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姒,放过朕吧,嗯,求你了……”
他嘴上拒绝着,身体没有半点拒绝的态度,反而配合地握住她的手,暖暖的。比起冰凉的奏折和大臣喋喋不休的废话,他当然更舍不得她。
每次她主动,他都受宠若惊,推不开一点。
外面,太监已经敲第二次小锣了,委婉地提醒君上。弦姒又戏弄了他一小刻,飞快地踮起脚尖吻了他喉结,才肯放他走。
“啵。”
气音。
她虽是个小孕妇,身子仍然灵巧,远远躲开,重新拿起那本看到一半的书,重新看起书来,作壁上观。倒把函徵气得没头没脑,念叨着一会儿回来吃了她。
弦姒看书看一会儿就困了,同时又感到有些恶心。虽然仍然干呕,明显感觉腹中孩子已落定下来了,恶心只是轻微的,再不会翻江倒海地剧烈呕吐。
她想回坤宁宫。但被困在御书房,若出去,必定要用议政的前厅、也就是皇帝本人面前走过去。她想了想,便打消这念头了。
她只好明目张胆在御书房的软榻上睡起来。榻很软,睡着很舒服,枕头也刚好贴合她脖颈。
屏风外,老臣严肃的长篇大论又传来,君臣互答,谈的都是些极高深的问题。一声声传入耳中,且当催眠曲,很快就将弦姒送入梦乡。
伴随着淡淡的檀香气息……
这一觉睡得甚是舒服。
弦姒没有梦魇,而是做了孩子出世的美梦。
再睁开眼睛时,见函徵正在她身畔,静静坐着。
瞧他那泰然样子,已坐了良久。
见她醒来,他扯了扯她的腮,道:“皇后方才那样肆无忌惮,可想好接受什么惩罚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1章 夜晚 白白让朕独
函徵幽幽轻闲的样子, 显然已结束了议政。
他十分记仇,是专程来找她算账的。
方才, 她耍性拿乔,又是抱他又是推他的,肆无忌惮,弄得他一身邪火。他当时即将去议政,不能把她怎么样。但须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就是她付出代价的时刻。
弦姒本自睡眼惺忪,一瞬间清醒,见帝王阴云密布的样子,内心瑟瑟直抖,熟悉的恐惧漂再次将她支配, 恨不得立刻跑掉才好。
但随即想到自己怀有身孕,他总不能对有孕的妇人下手, 相当于无形间有了道护身符。
她遂有恃无恐, 慢悠悠靠近,拽住他腰间的玉佩,道:“臣妾方才就招惹圣上了, 您打算怎样?您又能怎样呢?”
挑衅直接像炸药一样燃爆了。
长本事了。
“哦?”
函徵用食指按压了下突突跳的眉心, 有明显克制的无奈的愠意。孩子这样的碍事,他对孩子的憎恶又多了几分。
随即他又幽幽笑了,顺着玉佩捉住她的手,批道:“是,朕当下不能拿皇后如何。但别忘了, 皇后终有把孩子生下来的那天,届时,朕再一笔一笔讨回来。”
说罢, 他就托起白瓷托盘,叉了块晶莹的荔枝肉,递到弦姒唇畔。
“吃些,唇角都起皮了。”
其实,孕期硬要欺负她,也是欺负得了的。可她除了有孕,还有身体虚弱多病的劣势。他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弦姒被他又是恐吓又是甜蜜的弄懵了,张开嘴巴,嚼着甜美的果肉。
“多谢圣上,臣妾却之不恭了。”
原来有孕的好处之一,是拿捏函徵。
她唇角暗暗扬起弧度。
函徵冷冷不失礼仪地一笑,很快笑意消失。实则受制于人,笑不出来。
他实在受不了,感觉自己快要肿炸掉了。深深希望,自己现在的忍耐是有意义的,她能平安诞下孩子,渡过这一劫。
……
晚上,弦姒用过了安胎药后,照例唤春儿端热水来洗脚。
烫脚,这是她从婢女时就养成的习惯。那时干活累,一天到晚叫人使唤,脚累得针扎一样疼,烫脚能很好地缓解疲劳。热水,是她们作为卑贱的宫女为数不多的廉价享受。
当了娘娘后,弦姒仍习惯用热水烫脚,每次脚掌微微泛红才罢休。
函徵坐在桌案前,笔走蛇龙地批复大臣奏折。良久,舒展了一下筋骨,起身活动,见她在洗脚,道:“为何用那么热的水?”
烫脚能活络全身经脉,弦姒仰起脸颊,白里透着红,像春夕新生桃花的颜色,动人极了。
函徵看得心跳漏一拍。
“因为臣妾喜欢。烫脚烫脚,当然要用烫水。”
弦姒站起身来,双脚踩在脚盆里,寝袍下裾被水沾湿了。她懒洋洋展开双臂,将拥抱对向他,若有若无萦绕着桃花香。
函徵会意,过去双手抱住她腰。同时,弦姒的两只柳臂扣住了他的脖颈。函徵一施力,故避开她腹部的位置,抱至榻上,二人甚有默契。他握住她的脚,犹泛着热气。
到了榻上,她犹腻歪着他不肯下来。
函徵絮絮训道:“喜欢也不能用这么热的水,皮肤都烫坏了。”
弦姒唔唔地作答,低声埋怨:“您管得真宽。”
“你说什么?”函徵握她脚踝的力道明显重了重,蕴含警告的锋芒。
弦姒一怂,连忙道:“您关心臣妾,事无巨细,臣妾谢恩。”
“算你识相。”函徵戳了戳她。
“皇后现在实在目中无人。”
函徵的手和玉石一样冰冰凉凉,刚好中和她脚上的温度。通红的脚掌,渐渐恢复了正常。
弦姒被弄得很舒服,赔笑,一副谄媚的样子:“怎么可能,臣妾明明日日都和您在一起,做梦都是您。”
他叮嘱:“以后不许用这样烫的水洗脚了。”
主要是她太虚,怕被冲撞。
弦姒孩子气地坚定摇头叛逆:“除非您时时刻刻看着,否则臣妾就偷偷用。”
“那朕如你所愿。”
函徵剖骨刀般犀利地一笑。
左右就是监控她嘛,他一直是这样做的。他知道她喜欢被管着,虽然被束缚了自由,也给她带来了无可比拟的安全感。
“……定然寸步不离,哪怕你腻了,都绝无可能逃过。”他凑近,长指续续刮着她。
弦姒趁机抓住那手指,放在颌下。
“不准动臣妾。”
他指尖一凝。
她续又笑了笑,反过来将他的手指劫持住,愈加不知死活地说:“您不放过我就好,奴婢永远是您肮脏卑贱的奴婢。”
函徵刹那会意,脑袋瞬间热血上涌,顺水推舟道:“肮脏卑贱的奴婢,为什么触碰朕?”
“是您赏给我的。”她眼皮挑着人,丝丝缕缕,“我偏要触碰您。”
“朕的赏赐啊。”函徵作势思索着,触碰他是一种赏赐么,他作势抽回手指,“那朕现在要收回了。”
弦姒急了,更加珍视,死死扯住,嗔怪:“为什么?不可以,臣妾什么都没做错。”
函徵一步步将她拽入核心话头:“你有孕,白白让朕独守空房。”
“那您可以重启后宫,广纳良家子。”弦姒高高挂起,仿佛她得了子嗣就高枕无忧了。
故意气他。
函徵眯了眯眼。
弦姒如今和皇帝在一起,总忍不住开玩笑,气氛自然而然轻松。有时对着干,倒不是故意惹君上怫然。被他惩罚时,她感到一种诡异畸形的甜蜜。
她有时候都为自己的念头可耻。
她变了,真的变了。
她有时故意搜集一些能惹怒他的话头,重启后宫就算一个。
果然不出所料,函徵平添一层严冷的威容,郑重地道:“再敢说这种话气朕,朕要你好看。这辈子朕缠上你了,但凡你敢跑就掐死你。”
威冷之下,又是柔光熠熠的眼,蕴含的深情,是女人都无法拒绝。说着发狠掐她的话,半晌又可怜巴巴地请求她。
“如果是好奴婢,就认真帮一帮朕。”
弦姒茫然了一瞬,不太敢明白帮一帮的含义。
她避重就轻地道:“奴婢不会呢。”
“无妨啊,朕教你。”他似真似假说,“朕也不会,一同摸索。”
弦姒猛地收紧秀眉。骗鬼的。
她心脏突突跳,不想委屈自己,行荒唐之事,方要坚定地摇头,被他截住,“阿姒,求求你,朕心悦你,实在想念你。”
语气很柔,杀伤力很强。
不怕金刚怒目,就怕菩萨低眉。
她犹豫着,踌躇着,更害怕着。
见她仍不吐口,函徵神色遗憾,似在开玩笑,又似失望,自顾自道:“罢了,皇后心中终究没有朕,朕一厢情愿地单相思了。”
这一步以退为进杀伤力更强,弦姒直接打断了,反过来撒娇:“臣妾答应您还不行。”
“真的?”他骤然甜冷而笑。
弦姒羞然颔首。
函徵按部就班,不慌不忙解了腰带,让她握着。弦姒以前只在黑暗中,何曾明目张胆过,唉声叹气连连,好几次打退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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