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英武接过她端来的茶水说：「哦，王姐是这样。估计叫他的是我们法医的人，我们是刑警队的，走岔了。没事，正好咱们闲聊等他。」


    陈果宁站起来在屋里溜达了一圈，指着墙上的照片说：「咱们皮鞋厂一看就是个蒸蒸日上、团结友爱的单位。这还经常组织出去玩的呢。」


    王婉珍听陈果宁这么夸自己单位，高兴得不行。


    走过去指着那些照片如数家珍。


    「这是我们去泰山拍的，你看南天门！那人可多了，为了拍照等了半天。就这样还把周围还一圈不认识的人给拍了进来呢。这个是我们去烟市，那个是去青市的。哦，这个山，是哪来着。」


    王婉珍说到一张没有特殊标志的山上的照片时有点卡壳，自己想了半天才说：「哎呀，你看我这脑子。这不是九顶山嘛。当时我们财务有个同事住那附近。说从那边上山别有意趣。我们就跟着去了。还别说，那小雾一起来，还真是跟人间仙境一样。没白去。」


    陈果宁看着照片上的邹兴汉，笑了笑说：「真的呀，你们当时走的那条路？一会我们去找那个同志问问，我们也去玩玩。」


    王婉珍一听，主动就去把财务的小吴给叫来了。


    一头雾水的小吴，来了才发现原来是问路，心里都无语了。


    耐着性子把照片上那条小路说，陈果宁他们发现果然是途经山洼村坟地附近的那条。


    小吴也是好事的人，说完了路的事情就在一旁看热闹。


    孙英武又按照陈果宁来的路上定好的计划，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王姐，我上次来在门口还遇到一辆桑塔纳呢。咱们单位效益真不错，这车买的时候多少钱？」


    说到车，王婉珍和小吴对视一眼，都神秘的笑了。


    陈果宁看他们这个表情，立刻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们这个地方，三面靠海，寻常码头渔港那是遍地都是。


    就是吃水很深货船港口，也有不少。


    所以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就催生了很多走私活动。


    其中最为猖獗的就是走私汽车，那些正常售价几十万的车就跟下饺子一样涌入了他们这里。


    平常有点门道的人，花十几万的便宜价格买一辆根本不是问题。


    陈果宁和孙英武都是公安的人，自然对这事是知道的。


    虽然这是一个本地人公开的秘密，但是这事不归他们公安管。


    陈果宁看出王婉珍和小吴眼睛里的深意，笑笑说：「我们不是海关，不管那些事。就是好奇咱们的车，是不是只有厂长能坐呀。毕竟这档次的车，我们局长都没有呢。」


    王婉珍听了拍了拍陈果宁的大腿说：「一看就是小姑娘。那玩意当然只有许厂长能用了，我咱们普通老百姓哪有那个命坐小轿车呀。我们许厂长对这个车，看得比他媳妇都要紧呢，你说那能让别人用吗？」


    不知道是不是听出了王婉珍话里的调侃，小吴在一旁捂着嘴咯咯直笑。


    陈果宁心想笑啥啊，怎么这句话还有点啥别的意思？


    「那这么大个车，只有他自己能用？也没个司机啥的？」


    小吴在一旁说：「按理说是应该有个司机。但是我们厂长就喜欢开车，他不用别人。我们连摸都不让摸呢。他那个人，可独了。」


    听他们都说别人无法接触车，陈果宁有点发愁了。


    「那咱们厂里都有谁会开车呢？邹兴汉会吗？」


    王婉珍想了想说：「他应该是会吧。小邹到办公室以前，是负责送货的。我们现在的许厂长是从商务局下来的，和邹兴汉是一个村的。所以就给他调办公室了。」


    孙英武一听，羡慕的说：「呵，这小子运气不错呀。还有这奇遇。」


    王婉珍和小吴又在一旁捂着嘴笑。


    陈果宁心想你们单位的人这都什么毛病！


    无奈人家这个表现，她也只能配合了。


    故意做出好奇的表情，陈果宁凑过去小声问：「怎么，邹兴汉这运气还不算好呀？」


    小吴和王婉珍你推我搡了半天，最后还是王婉珍开口了。


    「好不好的那可不好说，毕竟虽然从送货的变成了坐办公室的。但是原来好歹自在呀，现在啊，活脱脱成了许厂长的碎催！啥事都让他干，他又不会说话不懂推脱，生把自己变成了人家的狗腿子呢！就连许厂长家里的厕所堵了，都让他去通呢。哎呀，真是可怜呀。」


    陈果宁听完眼前浮现出第一次见到邹兴汉时，他那副丧丧的表情。


    既然是对方的狗腿子，那有没有机会拿到对方的车钥匙呢？


    「哦，这还真是福兮祸之所伏呀。对了，你们厂长在家吗，我们想问点问题。」


    王婉珍立刻摇头，「许厂长出去了，说是去市里汇报啥工作去了。不知道啥时候回来。」


    皮鞋厂这边，因为厂长不在家，陈果宁和孙英武暂时没有什么进展。


    但是穆松林和迟永超那边却获得了一个重大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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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章 【佛口蛇心】谁带走了她？


    迟永超和穆松林按照孙英武的要求，把询问范围扩大到皮鞋厂家属楼周围一公里的范围。


    两人那是逮着在路边闲聊、闲逛的人就是一通问。


    还别说，真是乱拳打死老师傅，竟然真的被他们找到了一个证人。


    永进皮鞋厂家属楼旁边住的很多都是县一中的老师。


    要知道这个年代，高考录取率仅仅在百分之五左右。


    更别说这百分之五还含着大专呢！


    所以高中老师们和学生们的日子过得都是很苦的。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起得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干的比牛多，吃的比猪差。


    就是很多高中老师活生生的写照。


    住在这附近的一位艾老师就是这样一位老师。


    可怜的艾老师不仅是高中老师，还是一位高三的班主任老师。


    在这个所有老师都休息的八月份，他却早已经勤勤恳恳的上起来班了。


    今天也是巧了，他回家拿忘在家里的教案，偶然听到穆松林在问一个老大爷半夜有没有遇到一个女人。


    老大爷没遇到，但是他遇到了呀！


    热心的艾老师立刻主动找到穆松林他们，要求反映情况。


    原来八月十三日这天晚上，他在学校看完了晚自习，又加班把学生们第一次摸底考试的试卷给批完了才回家。


    那个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将近十二点了。


    骑着自行车匆匆回家的艾老师，都快到家门口了，突然隐隐听到了一阵哭声。


    那哭声若有若无，飘忽不定，但是又看不到人在哪。


    可把教政治的艾老师给吓得魂都飞了。


    他蹦下自行车，躲到一个电线杆后面用自己高度近视的双眼仔细在黑暗里瞄了半天，才看到原来是一个女人孤零零的坐在马路边呢。


    她手里抱着一个不大的帆布包，披头散发的坐在马路牙子上，正在不停地在抹眼泪。


    艾老师看了看头顶的月亮，又看了看女人脚边的影子，这才确定对方应该是人不是鬼。


    这大半夜的，一个年轻妇女在这哭，可不是遇到坏人了吧。


    他这么想着，刚想过去问问对方需不需要帮助，就看一辆车开了过来。


    从车上下来一个人，和那个女人说了几句，女人就上了车。


    随后，车就开走了。


    听到这里，穆松林有些着急的问：「那人长什么样？」


    艾老师摇摇头，「那天虽然有月亮，但是那个人是背对着我的，加上我们之间还有一段距离，我没看到那人脸长啥样。」


    「那车朝哪个方向去了？」


    「哦，朝那边。」


    顺着艾老师指的方向，穆松林远远地就看到了皮鞋厂的家属楼。


    迟永超在一旁问：「他们吵架了没有？」


    「那倒没有。就是男人好像问了句你怎么在这。还说快上车。女的就上车了，他们应该是认识。」


    迟永超把宋秋萍的照片拿了出来，「艾老师，你看看是不是这个女人？」


    艾老师把照片拿在手里看了半天，有些犹豫的说：「当时是晚上，对方的头发又散着，我实在是没看清脸。这姑娘咋了？是不是出事了？」


    穆松林看着真正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艾老师，叹了口气说：「对。她那天晚上应该就死了。得了，车牌号你肯定也没看到吧。」


    「那肯定的，我这眼神白天都不一定能看清呢。不过车是桑塔纳我知道。看车那个又扁又方的屁股就能看出来。」


    说汽车，艾老师倒是挺自信的。


    回到局里，穆松林把这个情况和孙英武一说，大家都一阵惊讶。


    他有些生气的说：「这么重要的的情况，怎么当时没有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