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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朱墙婢色_旅者的斗篷箭头 第128页

第128页

    她鬓间腮上染上一层不正常的红晕,往外推着他:“圣上,别,这晴天白日的……”


    函徵对她行事从不管什么白昼黑夜的,虽朗朗乾坤,他将她打横扛起丢到帐中,接着整个人都倾覆上来,凤冠、吉服被凌乱丢到一旁。


    “弦姒,朕好想你,你也回头看看朕。”


    弦姒双手被扣动弹不得,牙关发出模糊不清的音节,他和她终日形影不离,有什么可想的。花样巧语,着实可恶。


    “您……”


    她没办法,终是依了他一回,才得脱身。


    函徵神清气爽,兴致颇高,再想第更度时被弦姒严厉制止了。


    “臣妾身子还没完全调养过来。”


    她竖了一根手指在他唇上,知他金贵她这条性命,故以此说事。


    函徵危险的兴致被浇上一瓢雪水,姿态微微调整,“又拿捏朕?”


    今日她不是一回两回了。果然是当了皇后有底气了。


    “嗯……”


    弦姒轻轻地微笑点头,随即又恢复严肃,像是默认了,只敢拿眼偷瞄她。函徵被她惹愠了,愈加凶狠,惹得她“啊”地怪叫了声,信誓旦旦说:“等着,朕一定治好你。”


    弦姒有种不祥的预感,怎么感觉他的治好不是治好,是一种报复呢。


    晚膳时,函徵抱着她在怀中,一口口给她喂海鲜粥。弦姒觉得咸了,他夹起几块清爽解齁的脆藕片,以及撕成一丝一丝的水晶鸡胸肉。


    弦姒羞愧,太监下人都十分在侧,她这样坐在他膝上不好。几度试图逃下来,皆是无功。函徵泰然自若,他给她布菜就是这种布法。


    “来,张嘴。”


    他又夹了一筷子,亲自侍奉宠后。


    果实新婚啊,片刻都离不开。


    但他和她,似乎已经过了这么多岁月,早不是新婚了,他还是这么黏人。


    弦姒避之不及:“臣妾自己夹。”


    或者她侍奉他布菜。


    函徵像模像样地制止,“皇后之所以子息艰难,宫胞寒凉,就是为奴为婢受了太多苦的缘故。如今嫁予朕为妻,合该是享清福的。”


    他重点咬中“嫁予朕为妻”,时时挂在嘴边,仿佛这是件值得炫耀的事。


    弦姒无奈,他在偷换概念,她是想享清福,但不是成一个没有自理能力的废人啊,吃饭这种小事她还是能自己做的。他对她形影不离程度已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不分大事小事几乎不给她喘息的空间,实在是病态。


    当年在乾清宫为大宫女布菜时,他开恩赏给她一口虾,她都欢喜一整日,彼时又哪曾想到有今日被他抱在她膝上一口口喂粮的时刻。


    周围侍奉的宫女太监都是御前的人,比猴都精,面对帝后卿卿我我,纯当没看见,眼皮子谨慎耷拉着,行事如常。


    弦姒拿了一颗葡萄堵进他口中,目的是让他少说些话。函徵细细品味,道:“好甜。”


    他的笑容甜冷,弦姒瞬间宛若被击中,不知哪根神经失常了,竟然脱口问道:“人甜还是葡萄甜?”


    函徵难得微怔,似乎没料到她这样主动。随即笑开,“自是人甜。”


    弦姒的意思是他比葡萄甜,但他的意思反过来夸她喂葡萄的动作比葡萄本身甜。


    任何她主动的动作都值得他珍惜,她没喂过别人葡萄,他成为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尝她手中葡萄的人。


    他清正地笑,弦姒禁不住也被感染,晕开涟漪的笑,感受到了一股诡异的幸福。


    “那圣上再吃一颗。”


    弦姒又拿起一枚葡萄,函徵却先将葡萄塞入她口中。那是一枚有些发酸的葡萄,害得弦姒“呦”地叫了声,连连吐掉,嗔怪道:“您如何欺负臣妾?”


    函徵道:“是皇后先给朕喂酸葡萄的。”


    原来刚才那颗葡萄是酸的。


    好吧好吧,好好的一枚酸葡萄愣是被他们品成甜的。


    ……


    弦姒晋为皇后,太医院负责治病的太医也发生了变化。


    两位新太医一位姓王一位姓刘,都是全国层层选拔上来的妇科圣手。


    圣上嫉心重,按规矩太医不能私底下见弦姒的面,只能通过悬丝问诊的方式。问题是悬丝问诊本身难度极大,任何一点点风吹草颤都会影响诊断的精度。


    弦姒胞宫虚寒之症,治了这么久没有着落,与悬丝这种离奇的诊断方式有很大关系。一直按太医的办法治疗着,却一直没怀上身孕。


    “下去吧。”悬丝两次,刘太医说的皆是模棱两可之语,弦姒烦恼地揉着太阳穴,驱退了刘太医。


    这些日来服了那么多药,唯一见效的只有函徵给她的药。虽然苦些,药到病除,咳疾被很好地遏制了。


    锦书看着太医走了,为弦姒端来一杯豆蔻温水,冬日里暖暖身子,“娘娘,有些事也急不得,孩儿本来是看缘分的。”


    弦姒道:“本宫何尝不知,但本宫现在是皇后,若是终生无子女,恐怕下场很难堪。”


    也是。圣上现在废黜后宫,乃是对娘娘一时有爱,情深意浓。


    待十年后,更十年后如何?色衰爱驰,失了新鲜感,恐怕圣上不会对娘娘像现在这么好的了。


    若娘娘膝下有皇子皇女,就可以靠着孩子们过日子,任何时候都有底气。否则,后宫女人即便再荣耀也是飘摇的浮萍。


    “娘娘,要不咱们往民间找找偏方……”


    话没说完,锦书自行住口了。什么偏方能在重重监控下进得了宫,入得了娘娘的口?


    不是不知圣上对娘娘的圈禁有多严苛,比之诏狱最重要的犯人也不遑多让。一旦被圣上知觉,便是欺君之罪,偷鸡不成蚀把米,白白掀起轩然波澜。


    况且,娘娘身体虚弱,连太医都没办法调理的事,偏方未必奏效。


    “不要妄想。”弦姒抿嘴摇摇头,满是忌讳:“千万不要再说这些话了。”


    她甚至有点后怕,这坤宁宫中必定有他的眼线,哪句话说错了就毁了。


    她万万不敢冒那风险,在他眼皮子底下联络外人。他嫉妒心重,任何风吹草动都是在他敏感的心上狠狠剐蹭,让他从一个多情圣父变成地狱恶鬼。她联络外人,虽本意只是为了求子,被他曲意解读一番,下场就万劫不复了。届时,她将从荣光皇后重新沦为阶下囚。


    锦书和春儿都是弦姒的心腹人,锦书一心盯着孕事偏方,春儿却道:“娘娘,您若想要孩儿,不妨直接和圣上说,圣上肯定会为您想办法的。”


    娘娘前几日咳疾体虚,险些见了阎王,圣上几剂汤药就调理好了。


    娘娘曾经的封号是宸,千古以来帝王真心所爱之人才有的封号。


    圣上一直是迁就宠爱娘娘的。尤其是娘娘基本没求过圣上什么,若是开口,圣上必定应承。


    圣上也希望有子嗣继承大统,不是吗?这是双赢的事,娘娘没必要瞒着。


    弦姒一愣,想过了很多,唯独没想到这种可能。遇到困难时,她想到的从不是他,甚至有意避开他,对他始终存着心里距离。


    弦姒想得头痛:“容我再考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子嗣 霸王硬上弓


    弦姒认真考虑了春儿的话, 反思着和函徵的感情。


    她想要孩子,函徵确实是最能帮她的人, 无论从医术还是什么角度。


    他既执意封她为皇后,说明对她还是有感情基础的。但感情这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确实应该趁现在刚刚新婚、情谊洽浓、后妃无妃时,她及早诞出个子嗣出来,也好坐稳皇后位置,终生有依靠。


    他是皇帝,开枝散叶是使命。没有她生,也会有其他女人生。


    晚膳后,函徵伏案看奏疏,灯火幢幢, 七尺昂藏披了件长道袍。


    他神色专注,松柏一样端庄, 矜贵, 虾青的月光撒下,透着冷色调。握着湘管,蘸着朱墨, 或批或勾画, 斟酌许久才落笔。


    他像一幅古画,典雅的古画。


    弦姒坐在一旁,用珍珠编着手串。


    不禁暗叹,时至今日,她仍然会被他的皮囊所迷。他难得的没扰人, 她却频频偷瞥他,欲言又止,斟酌着如何开口。


    每晚, 他们都有这么一片相对而坐,但各自独处的静谧时刻。


    寂静中,唯串珠时珍珠叮当的轻响。


    良久,函徵撂下来笔,二指习惯性地轻抵着太阳穴,似朝中碰上了烦心事。


    奏疏扉页上写着“安陆兴王府”的字样,似乎是礼部所奏的出行安排;还有一封摊开的奏折,前两句似乎谏他恢复后宫,赶快绵延子嗣,确立国本的。


    弦姒见此,灵机一动。起身,绕到他那一侧,膝盖屈跪在侧,双手替他揉着太阳穴,“臣妾替您解解乏。”


    若有若如的栀子香风萦绕着,函徵神色立时舒惬,疲惫似一扫而空,泛笑曰:“多谢皇后。今日如何心情这般好?”


    “臣妾忝居皇后之位,侍奉圣上甘之如饴。”弦姒不理会他的调侃,尽心尽力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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