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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朱墙婢色_旅者的斗篷箭头 第130页

第130页

    皇帝驾临,周遭一切生命都似凝固了。风筝坠在地上,也无人理会。


    弦姒站直,微垂着头。


    因为子嗣的事,昨夜他们闹了小小的龃龉,现在气氛并不那么好。


    她绞尽脑汁,喉咙干瘪瘪的。


    函徵不加掩饰地直视着她,眼神像烧着的炭。


    弦姒愈加瑟缩,垂首。


    他真的在监视她,似此在御花园偶遇的事太多了。很多时候她前脚刚到一个地方,他后脚便至,绝不是偶然邂逅。


    函徵从宫人手中接过风筝,还给她。


    “今日有了放风筝的兴致。”


    “嗯,偶得闲暇。”


    “你且放,朕在一旁。”他道。


    弦姒默默接过风筝,有他在,她还怎么放风筝。


    凭他的调性,揽着她的腰将她带回乾清宫,褪了衣衫丢在榻上,才是正常的。大部分时间,他们也是这么相处的。无事不登三宝殿,他若不是有了纾解的需求,不会平白无故来找她。


    “是,臣妾重新放来。”


    新婚夫妻,透着莫名的疏离和客气。


    被皇帝盯着,放风筝也成了一种任务。


    弦姒握着木轴遥遥放飞,纸鸢借着东风牵引棉线,反拽得弦姒一踉跄。


    函徵顺势伫立在她身侧,骨节如玉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一同握着线轴。风筝再欲猖狂,却被稳稳收住。


    “啊……”弦姒溢出轻叹。


    “太瘦了,风筝都握不住。”函徵目光盘落在她薄衫下的藕臂。


    弦姒砰砰兔跳,心早不在放风筝上了。年轻帝王的胸膛像秋日生铁一样清硬,围绕着她,透着体温,惹得她长长的睫毛不停轻颤。


    风筝猛地被气流牵扯,遥遥而上。弦姒一急,脚下险些被他绊住。函徵自然也反过来被她绊住,脚下是绵软的草地,二人一同意外倾倒下去,衣衫铺了一地。


    函徵被她压着,弦姒整个人正在他身上。初春锐利的阳光毫无防备地刺入,惹得他频频眨眼,抱怨道:“阿姒,做什么,朕不答应就霸王硬上弓吗?”


    弦姒的脸顿时比熟透的柿子还红。


    他指的自然是昨夜她请旨有孕,被他拒绝的事。说得,好像她一定要怀上龙嗣似的。


    “臣妾失礼,并非故意。”


    更不存在什么“霸王硬上弓”。


    她方要支棱着起身离开,函徵却反过来用手臂桎梏住她的背,使她牢牢绑在他身上。


    她既不霸王硬上弓,他霸王硬上弓。


    弦姒挣了两下,徒劳无功,不禁急道:“圣上,您做什么拿捏着臣妾!”


    函徵瞳孔在春阳的折射下泛出好看的黑褐色,他一个字也没解释,手臂施力,径直压下她的脑袋来,重重一吻。


    比起风筝,他的关注点全在她身上。


    吻,糅杂着绵绵青草的清甘,春日微风的软气,他开门见山的直接。


    吻是最直白的语言。


    弦姒失手捂住唇。


    正处于极其艰难的姿态里,她连撑起手肘都做不到。


    “您做什么……雷死臣妾了……”半晌,她的软声比风筝线还细,堪比窝里的小燕儿。


    函徵声线是冷静的,意犹未尽,脉脉含情,淡淡回复:“这是你想要的。”


    她什么时候想要了?弦姒气结,“臣妾只是放风筝,不是这个意思。”


    “朕当然不理会你放风筝,是说昨晚。”


    他瞳中黑浪层层翻卷,潮哑地道,“昨晚你和朕说那些话,是真的吗。”


    弦姒心情复杂。


    青草味的吻涩涩的,心也涩涩的。


    “您先放开臣妾,容臣妾慢慢向您禀告。成什么样子,还有下人在呢。”


    “不。”函徵将她搂得愈紧,又带了些许无赖之意,“除非你求朕。”


    何妨呢,他这道君皇帝不安常理出牌,名声早就那样了,和心爱的妻子在草地上躺一躺又算得了什么。


    弦姒毕竟脸皮薄,她可是皇后呢,端庄的皇后,很快认怂:“臣妾求您啦。”


    “求也不放。”他出尔反尔。


    “您……!”弦姒怪罪了他两句,贪图他的皮囊,莫名陷溺其中,也没再挣扎。


    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被奴化了,不再抵触,很多时候甚至挺享受他的训斥和监督。日积月累的习惯,真的可以洗脑一个人。


    在草地蹉跎良久,函徵才牵着她的手回宫。


    “瞧你沾的,”函徵俯身亲自为她打理了草丝,如今反了过来,好像他是她的下人一样。弦姒当年当婢女时,这些活儿都是她干的。


    “滚得一身草,跟小猫似的。”他唇角不尽的包容笑意。


    弦姒窃窃:“圣上不也是。”


    年轻帝后夫妻俩身体康健,不爱着轿辇,相携走回乾清宫。以前弦姒为婢女时,总是站在他的阴影里,比他退后一步。而今,她与他肩并肩。他们的影子打成一双,他们的手只彼此,他们的眼神只有彼此的倒影。


    他牵着她的手走在绵延的宫墙内,蜻蜓盘旋,日影斜斜。弦姒以为他终于肯好好谈一谈子嗣的事,谁料他出口的却是一句:“阿姒,朕心悦你。”


    这直接冻住了弦姒即将出口的话,莫名奇妙地责怪,“圣上,为何忽然说这话。”


    函徵道:“想到了,就想说出来。”


    他走路也要靠在她肩头,那么英挺的身材压在她身上,弄得她走路也歪歪斜斜的,一副蜜里调油的腔调。他窃窃地希望她也说一遍,证明自己不是单相思,“皇后,你哄哄朕。”


    晴天白日郎朗乾坤之下,弦姒还真说不出口。但被他像软糯糯大年糕似的靠着,莫名甜蜜。她天真地道,“臣妾一直心悦您啊,是您把……”


    本想说“是您把臣妾嫁给刘干爹”,但那是二人共同的伤痛,说出来没准惹得龙颜大怒,说到一半,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函徵却已会意了。


    他很奇怪的感觉,有点心痛,有点悔恨,又觉得自己愚蠢。为什么要亲手做出那种错事,亲手将她推向旁人。若无此事,说不定二人的情路早就通畅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1章 养元 “生儿育女


    二人袖笼挨蹭地回到乾清宫, 弦姒一路被他黏着,相互说着悄悄话, 见到熟悉的风景才恍然惊觉,眨了眨眼质疑道:“臣妾的宫殿是坤宁宫,您如何劫臣妾到乾清宫来?”


    函徵整顿冠裳,若有正气:“来乾清宫,自是留宿乾清宫,省得朕翻牌子。”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翻过牌,后宫从始至终只她一个人,根本没有翻的必要。


    弦姒唇角绷起,佯作转身,“我不要。”


    他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 却做出这么不正经的事,肆意拐带良家少女。


    扭头回返, 被函徵及时截住, “哪去,怎地还能反悔,非要朕强抓着你?”


    “便是圣上强抓着臣妾, 臣妾也是不应的。”弦姒超然对曰。


    “偏你拿乔。”


    函徵呵冷了声, 二话不说,迅捷无比地出手强抓住了她。弦姒始料未及,“啊”地惊呼,再躲避已然做不到,弄得浑身发痒, 心滚滚乎沸扬。


    “圣上,没有您这样欺负人的,臣妾要告状。”她困在桎梏中苦巴巴地说。


    函徵墨眉一挑, “跟谁告状?”


    “跟……”


    是哦,她后知后觉,他是巅峰,皇宫乃至于全天下都没有能替她做主的人。


    “跟苍天告状。”她戟起一根手指。


    函徵将那根手指握住,笑微微道:“那不好,朕受命于天,可真是怕了。求皇后通融一通融,莫将这点小事捅到上苍去。”


    不就是,她放风筝时他吻了她一下吗?


    她若气不过,吻还回来就是了。


    弦姒这下真气恼了,指尖戳了下他心口,“您当我傻,两面都是您占便宜。”


    说是怪罪,却并无半分怪罪之意。


    函徵一时被她戳得发怔,好像整颗心都被贯穿了。她水葱似的指尖,明明只有柳絮游丝般些微的力道,却给他带来排山倒海过电般巨大的麻痹,心脏的律动变得不正常。她是天上至高无上的皎月,皇位在她面前不值一提,便是为她死,他似乎也心甘情愿。


    旖旎的念头浮上脑袋,湮灭了他的理智。


    但他不能放弃皇位,相反,他要比任何时候都抓紧皇权。他很清醒,深知自己得到她的手段并不光彩,唯有依靠强大的权势,才能像笼中雀一样困住欲飞的她。


    他无比庆幸过去用了或强制或软磨的手段得到了她,否则,失去了她,宛若失去毕生珍宝,遗憾终生。一念起往昔那些可能失去她的时刻,他便隐隐后怕,左右难安。


    尽管她已经做了他妻子,他仍患得患失。


    函徵心思如潮,表面却保持着超然,不动声色,笑着接她方才的话头:“其实,朕带你来乾清宫也不为别的,你方才滚得浑身是草丝和尘土,到乾清宫洗一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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