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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她那个满口谎言的女儿_纯白阴影箭头 第6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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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中医们给潘迎雨扎了无数针,开了无数中药。针灸,潘迎雨忍了,中药,他扔了。


    父母寻觅没有生育能力的女人跟儿子结婚做个伴,潘迎雨动念去欧洲留学,下定决心后,他去上海和宋蓉小住几天。两人在KTV里唱了半宿歌,宋蓉录了几首发给秦琪,秦琪还记得两人相互依靠着合唱《洁身自爱》,唱得泣不成声:“做孤雏只许洁身自爱,你不算苦,我不算苦,我们应该苟且偷生脱苦海。”


    潘迎雨申请国外大学期间,突然被告知,他有个儿子。儿子是潘家父母从二儿媳老家认养的,养在汕头小姑家,当潘迎雨知道这件事,孩子上幼儿园中班,已经懂事了,见面喊他爸爸。


    因为这个孩子,潘迎雨留在国内。他明白孩子无辜,但他因此对父母有恨,他狠不过父母,至少能恨一恨吧。


    潘迎雨想把孩子接到广州抚养,但父母说他一个男人照顾不好小孩,让他找个不能生的女人,找离异带女孩的也接受,潘迎雨说:“我请金牌育儿嫂。”


    母亲不同意:“育儿嫂能给你当老婆吗?孩子要的是妈!”


    最终,孩子被接回潮州,潘迎雨每周末都回父母家。父母对外称小儿子离婚了,孩子理所当然归潘家。


    姚友梅问:“小潘家里知不知道他的真实情况?”


    秦琪说:“彼得潘不和父母家人生活在同一个城市,没和家里说过,这辈子都不会说,但他感觉他家里多多少少知道。自从孩子和彼得潘很亲,父母再不催他结婚,只叫他谈情说爱当心,别被骗钱。前两年,彼得潘提出把儿子转到广州上初中,他家所有人都反对。彼得潘和大哥吵架,大哥说青春期的孩子很容易被带偏,跟彼得潘生活,万一学坏怎么办。彼得潘心虚,没敢问大哥这话什么意思,大哥也没再说。亲人之间,往往最不坦诚,大家互相糊弄糊弄,以和为贵,何必揭穿呢,说出来只会让彼此为难。”


    2011年五一节,姚友梅见到潘迎雨的父母、大哥大嫂、二哥,他们都很和蔼可亲,那时,他们知道潘迎雨的底细吗?姚友梅问:“小潘家是什么时候怀疑他的?”


    秦琪说:“彼得潘不知道,小鹿也不知道。阿姨,父母家人有时候很残忍,为了达成目的,会装傻。因为不装,就得直面冲突,他们害怕冲突,收不了场。”


    姚友梅不说话,12岁的宋蓉被宋云生猥./亵,选择缄口不言,她不确定父母会不会装傻。潘家父母也一样,不敢摊到明面上,当面锣对面鼓说清楚,装傻是最容易的。


    秦琪说:“阿姨,你不要怪小鹿,她是真的想让你们如愿以偿。”


    姚友梅想说,我和她爸爸的心愿不是让她和别人搭伙演戏,可她真的敢说,她只要宋蓉过得幸福吗?她理解的幸福是适龄结婚生育,但宋蓉不是这么想。


    潘迎雨的父母人都和气,但他们理解的幸福是儿子必须泯然众人。潘家第三代孩子多,他们却不把哪个孙子记在潘迎雨名下,而是从外头领养,很显然是为了替潘迎雨遮掩。


    姚友梅自语:“还好,还好,他们放弃演下去。宋蓉怕麻烦,要是结婚了,她得和潘家一大家子人打交道,谎话一个接一个,麻烦也一个接一个。”


    秦琪说:“他俩那时年轻,被家里催得走投无路。不结,被人当异类,耳根不清净,离了,就平常了。但离了就一劳永逸吗,你们再也不催吗?妥协是无止境的,根本不会一了百了,你们的最终目的是要小鹿生孩子,她不可能蒙混过关。小鹿后来和我说好险,还好她把脑子找回来了。”


    宋蓉对潘迎雨提到男朋友出轨,没有深谈,姚友梅问秦琪知不知道对方,秦琪说:“小鹿只跟我说过一两次,我只记得他劈腿还反咬一口,说小鹿疑神疑鬼,还把出轨对象的名字改成他朋友,当着小鹿的面聊天。”


    那个名叫李镱的,就是自己记忆中让宋蓉哭得声嘶力竭的人吗?姚友梅问起,秦琪说:“阿姨,年轻时荷尔蒙旺盛,为情情爱爱哭,很平常,是哪个男人都无所谓,都过去了,放下了。再说,也不一定是为了男人,人生一世,难免经历失意。”


    不,宋蓉那时哭得非常痛苦。不是为情所困,还能为了什么?宋蓉高考离本科线只差七分都没哭,还说发挥上佳。姚友梅恨得牙痒,她想,我会想起来的,我记性好,从小就被夸记性好得出奇,我能想起来。


    秦琪忙去了,姚友梅和宋山青泪眼相望:宋蓉对潘迎雨说被逼上梁山,干脆一了百了,我们曾经把女儿逼到那个份上,却一点都不自知。可是,别的女孩都在结婚生育,我们催她,不是为了害她,我们希望她过得安定美满。


    第43章


    回家后,姚友梅坐在宋蓉床上发呆。宋蓉对秦琪都几乎不提那个出了轨的前任李镱,她情愿和潘迎雨串通,也不交往新男朋友,可见李镱伤她之深。


    宋蓉和潘迎雨解除婚约后,去上海工作,遇见谢湘南。谢湘南是宋蓉“恋人”文件夹里最后一位,他也伤害了宋蓉吗?两人分手后,宋蓉宣布此生永不踏足婚育世界。


    宋山青拎起洗地机拖地,姚友梅收到主笔记者袁宜的信息:“阿姨,我们刚整理完采访素材,内部有个讨论,对宋蓉来说,圆满不是应有尽有,而是随心所欲。这个‘欲’包括各种世俗欲望,既然宋蓉在爱情上有过经历,我们能否提及这点?是提及,不是强调。昨天在送别现场,我们见到几个男人,不知道有没有宋蓉曾经的恋人?如果允许的话,我们想补上这块拼图,当然,这不是必须。”


    姚友梅心说打瞌睡来了枕头,回道:“有一个,人在上海,我问问看。”


    谢湘南在讣告下面留过言,是本名,姚友梅搜到他,把袁宜的信息转发过去:“湘南,你愿意接受简单采访吗?”


    谢湘南说:“好的,请把我推给记者,我和他们约时间。”


    宋蓉教过如何推送微信名片,姚友梅忘了,在AI的指引下成功推给袁宜。然后,她打开夏芳野和谢湘南的对话框,两人聊天频率很高,全是关于科技的探讨,充斥术语和英文。


    姚友梅看得云里雾里,心随念转,搜索赵越的名字。赵越的微信也是本名,但没在夏芳野朋友圈留言,他和夏芳野的聊天记录停在2024年11月,话题由他发起:“来上海出差,看了一个画展,最喜欢这幅。”


    姚友梅点开,是一幅很有古意的作品,像宋星当美术生时期临摹的工笔画风格,画面是深山大雪,有一女子身披斑斓虎皮,在雪中飞奔。


    艺术家只画了背影,隐约可见女子的鬓角、手臂和裙裾,画境着力点在于描画虎女的畅快恣意之态,远处有个青衫长须男子和两个孩童徒呼奈何,面容看不分明。


    姚友梅放大图片,看清右下角的小字:《风雪来时路》,齐染,2024年10月29日。


    夏芳野说:“我上周刚看过。大学时看到这篇就想把它画出来,但始终不满意,二十多年后有人完美地替我实现了,像梦境一样。哎,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得服。”


    赵越说:“这是太平广记我很喜欢的一篇。”


    夏芳野说:“我喜欢归喜欢,但还是对它有意见。”


    赵越说:“我想听。”


    夏芳野说:“我来说说这个故事,你就能看出诡异之处了:贞元九年,深山大雪,茅草屋里,女主角和父母环火而坐。男主角去外地赴任,困行于风雪,敲门请求避寒。女主角看上男主角,进屋精心妆扮,男主角对她有意。老夫妇和男主角烤火饮酒,男主角说还少一人,老妇自谦说女儿只是庄稼人养的女儿,不便陪客人,女主角回眸斜睨说,酒有什么可稀罕,难道我不配喝?男主角想试探女主角才学,提出行酒令,女主角应答,明./慧趣致,男主角大胆提亲,老夫妇应允。次日女主角辞别双亲,陪同男主角赶路,在任地生儿育女,琴瑟和鸣,但女主角时有思乡之情,闷闷不乐。数年后,男主角罢官回乡,路过女主角老家,人去屋空。女主角悲伤之时,发现旧日虎皮,惊喜大笑,旋即披之化虎,突门而去,不知所之。那么问题来了,男主角叫什么名字?申屠澄。这个故事叫什么名字,《申屠澄》。女主角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就叫‘女’,但她才是故事的灵魂。太平广记那么多篇章都以灵魂主角为名,这篇为什么不是?这个男人一介凡夫俗子,看上对方的美色,心里还想着考考她,他何德何能留名文学史,我很有意见。”


    赵越说:“这是我没想过的角度。我们叫她山君吧。”


    夏芳野发个不赞同的表情符:“山君是统称。她应该有她的名字,这个故事理应以她为名。就像聊斋里的婴宁,娇娜,商三官。”


    赵越回以赞字:“从唐朝到清朝,创作者在进步。到了今天的艺术家笔下,虎女是绝对主角。我想收藏,但画廊的人说被大藏家订下了,是绝版。”


    夏芳野说:“我有一件《荷花能如何》版画,是齐染早年创作的花在燃系列。她这几年推出的志怪系列很受追捧,我也问过这件《风雪来时路》,说是应藏家要求,不发售版画,原作展出半个月,就送去藏家府中。我问会不会捂个几年拿出来拍卖,工作人员说这位是藏家,不是投资者,只进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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