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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她那个满口谎言的女儿_纯白阴影箭头 第6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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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越仍在遗憾:“创作者不是都希望自己的作品广为人知,被更多人看到吗?”


    夏芳野发个大大的笑脸:“被公众赏析,被私家珍藏,对于创作者都很好。如果我的作品被人偏爱到必须私心珍藏,不为外人一见,我可能也会被打动。”


    赵越问:“因为作品完成,创作者的表达欲得到释放,至于作品被流传,还是被私藏,都是缘分?”


    夏芳野说:“是的,作品陪伴创作者度过一些时光,之后会像流水一样,流经人心,流向各种场所。创作者和作品之间,也算一种永结无情游吧。”


    赵越说:“也是。文艺复兴时代很多作品是订单制,后来挂在博物馆,被万人观赏。你说得对,一个平凡男人遇见虎女,跟她相依相伴,这是他的奇遇。男人只是视角,奇遇才是主角。很多人有过奇遇,却没有更深的缘分,我想着,跟《风雪来时路》只有一期一会的缘分,在它面前坐了两个小时,想起很多事。”


    夏芳野没有立刻回复,几分钟后,她给赵越分享歌曲:“我们的唐传奇讲了一个虎女的故事,日本有个雪女的故事,有人为她写了一首歌,听歌吧。”


    赵越没有说好听,以及更多感受,他沉默了。夏芳野也没有再说话,两人的话题到此结束。


    姚友梅往前翻,整体而言,两人对话非常少,一年只有几条。有时是赵越发来跨海大桥群通车的新闻:“总算能喘口气,这六年,熬过来了。”


    夏芳野说:“真的很厉害。那么长的桥,那么复杂的海域环境,难度之高,世所罕见。”


    赵越说:“是很难,深水基础调试八次才成。好在通车之后,两岸通勤缩短到四十分钟,所有人都觉得值得。”


    有时是夏芳野发出新出版的“时光机”系列绘本封面,过几天,赵越说:“买了一点,捐到几所学校。”


    夏芳野不问赵越看过没有,赵越也不多说,但她每告诉一次,他就捐一次,互相遵循当年的约定,汇报彼此的境况和成绩,但不深谈。


    姚友梅翻到最上面,是2019年11月,夏芳野说:“我打算定居苏州,明年在姑苏区看房买房。”


    赵越说:“姑苏。第一次看到这两个字,就非常喜欢。”


    夏芳野说:“这两个字,是世界上最简短的诗歌。”


    然后是每年的“新年快乐”。2020年8月,夏芳野说:“签约了,在姑苏区拥有一套小房子,家附近有两个小园林,走路十分钟就到。”


    夏芳野发出小园林的页面,赵越回复:“从地图上估算,你到阊门步行不到半小时?”


    夏芳野说:“对,散步17分钟。既入姑苏,当然要住在红尘中一二等富贵风流之地。”


    夏芳野这句话后面跟了个得意的表情图。赵越问:“所以你吃过胭脂鹅脯吗?”


    夏芳野说:“吃了,阊门脚下有一家,但我更喜欢它附近的白斩鸡,我从春天吃到秋天。”


    赵越又问:“你去专诸巷看过吗?”


    夏芳野说:“当然。买白斩鸡会路过。我还喜欢宴之敖者,经过干将西路、干将东路或者莫邪路的时候,常常想起。”


    赵越说:“我还喜欢聂荌聂政。”


    夏芳野说:“我也喜欢!”


    姚友梅所能看到的全部对话就是这些,她想起,去年元旦,宋蓉换了新手机。后来,两人还聊过什么?


    宋蓉说:我也喜欢。赵越知道她也喜欢他吗?知道吧。那么,他知道宋蓉视他为栗鸢那样重要的自己人吗?宋蓉对他说过吗?


    宋蓉在齐州工作时,姚友梅托朋友和同事给她介绍过很多个相亲对象,宋蓉都说对方谈吐乏味,无聊透顶。其中有个大男孩是国税局的,要身高有身高,长相也算不错,穿衣打扮也洋气,姚友梅说:“这样的人,你还挑得出毛病?眼光不要太高了!”


    宋蓉说:“人太无趣了,下班就喝酒打牌,一点精神追求也没有。你以后不要再给我介绍,我自己去找个闻歌知意的人。”


    姚友梅问是什么意思,宋蓉说:“就是不会问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的人。”


    宋蓉和赵越的对话很跳跃,一句句看不出关联,但他们顺畅地聊下去。姚友梅终于明白何为闻歌知意,就是谈得来,接得上话的意思。


    谢湘南发来信息:“阿姨,我和记者谈好了,采访时间是明天上午9点。你和叔叔可能也想听听,如果你们有空,请来。”


    谢湘南发出咖啡馆链接,就在宋蓉去取面包的那条路上。姚友梅很想知道他俩为什么没走下去,回道:“我们会准时到。”


    是谢湘南害得宋蓉弃情绝爱,对婚育避如蛇蝎吗?姚友梅暗忖,明天见面,我饶不了他。


    第44章


    宋蓉和潘迎雨合谋一事,让姚友梅和宋山青一夜没睡好。潘迎雨对父母有恨意,宋蓉也有,是吗?爱也是爱的,但恨,也是有的。被逼上梁山,谁能不恨?


    清晨出门买菜时,姚友梅耳边回荡着宋蓉的吼叫声:“我的事不要你们管!”那是哪一年的事?想不起来了。


    姚友梅和宋山青提前20分钟到达咖啡馆,是个临街面的二层小楼,记者袁宜和陈文杰等人已经到了。


    袁宜问两位想喝点什么,姚友梅说白开水就行,宋山青打开付款码,说想尝尝咖啡加牛奶,服务员问:“拿铁?”


    宋山青不确定:“我女儿是用咖啡粉化开,再兑牛奶。”


    服务员说二楼被谢先生包了场,不用另行支付费用。姚友梅想起来,宋蓉对经纪人江陵说喝某种咖啡那半分钟,是一天之中最幸福的半分钟,她问:“有个咖啡是英文单词,我忘记叫什么,就是很快喝完。”


    服务员推过餐牌:“您看看。”


    Cappuo、Espresso……姚友梅眼花缭乱,给江陵打电话,江陵说:“是Dirty。”


    姚友梅和宋山青上到二楼,摄影记者在取景。Dirty很快端上来,服务员说:“阿姨,请大口喝,几口喝完。”


    姚友梅不解其意,仍然照办。入口又苦又甜又浓郁,于她是怪味,她完全喝不惯,心想中药难喝,也是快速喝完,但宋蓉说喝Dirty很幸福,幸福感在哪里?


    这杯黄油Dirty比在家做顿午饭还贵,姚友梅舍不得不喝,喝完喝了几大口服务员附送的柠檬水,还是觉得嘴里难受,心想,宋蓉的幸福感我是一点也体会不了。


    谢湘南准时到来,宋山青的拿铁也上来了,袁宜赞美:“你们店拉花真厉害。”


    服务员很自豪:“我们店长拿过拉花比赛冠军。”


    拿铁最上面是用牛奶泡沫画出来的动物,姚友梅以为是骏马,服务员说是独角兽。这也需要技术吗?姚友梅看着独角兽,生活里竟有这么多她闻所未闻的技艺。


    谢湘南点了一杯冰美式,访谈开始。当年情,清晰如昨,只因此后人生,他反刍过很多次。


    2011年9月,谢湘南在上海嘉定一家社区型购物网站当产品经理,当时网站处于内测期,项目组日夜加班,累得人仰马翻。组里的UI设计师辞职,宋蓉在此时入职,补了位。


    宋山青露出惑色,谢湘南解释得通俗易懂:“杂志内页需要排版,网页也需要排版,蓉儿的职位是网页设计,主要负责视觉效果,使网页美观又好用。”


    谢湘南和宋蓉第一次相见,是在公司会议室,他在白板上画线框图,给组员讲解他构思的一个核心功能:心愿单。用户可以把心仪商品收藏在里面,一键分享转发,他看向众人,问:“美工呢?”


    足足几秒后,坐在后排最旁边的宋蓉举手,谢湘南说:“我想要个分享按钮,动态的,要闪,一直闪,很炫酷,请问我讲清楚了吗?”


    宋蓉说:“谢经理,这个动态效果,请你说几个实现方案,我想想。”


    在谢湘南的固有认知里,美工没必要考虑技术问题,但他还是给出两种方案,对宋蓉说:“你只管画出来,具体怎么实现,有开发。”


    产品经理顾名思义,是产品的总负责人,从揣摩用户心理开始,构想产品的功能,到呈现效果,再到不断优化升级,都是产品经理的事。谢湘南每次提需求,工程师们的口头禅只有两句话——这个实现不了,或者:工期不够。


    工程师们困得呵欠连天,东倒西歪,没人回应谢湘南。宋蓉说:“谢经理,按你说的,如果用CSS3实现高频闪动,在IE8和大部分国产浏览器里会失效,显示成静态;如果为了兼容用GIF,文件体积会增大,在移动端加载缓慢,消耗用户流量。”


    工程师们侧目,他们和谢湘南一样,都没料到新来的美工懂技术,但她说得中肯,有人频频点头,露出苦笑。


    宋蓉继续说:“我认为,这种高频的动态元素,对视觉敏感或认知障碍的用户不友好,甚至引发反感。我们是购物网站,不是街边闪烁的广告牌。”


    谢湘南被一个美工将了一军,心里有点憋气,但宋蓉说的每一条他都无从反驳,只能抓住产品目标说事:“我们是新网站,最重要的是传播引流。你不能只考虑好不好看,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提升社交互动和转化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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