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2027小说网
首页箭头朱墙婢色_旅者的斗篷箭头 第129页

第129页

    皇帝的太阳穴何等重要,寻常宫人或后妃万万触碰不得。弦姒很久之前就是他的心腹宫女,能碰触他的关键穴位为他接乏,如今当了皇后,也是照旧。


    函徵没让她揉太久,片刻,摘下她的手,“好了,去那边用点蜜渍蓝莓。”


    柔缓轻悄的口吻,像一池搅碎的秋湖。


    夜宵,他给她准备的,每晚都有。


    弦姒摇摇头,跪着的双膝顺势倾斜,成为跪坐,靠在他肩头,头部微倾的温暖和驯从。她的手腕还没酸呢,能替他再揉。比起蜜渍蓝莓,她更想含蓄跟他提一提子嗣的事。


    “圣上……”她的语气比琴音还破碎,比平时依赖许多,“臣妾还不想离开您。”


    函徵略略愕然,受宠若惊,将她小脸揪出来,目光透着问询,“实话说,你是不是有求于朕?”


    他太了解她了,无事不登三宝殿。


    弦姒被捅破心事,略有窘迫。若别的事开门见山也就罢了,这件事……床帐之间,她如何好意思开口,动手强迫他?


    当下羞得难受,软糯糯违心说道:“没有啊。”


    函徵的心差点被她飘飘然三字弄得融化。


    他骤然加重了掐她的力道,险些就这么直接将她掐死,目光浊暗得可怕,一瞬间透着男人原始的攻击性和毁灭性。


    弦姒面色憋红,咳咳挣了两下,函徵才恢复过理智来,敛了一身凛冽气质。


    他额头贴着她的额头,语声拉丝,笑着赔罪:“对不住阿姒,你刚才那样朕若没点反应,简直不是个男人。”


    弦姒虚抚着被掐红的脖颈,心有余悸,刚才不知哪一点又勾起他心中的阴暗了。她只是寻常说话,没有拿乔,就被他生吞活剥。


    “臣妾不管,您弄疼了臣妾,要赔还臣妾。”她胆战心惊地继续与他谈条件。


    函徵诚意致歉,但某种翻涌的晦暗犹未完全褪掉,道:“如何赔还,悉听尊便。”


    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弦姒咽了咽喉咙,准备将打好的腹稿和盘托出。


    她道:“圣上,您莫怪罪臣妾干政,方才无意间瞥到您的奏折,朝中大臣好像催着您赶快延绵子嗣,确立国本。”


    函徵眼神宁静地嗯了声,头部微倾,瞧着是在认真倾听。


    弦姒短暂抽了口气,继续道:“臣妾自知身体欠佳,宫胞寒凉,未能及早为圣上繁衍子嗣,心中有愧,日夜难安。太医隔三差五为臣妾悬丝诊脉,开着药方,却也不见效,想来是一群庸医,臣妾不想再用他们。圣上莫要怪罪他们。臣妾想让您亲自监管臣妾,只信得过您。前几日您逼臣妾喝了几副汤药,有大奇效,轻轻松松就治好了臣妾的咳疾,令人刮目相看。臣妾还大逆不道怀疑您的药,实则不知好歹,想来十分后悔。若是您可以再赐臣妾几副调宫暖胞的‘仙丹’,滋养出个子嗣来,臣妾不胜感恩,也省着朝臣唠叨您心烦。”


    她一口气说了长串话。


    之所以敢这样大言不惭,因为她摸清楚他近期没有重启后宫的打算。


    唯一能为他绵延皇室血脉的人就是她了,她的核心意思只有一个:希望他亲自下场,为她调理身子,让她怀上孩


    在多年的交锋中,她知道他是一个各方面都臻于极致的人,只要他肯用心,她的寒凉之症一定可以被治好,一定会有子嗣。


    弦姒说完了,忐忑不安等他回复,膝上布料不知不觉都被她的指甲捏皱了。


    她的紧张函徵或许早已看穿,她刚才说的那番话根本没有抑扬顿挫,像提前写好了稿子,生硬背下来的。


    函徵听得眼皮轻微沉重,未置可否,半晌,也仅仅笑笑罢了。


    “说了这么一筐话,渴不渴?”


    他递过来一杯藿香甜水。


    弦姒哑然接过水,她掏心掏肺滔滔不绝说了那么多,他的回应却只有这一句。


    弦姒有些失落,他态度似认真似不认真,不认真的因素居多些,大有转移话题之意。


    “您有没有在听臣妾说话?”


    “嗯。”函徵很确定。


    他轻声简淡商量着:“太医既不好,给你换一个好的就是了。”


    弦姒刚才提议在无形中被否掉。


    她确实僭越了,哪里有那么大的面子,让皇帝亲手医治?皇帝愿意还行,若是不愿意,提出这一句要求都是冒犯。


    “哦……”


    弦姒口吻不自觉沾着点丧气。


    “你是想要孩子,还是根本不信朕?”


    函徵冷不丁问道。


    弦姒惘然,一下子被问穿了内心。


    函徵冷呵了下,很清楚她其实没那么爱他,爱到甘心为他生孩子的地步。如今的一切,很大程度是他一意孤行强求来的。


    十月痛苦怀胎得到一个孩子,风险与回报并不等同,她那么聪明当然想得明白。


    她现在之所以那么急切地想要一个孩子,本质上因为不相信他。


    她不信任他会跟她一生一世。


    她怕他朝三暮四,始乱终弃,今天还信誓旦旦海誓山盟,隔两年就将她抛弃了,落得个和废后姜氏一样的下场,本质上是没有安全感。


    所以她急需一个孩子,当做靠山。


    这是对他一片深情的最大侮辱。


    他居然不是她的靠山。


    经历了这么多,她的不信任一如既往。


    函徵自嘲了下,平和眺着她,道:“去吃蜜渍蓝莓吧。”


    说罢侧过头去,眺望着窗外浓稠的夜色。


    弦姒听出逐客之意,诺了声悄然退下,未敢再提。


    ……


    翌日,弦姒用罢了早膳,无精打采的。


    春儿和锦书都看穿了她的心事,大抵是愿望落空了,也不敢上前多言劝。


    弦姒想起昨夜男人忽冷忽热的态度,觉得他真是一片深深的沼泽地,充满了迷雾,令人摸不清。她多疑,他只怕比她更多疑。


    她待在牢笼似的坤宁宫实在闷得慌,便披了一件薄斗篷,带着品儿往外走走。


    她能自由行动的范围不大,当了皇后以后适当扩展,最多只能到御花园附近。


    正值早春,草长莺飞,阳光和煦。


    品儿见弦姒落落寡欢,便取了一只风筝,想让弦姒放风筝散散心。


    弦姒本来还虚弱着,跟着风筝疯跑,心有余而力不足。而且绵绵细草刚刚冒出头来,枝芽娇嫩得很,她不想去破坏。


    品儿劝了好几次:“皇后娘娘,您试试嘛。”


    风筝造型极好,流线的燕子形,绘制着五彩斑斓的彩漆,浸透着檀香木的香气。但这种过于精致的风筝,也过于沉重了,要飞上天空还得是民间贫苦匠人随手扎的。


    弦姒心情正不好,免不得几分自怨自艾,道:“墙垣高厚,叠砖垒石,风筝飞得再高,在这四四方方的困囿之地,又有什么意义呢。”


    在品儿的极力邀请下,弦姒勉强玩了两下,飞在半空中不到半刻就掉下来了,有时根本飞不上去。


    “今天的风不好。”弦姒以手遮阳,打量着天空的日头。


    品儿道:“早春料峭,东风裹着寒气,确实不容易呢,娘娘再试试。”


    太阳暖洋洋的,逐渐晒开了人的四肢百骸,化掉了积压一冬天的寒气。


    弦姒眉间愁云散了几分,不似刚才那般顾影自怜。跑跑跳跳,当真能当开心果。


    弦姒初时筋骨不灵便,渐渐的热了起来,摘掉了碍手碍脚的斗篷,开始认真摆弄那风筝。子嗣的烦心事儿,渐渐抛在脑后了。


    她做过七年婢女,深得主子的喜爱,本来是手脚灵巧之人。奈何之后她又做了数年的贵妃,养尊处优,身子被养废了。这时候跑跑跳跳的,还真有些艰难,不一会儿就累得呼呼喘。


    “娘娘慢些,别心急——”品儿双手呈喇叭形,稍微放大的音量喊道。


    “没关系。”


    弦姒跟那只风筝较起劲来,风飘飘忽忽的越是放不上去,她越要放上去。


    风筝是讲究风速和时机的,欲速则不达,弦姒好几次败给了风筝。


    “娘娘,快,趁现在。”品儿通过簌簌抖动的树叶看清了风头。


    弦姒得提点,奋力一扬,风筝果然借着一股雄健的东风飞上了天空,遥遥在地面投下浅淡的影子。弦姒十分兴奋,莫名有股成就感,追着风筝跑,手里的线轴控制不好力道。


    忽尔,她脚下一踉跄,撞上一微热挺括的胸膛。光线被遮住,男人的阴影将她笼罩,鼻尖萦绕淡淡沉水香气息。弦姒匆忙之间抬头看,却见是函徵。


    圣驾不知何时降临了。


    周围立着肃穆的锦衣卫和太监,包括品儿在内的下人们跪了一地。


    明净如淡黄色轻雾的太阳天光,为他英颀的身段镀上一层恍惚而隐约的光膜。


    弦姒讪讪从他怀抱中退出去,屈膝行礼道:“臣妾不知圣上驾临,冲撞圣上,罪该万死。”


    函徵伸手扶她:“皇后平身。”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爆款网文[快穿]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啾啾植株补给站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