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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页

    他躺在她身畔,吻了吻她的发,蕴含无尽的留恋,以及无尽独占的贪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书房 把怀孕的她


    弦姒孕期极尽无聊, 除了发呆就是发呆。手头的几本书,也被她翻过无数遍了。


    她想, 定是因为她整日在殿中闷着,晒不到太阳,所以才每每孱弱呕吐。孩子的心跳好好的,她该适当活动,既消磨时光,也让孩子长得更健壮些。


    国子监的女学经过半年多的打磨,已经兴办起来了。孙蔷及全国各州郡选拔上来的才女依然读上书了,由翰林大学士亲自授课。弦姒念起皇帝曾答应过她读书,便上禀此事,叫他履约。


    没想到函徵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他态度冷淡而坚决, 俨然又变回了过去那个威严的君父,而非她的丈夫。


    “您出尔反尔。”弦姒愣了半晌, 干巴巴嗔道。


    函徵不肯在这事上模糊, 认真解释道:“阿姒,非是朕出尔反尔,你怀有身孕, 现在出宫去国子监读书, 朕实在不放心。你贵为皇后,光临国子监,她们恐怕也战战兢兢无法好生读书。你现在身子时不时就呕吐难受,万一在国子监出了差错,朕届时恐怕要砍她们的脑袋, 你悲天悯人,能不能接受?”


    弦姒垂首,无法反驳。


    无论有孕与否, 她能踏足的仅仅他圈定的方寸之间,生存模式一直如此。


    权力的底层逻辑,不会因她有孕而改变。


    “好吧。”


    函徵顿了顿,继续道,“待你将孩子生下来,平安康健之后,朕定送你去国子监。那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地方,还值得我们阿姒惦记。现在先呆在宫里,朕日日陪着你好吗?”


    他的声音清脆而有力,替她做了合情合理的决定。


    话说到了这份上,弦姒没有理由继续倔强,全当为了子嗣。她阴郁又无奈地叹了口气,靠在他肩头,将自己的小手裹在他的大掌中,道:“嗯,都听您的。”


    “多谢皇后体谅。”函徵不叫她去国子监,却给她安排了别的去处。


    御书房,是除乾清宫之外他会见诸臣的重要议政场所,素来禁止后宫妃嫔踏足。函徵近来白昼有一多半时间都在御书房,便叫弦姒安置到御书房去,在他的御案之后,挡一扇屏风。


    他不叫她去国子监,是想把她拘在身边。


    弦姒闻此犹豫,唇不安蠕动:“圣上,这不好,臣妾一介后宫妇人,涉足朝政之所,实在太不像话,再说也打扰您朝政。”


    函徵竖了一根手指在她唇前,心意已决:“没什么不好,你愿意陪着朕就是最好的。”


    分娩之时母妃难产血崩,是他一生挥之不去的噩梦。比起分娩时遭遇凶险,他宁愿在漫长十月怀胎中做好充足护理。因而让她搬至御书房,他随时盯视照料。


    “御书房之中安静凉爽,书香扑鼻,古籍厚典装订成册,你喜欢可随时取看。”


    他知道她爱书,以书诱惑她。


    弦姒小心翼翼的,仍不敢在朝政之事上越雷池,道:“那您的大臣如何看臣妾,会不会弹劾您是沉迷女色的昏君?”


    她慎重地挑选字眼。


    函徵却不以为意,长笑了声,“昏君?”


    他若在意清名,就不会修仙练道,废掉先皇后,废掉后宫,弃绝子嗣。他是好人坏人,她伴在他身畔这么久,早该清楚了。


    “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了。”


    隔日,弦姒来到御书房,第一感觉是这里弥漫着浓郁的朝政庄严气息。从宽大几可容三人横躺的黄花梨长书案,到一列列鳞次栉比有两人高的书架,正大光明,怪不得来此的大臣个个畏怯如鹌鹑,不敢直视天颜。


    建筑就是权力最直接的体现。


    本以为函徵叫她来,只是临时搭建个屏风,亲眼目睹才知,他是早有预谋。柔软的垫子比荷花底的淤泥还柔软,博山炉中撒着阵阵青烟,凝神安心的,她感兴趣的书籍也提前从架子上取下,整整齐齐摆到了桌上。


    弦姒渐渐显怀,肚子有了些微的弧度。


    白日里,她握着书读,听屏风后君王和大臣之间一来一回的博弈,一个接一个,朝政大事一片片清晰飞入耳穴。有时,她干脆不看书,听皇帝与臣子议事。鲜活的故事,总比书本上的有趣得多。


    函徵年轻,精力充沛,一议政几个时辰都不歇息。那些头发稀疏脊背佝偻的老臣受不得,以前就闹出过议政途中老臣体力不支晕倒的事。


    为礼贤下士,体谅臣子,御书房设有专门报时的太监,每一个时辰歇息一次。宫人会送上茶水糕点给诸位大人,给老臣留足更衣歇息的喘息。


    太监手里有个小锣,敲击能发出“当”清脆之声,意味着约定的时间到了,帝臣该歇息了。


    “当——”


    众臣方要欲跪地谢恩,皇帝却先一步起身,大步流星,利索地离了前堂,身影快得像一片风。帝王议政时的麻木与绝情消失了,被一派柔情取代。


    众臣面面相觑。


    平日从没见圣上着急,圣上甚至会克扣他们歇息的时间,今日这是……?


    这才注意到,屏风后面有人。


    众臣恍然大悟,原来是有喜的皇后娘娘在。


    皇后娘娘在当皇后之前,就是宠冠六宫的宸妃,能令圣上甘心为她废后宫。遗憾的是,因身子孱弱而多年无子。如今终于调理好,喜得麟胎,圣上如何不牵肠挂肚。


    弦姒正看着书入迷,听闻屏风外的动静,不及反应,一阵玄色清风已掠至她身后,将她强行拘禁在怀中。沉檀的气息,如山涧百草的冷意,充满道家冲淡的意味。


    她扭过头去,弱弱地唤:“圣上。”


    函徵像瘾病发作良久得不到的解药,沉沉吮了口她的气息,相思病发作,抱怨道:“时间太长了,也不知道简单的一句话,那些个老臣作何非要絮絮叨叨那么长。”


    太监的锣才响了一下,他们也才一个时辰没见而已。且她就在屏风之后,离他那么近。


    “臣妾给您揉揉太阳穴吧。”弦姒欣然提议。每当他累时,她都会像做婢女时给他按按,是多年的习惯了。


    函徵含笑止住,将她从小桌打横抱到凉榻上,“不敢,还是朕给你揉揉吧。”


    他掀起她上面的衣裳,轻轻拿住她的肚子,打着圈。


    弦姒略微难为情,毕竟只和外面隔了一层屏风。不过,应该没有哪个大臣活腻歪了,敢在御书房偷窥。


    她遂受用了片刻,惭愧道:“臣妾变胖了。”


    “嗯,是胖了些。”函徵的手掌轻轻测量着。


    “您还喜欢吗?”素闻男人都爱细腰。


    函徵动作一凝,郑重了些,采取了一种恰当的姿态,对她宣誓:“你说呢?”俯身吻下去,不是温和的那种,而是最大限度地剥夺她,让她快要溺死那种。


    “啊……呼……”弦姒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擦着嘴,“臣妾还有孩子呢,您做什么!”


    这些时日来,函徵实忍耐到了极点。


    太医说至少三个月胎相稳固,才能同房。他真不想再清修下去了,若非拿掉孩子会给母体造成巨大伤害,他早已不想要那小瘤子了。


    “惩罚你。”函徵道。


    竟敢质疑他。


    “你现在也很瘦,照朕来看,再适当胖一些才算康健。”


    她腹部隆起,四肢却很纤细,让人担心过瘦会不好生。无论胖瘦他都喜欢,他所考虑的只是她健不健康。


    好吧好吧,对于这样一个偏执的男人,她方才的问题简直是多余。


    弦姒搂着他的窄腰,压抑着对他的渴望。


    何止他憋得难受,她更忍得厉害,因为那件事不仅他开心,她也开心。


    她悄声在他耳畔道:“臣妾也想早点把孩儿生下来,好和您重新在一起。每天晚上,我都在想和您一起度过的时光,想得睡不着……”


    函徵眼尾刹那间泛红。


    他喉结滚了滚,无处倾泻的思念,“当真?”


    弦姒束手,乖乖地点头。


    “再等两个月。”函徵跟她说,也和自己说,安慰彼此着急的心,“等你害喜不那么厉害了,朕一定回来。”


    他说的回来,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回来”。


    准确的说,是“回归”——回归帐中。


    弦姒扭扭捏捏地答应了,偷偷笑。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太监的锣儿重新敲响,歇息的时间结束了,函徵该重新回去了。


    他整敛衣冠,对镜理了一番。


    弦姒从后面大张双臂忽然紧紧抱住他,道:“别动,扣住您了。”


    函徵被她弄得,内心秘而不宣的阴暗面快压抑不住了,理智濒临崩裂,低低吸了口气,尽力平静:“别闹,朕该去接着议政了。”


    弦姒娇娇地婉转地道:“偏不松开。这一松开,又两个时辰之后再见了。我要挟持您。”


    “弦姒。”函徵也不知此刻叫她名字起什么作用,是警告,还是一种默许?她隆起的小腹此刻就贴在他后背上,推开她,他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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