人之福，从此人生美满。


    高思月笑得最灿烂，她举着红酒杯对孟晓波说：“老公，我爱你。”


    一杯酒喝完，她擦了擦嘴角，目光转向那对母子：“今天的菜有点少了，不够下酒，劳烦借用一下你们的肉。”


    孟晓波一愣：“什么意思？”


    高思月道：“忘记告诉你了，我其实是肉食动物。”


    孟晓波说：“这算什么事？我们人类本来就是肉食动物。”


    第244章 水云轩（10）


    高思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餐桌对面的男孩勾唇微笑。


    她似乎真的很喜欢那个孩子，喜欢到口水都流出来了。


    忽然，她张开了血盆大口，一口将那孩子给吞吃下肚。


    这恐怖而突然的一幕，直接把孟晓波给吓晕了。


    等他再度醒来的时候，屋子里静悄悄的。


    刚才那惊悚的一幕还在脑海回荡，却朦胧得有些像梦。


    若非是梦，怎会那般离奇？


    可他的情人呢？孩子呢？他们都到哪里去了？


    他惊慌四顾，没有看到情人和孩子，只看到高思月。


    她依然坐在餐桌前，满脸餍足，唇边有鲜红的液体滑过，像红酒酒渍，又像……像血！


    “啊！”他发出一声惊恐的喊叫，声音抖得不像样，“我儿子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吃了。”她回答得轻飘飘的，好像她吃的只是一块普通的肉一样。


    “你……你……”他脑海一片空白，整个人处于极度惊恐的呆愣中。


    高思月伸手如以往一样，温柔地抚摸上男人的脸颊：


    “我曾经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这张脸，可是你怎么能让这张脸变得面目全非呢？都怪那个女人不好，是她诱惑了你。现在他们都消失了，没有第三者了，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你是……你是妖怪！”孟晓波惊慌失措地想要逃走，可巨大的恐惧笼罩下，脚软腿软还没站起来就先跌倒了。


    “妖怪？呵，没错，我是妖怪，一条黑鱼妖。”


    孟晓波手脚并用地向后狼狈爬行，高思月缓步紧随，幽幽的声音裹着凄怨，又渗出几分癫狂。


    “这些年，我拼尽全力学着做人。我曾想做个孝顺女儿，努力地侍奉她，可她却翻脸无情，对我喊打喊杀，就因为……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她缓缓倾身，笑声细碎阴冷：“后来我想做你的妻子，想和你白头偕老。可你背叛了我，把我们的爱情弄丢了！”


    “不行！”她曾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戾气，“许下的诺言怎可轻易背弃？答应的事情，就必须要做到。”


    “你如果做不到……”她又盈盈地笑了起来，“那我帮你。”


    话音落，她忽然伸手扼住了孟晓波的下巴，迫使他张开了嘴巴。


    孟晓波只觉得颌骨一痛，还来不及哼唧一声，一颗药丸就滚入了他的嘴中。


    霎那间，胃里犹如被烈火灼烧，皮肤犹如被活活扒开，有鳞片正硬生生从血肉里往外拱。


    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抽搐、扭曲、重塑。


    他想嘶吼，想喊救命。


    喉咙却咯咯作响，属于人的声音一点点地消失，最后只能徒劳地张开嘴巴，窒息的感觉让他想要立刻藏到水里。


    “所以你把他变成了一条鱼？”


    江海听完了高思月的讲述，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再看向那条人面鱼，也不知该不该同情。


    此刻人面鱼已经被人装进了一个巨大的塑料水箱里，避免脱水而死。


    它在水箱里拼命地摆动着鱼尾，嘴巴一张一合想要求助。


    姜荔道:"继续说。水云轩的秘密，你究竟在菜品里放了什么，勾人上瘾，夺人气运？和这条人面鱼有关吗？"


    高思月本以为这个秘密，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可如今，她的身份被拆穿，相关人员不会放过她。既然如此，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高思月看了眼人面鱼，低低地笑了：


    “它就是我们水云轩高朋满座的秘密。‘情思化鳞’是一种古老的秘术。相传人类远古的祖先也曾栖身汪洋，这秘术便是逆着进化的轨迹，褪去陆生躯体，能让人类变成鱼，在水里自由生活。”


    “只是人脸的五官模样最为复杂，需要很长时间慢慢退化。我将它锁在湖底，这么多年来都没人发现。今天许是意外地被它挣断了锁链，浮出水边才被你们察觉到。”


    “人面鱼最大的价值是它的血液，芳香诱人，可作香料佐菜。做出的菜肴，令人食之不忘，且还能养生驻颜。其实我就是想做点生意，多赚些钱。毕竟男人靠不住了，就只能拼事业。”


    “所以，我把他困在水云轩的湖底，每天取一小碗血烹制羹汤，就能让食客络绎不绝。”


    “这是我对他不忠的报复。”


    她叹了口气，幽幽地道：“我当年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一时冲动才犯下的错。我也是可怜的人，也是受害者。现在我把一起都如实说出了，你们可否宽大处理？”


    她目光诚恳地望着姜荔："都是女人，你应该能理解我对不对？如果你们能对我网开一面，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好好做人。或者，或者我离开人类的地盘回到江河也行。我保证不再乱来了。"


    “狡辩！”姜荔冷声道，“遇人不淑，遭遇背叛，这些都不是你作恶的理由！”


    “你开水云轩也根本不是单纯的为了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