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这几年经过开发已经开始接待游客，相应的，垃圾也多了些，除了景区做出努力，游客个人也可以更加约束自己。”


    沈黎边说边动作，手速飞快，将地上的零零碎碎的垃圾捡走。


    小狗原本在周边自己玩，瞧见小道长的动作，也凑过来，嘴爪并用，将垃圾装进垃圾袋。


    这段视频由固定机位拍摄，沈黎和二黑专心忙自己的事，越走越远，没有注意到一只毛绒绒的影子潜行过来。


    独留在地的摄像机将一切拍得清晰。


    一张五官清晰带着些狡猾的尖尖面孔出现在镜头前，它先是好奇地看看，状似退走，又突然袭击。


    “啪嚓——”


    摄像机倒在地上。


    雍容华贵赤色的胖狐无声大笑。


    黑色的脚掌极快地点了几下倒地的机器，画面里出现蔚蓝的天，枝头稀疏的红叶，看上去Q弹的爪垫。


    下一秒，远处传来脚步声，还有焦急的犬吠。


    “汪汪汪！！！”


    “嗷嗷——”


    相机被叼在嘴里了，红色狐狸的狡猾面孔占了大半屏幕，留白处出现狂奔而来的大狗和小道长。


    并且那一人一狗越来越近。


    画面一花。


    机被救下来了。


    回归清晰时，拍摄到的是沈黎清冷出尘的脸，以及身边洋洋得意的大狗，和张牙舞爪的赤色狐狸。


    小道长指着肥美的赤狐，表情严肃，“偷摄像机，罪加一等，罚捡垃圾十个，开始吧。”


    第266章 大自然的味道


    “嗷嗷嗷！”


    赤狐嗷嗷怪叫，从被小道长拿回摄像机起，它的叫声就没停过，想来到时候纪录片剪出来，不知道狐狸怎么叫的人，看了《众生》就能了解狐狸究竟怎么叫的了。


    跟那首歌唱得不像，但魔性的感觉很相似。


    此刻看这只狐狸，以沈黎曾经在小白山上与各种动物打交道的经验，它应该是在骂骂咧咧。


    是个没有素质的狐。


    “嗷嗷，嗷！”


    “你捡的就是你的？不对，这是我的。”小道长认真纠正。


    “汪！”二黑点头附和。


    “嗷？嗷。”赤狐歪歪脑袋，而后低下脑袋，垂头丧气地去捡垃圾。


    是个讲道理的狐。


    沈黎的袋子里又多了十个垃圾，黑澄澄的眼睛里倒映出坐在自己大尾巴上的红色狐狸，她揉揉对方的脑瓜，一缕真气自指尖流出，传入赤狐体内。


    “知错能改就是好狐。”


    “嗷？！”


    赤狐的耳朵一下子立起，一会儿尖尖一会儿趴趴，它那双橙褐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沈黎，闪烁着亮晶晶的光。


    “嗷唔——”


    柔软蓬松，在阳光下泛着一圈圣洁光泽的狐狸原地跳起，将自己放心砸到小道长怀里，厚厚的毛毛不停摩擦人的下巴。


    大尾巴摇来摇去，笑得见牙不见眼，狐狐喜欢这个人，她身上有自然的味道。


    二黑蹲坐一旁，翻了个白眼。


    沈黎没注意小狗的表情，挠挠狐狸下巴，认真对镜头说道：


    “狐狸是机警的动物，在野外碰到一般不会有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它们远远发现人就会逃走，也不要触摸，容易被咬。”


    也许是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不太有说服力，小道长顿了顿，补充道：


    “不要跟我学，我是反面教材。”


    “嗷~”


    怀里狐狸放肆用脑袋蹭着人的脸颊。


    沈黎好像一个冷漠无情的家伙，放下狐狸，严肃脸叮嘱：


    “你该离开了，以后见到人不要亲近，要机警地判断是否危险，能远离就远离。”


    “嗷……”


    狐狸定定地看了小道长许久，鼻尖微动，而后转身跑走，钻进丛林，不见踪迹。


    赤狐只是一个小插曲，沈黎与二黑继续在路上，一路走，一路捡垃圾，期间还伴随着清正女声的介绍。


    没有什么顺序和目的，看到什么讲什么，想到什么说什么。


    从天亮走到天黑，一人一狗寻一处平整背风地方安营扎寨，“这里不让露营，我们这是拍摄纪录片有资质才可以。”


    沈黎无时无刻不在对镜头强调，生怕播出后给观众带来不好的引导。


    东北本就天寒，此刻夜深，阳光不再，气温一降再降，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弥散的雾气，眼睫甚至都染上一层雪色霜衣。


    她就地取材，钻木取火，对材料没有太多考究，几乎是纯靠人力摩擦生出火星，若非录节目，沈黎其实都无所谓有没有火，但在野外自己取火，也是一次难得的体验，而且食物还是热的更好吃。


    摆上几块石头，架起铁制小锅，素食粥块兑水，沸腾时咕嘟嘟冒泡，飘起阵阵香气，厚实的玉米饼夹在最上方，也被熏熟了。


    另一个金属饭盒里全是狗粮，混杂些许冻干、肉条，放在石头上慢慢温着。


    其实小狗没必要吃热的，但二黑表示饭还是热的好吃，它是个讲究的狗，对于这种小事，小道长乐意惯着它。


    估摸差不多了，打开金属盒，用木棍搅一搅，再感受下温度，确定不会烫口，才摆放在矜持半卧的小狗面前。


    二黑肩高一米，体重二百多斤，站起来爪子能轻松搭在身高一米八的人身上，也就是平时有意识表现出呆萌傻傻的状态，以此降低别人的恐惧。


    要说吃饭，那是相当能吃，小道长背包里就属它的狗粮最沉，沈黎本人都没多少东西。


    一人一狗在寒夜围绕火堆吃饭，身边喧嚣又安静，有起风时落叶的沙沙声，夜间动物觅食地跑跳声，火烧树枝的噼里啪啦声。


    身边没有第二个人，只有摄像机记录画面。


    如果换个人在这里，或许会觉得孤独。


    整个山林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漆黑的夜晚没有路灯，眼睛能见度很低，丛林深处有什么谁也不知道，想有个人能陪着说话，又怕下一秒真传来人声。


    以上种种，都不是小道长会担心的问题。


    儿时在师祖教导下沉心修炼的经历，让她早早学会了与孤独共存，静心、专注自身，已经融入她的骨血。


    吃饱喝足，简单洗漱，收拾完垃圾，沈黎背靠帐篷闭目调息。


    她身侧不远处是火堆，二黑在另一边趴着，肚子和脖颈都隐藏起来，只有背部向外，是个警惕的姿势。


    小道长分一缕心神在外，其余思绪纷纷内收，专心修炼，一吞一吐间，旁边趴伏的二黑也被带动着呼吸，一人一狗所在的区域，恍若陷入一种玄之又玄的境地。


    “窸窸窣窣……”


    草木深处传来细微的响动，二黑尖尖的耳朵动了动，没有理会。


    “窸窸窣窣……”


    又是阵阵声响，一只小小的啮齿类动物从厚厚的落叶中探出脑袋，它仰起头，尖尖的鼻子不停抖动，感受到二黑的气息，似有犹豫，终是不甘心，向前轻爪轻爪爬，直到快要越过火堆的瞬间，那只巨大的黑犬睁开了一只眼。


    灿金色的兽瞳在火光映照下如同一轮小太阳，毫无情绪，甚至连最本质的兽性都没有，只是这样盯着它。


    “吱！”


    啮齿类动物僵直在地，它向后退了一小步，位置堪堪与火堆持平，莫名的压力顷刻间如潮水般退去，黑色巨犬闭上了眼。


    “呼——”


    心跳平息，啮齿类小动物团成一坨，在火堆旁躺下，不一会儿，它的呼吸也与此方天地的一人一狗同频。


    这不是个例。


    晨光熹微，日头越出山头，拨开云雾。


    沈黎长长呼出一口气，缓缓睁开眼，此刻她的身旁围满了各种小动物，其中不乏有食物链上下端的关系。


    但它们并没有互相攻击，并且都默契的没有越过已然熄灭的火堆。


    二黑最先起身，前后伸懒腰，抖了抖毛，此番其他动物才如梦方醒，四向逃窜。


    小道长眼中划过一抹笑意，收拾好东西，背上包袱离开。


    第267章 都好人那撕吧啥


    接连三日，每天晚上小道长修炼时，都会有一群动物围绕在身边，安静眯着，天亮沈黎收功时离开。


    今天她们即将下山，小道长早上睁开眼，看到的不是各种动物逃窜的背影，而是一地山货。


    有松子、松蘑、榛子、猴头菇……甚至还有一根须发皆全的小山参。


    感受到那些隐藏在暗处眼巴巴瞅着的视线，沈黎失笑。


    她将山货一一捡起，装进袋子，又提着生活垃圾与一路捡的垃圾，与二黑来到第一个物资采集点——沙尖子镇。


    小道长早早给二黑牵上短绳，她们还未下山时便已经遇上好几波过来采集的赶山客。


    这边的乡镇生活节奏慢，靠山吃山，主产东北山珍，靠人工养殖五味子、洋参生活，家里没有养殖园的会上山采山货。


    沈黎举着摄像头，边拍摄边对镜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