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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朱墙婢色_旅者的斗篷箭头 第14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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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行动变得越来越艰难,到后来,去哪都要他抱着的地步。函徵当然愿意抱她,但不得不承认,离临盆的时间越近,他内心的焦虑越满盈欲溢。


    该来的总会来。


    是福是祸,全都躲不过。


    即便是人间帝王,也无法掌控生老病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双生 娘娘怀了双


    临盆之前, 弦姒的肚子溜圆,达到了巅峰状态。肚子过于沉重, 她瘦弱的骨架无法负担,只能日日在榻上躺着。


    为了她和胎儿的健康,太医建议她偶尔去花园活动筋骨。弦姒懒洋洋的并不怎么爱去,春儿和品儿她们一左一右搀扶着她,弦姒才勉强挪动两步,几乎没有自主能力。


    就连沐浴这么简单的动作,她做起来也艰难万分。到最后,索性不直接沐浴了,由下人帮她擦拭身体。


    她食欲也出奇的差,口味越来越挑剔, 每一盘菜只夹一小口,吃多了就要吐。


    她简直变成了废人。


    可怕的是, 她肚子上起了纹理, 一条一条不规则的,如同八十岁衰老的皮肤,丑陋极了。


    她根本不敢看自己的肚子, 也不敢照镜子。赖以生存的容貌和身材也消失了, 这让她分外恐慌。这种精神上的落差是难以想象的。当年做宫女最艰苦的时日,也没现在这么苦。


    为了当母亲,为了给后半生找个绝对稳妥的依靠,她几乎付出了一切。


    也许到了这最凶险、死神濒临最近的时刻,弦姒才明白, 未来的安稳没那么重要。


    她拼了命地生孩子,是牺牲了眼下的幸福,去换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人总是被焦虑心趋势, 为了未来的所谓安稳,牺牲当下。


    这次生子,若是生不好,她的未来将直接被剥夺,成为阴曹地府一野鬼。


    可她还那么年轻,她刚刚和函徵情归于好,度过几天甜蜜日子。


    她第一次感到了害怕,非要逆天改命的以虚弱之躯生孩子。


    她也贪生了,也焦虑了,她也很想活下去。


    但事已至此,无论是福是祸,只有硬着头皮往前。


    紧张万分的期待中,孩子终于长成型,还有五日,最后清算的日期就要到了。


    皇后娘娘预计生产的日期大抵在立冬之日,因她怀的是双生胎儿,比旁的孕妇拖延些,母体的负担也更大些。对于预计发动之期的估算,并不那么准确。


    就连不懂医术的民间妇人也知道,孩子太大不好生,所以孕妇在孕期要节制。饮食要适当,既要补充营养,又不能将孕妇本人养得太胖。


    但是,弦姒的孩子偏偏很大,足足有两个,无论节不节制饮食,结果都是注定的。


    恐怕皇后娘娘分娩之日,是一场恶战。


    她这样一个体弱之人,偏偏怀了双生子,很难说不是上天跟她开的玩笑。


    弦姒有时候自嘲地安慰,男人太强悍,有时候也是极倒霉的事。


    太医院,内务局,坤宁宫……整个皇宫都进入了紧张而戒备的状态,万事俱备,整戈待旦,只等娘娘发动。


    人力已经做到了极致。但有句老话人算不如天算,若是上苍存心收谁的命,即便人力再是挽留,也是留不住的。


    若娘娘母子平安无恙,圣上龙颜大悦,阖宫受赏,大赦天下,江山后继有人,皆大欢喜,这自是不必说的;


    若娘娘与小皇嗣之间有折损……折损的是皇嗣还好说,若折损的是娘娘,难以想象圣上会陷入怎样极端的状态中,届时最恐怖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弦姒本人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似乎所有人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只有没有一个人没有做最坏的打算,那就是函徵。


    因为他根本不允许最坏的情形发生。


    他接受不了,想都不敢想。


    ……


    夤夜,九重宫阙,幽寂无声。


    月光像粉末一样隔着窗棂撒下来,亮闪闪的,像是无形中撒到人的神经里,使人时时刻刻保持着亢奋。


    弦姒临盆将近,半夜因难以忍受的胎动醒过来一次以后,身心俱痛,揉着肚子,再也无眠。


    硬睡,只是自己折磨自己。


    孩子在肚子里很调皮,看得出来,孱弱枯瘦的她集所有生命之力养出来的孩子很健康,她自己反倒接近油尽灯枯。


    母亲是伟大的,她终于明白这句。


    弦姒平躺着,呼哧带喘,高高隆起的腹部将薄被顶出一个凸起的弧度,像怪物。


    她一想到自己现在样子一定丑陋极了,就开始莫名其妙地流泪,精神崩溃,用手捂住脸,泪水从五指缝间潺潺流淌。


    她哭得无声无息。


    “阿姒,你又哭了。”


    背后,函徵拍了拍她肩膀。


    他时刻关注着她,莫说哭这样大的动静,就连她细微叹一口气他都清楚。


    弦姒扭过头来,明亮的泪痕犹挂在颊上,“没有。臣妾只是睡不着。”


    她也觉得自己老哭惹人烦。


    函徵却没有半点不耐烦躁,尽管她已经打扰了他将近十个月,他那种温柔还是和最初一样,好像是一个完全没有脾气的人。他对她的包容,简直如大海的宽阔深沉。


    “睡不着,所以就急得哭了?”


    弦姒破涕为笑,傻傻反驳,“才不是。”


    “睡觉就图个高兴,既然睡不着,那便不睡了,这样耗着也没意思,我们说说话。”


    函徵直接替她做了决定。


    有时候他对她管控很严格,有时候他又跟着她一起胡闹。


    “可是我眼圈黑得厉害。”所以她才强行逼自己睡觉。


    “可是你越睡越难受了,是吗?”


    他问。


    弦姒哑口无言。


    函徵示意宫人重新点燃蜡烛,不用多了,一枝就好。暖光而微暗的氛围,与慵懒的月光相映成趣,刚好适合彻夜长谈。


    有时候,睡不着是因为身心紧绷,放松了反而自然入睡。


    弦姒捂着肚子,愣愣靠在被子和枕头搭成的小窝中,久违地放下了临产前的焦虑,体会到一丝久违的安全感。


    好像,这样二人窝在一起,接触着彼此的肌肤,确实比强行睡着要舒服。


    他们二人甚少有彻夜长谈的时刻。


    尽管在往昔的岁月中,他们时而有整宿不睡,但都忙着做那件事。


    现在这样宁静的独处,什么都不做,算是有生以来头一遭。


    弦姒希望这时光能长久些。


    圣上……”


    “好,不睡了,这样一晚上我都能看着您。”


    弦姒本来想说“这样又多了一晚上看您的时光”,话到嘴边,感觉不吉利,生生又咽了回去。


    “其实我有很多话想对您说。”


    函徵微濡的唇片在她额头上印下重重的吻,在用吻的力道表达对她的爱和眷恋,好像听她说话是多珍贵的事。


    “你说,朕听着。每个字都认真听。”


    弦姒疲惫地靠在他肩头,恍惚中有一个酷似自己的影子,还跪在榻边守夜似的——那是自己当年做宫女的样子。


    无论过了多久,挥之不去的故梦。


    “圣上,其实,我真的只是想给你做一辈子奴婢的。”


    “能到现在的地步,发生了那么多事,我真的没有想到。细想来,都是命运。”


    函徵不住吻着她的额头,她柔腻的秀发,怎么忍心告诉她,其实不是命运,都是他一力强行促成的。


    他们的情途坎坷。究其原因,是他们在错误的时间爱上了彼此。


    他本来拿了一手好牌,她全心全意爱他时,他却不屑一顾,满脑子的朝廷朝政。她不想要他时,他却又燃起了病态的执念,非要将她圈在身边不可,弄得二人都痛苦。


    听她细糯的声音继续响在耳畔,“……但是无论过了多久,我对您的那份初心,一直还停留在内心深处。永远不会忘记那次奴婢快要被姑姑杖毙了,是您救了我。凭着这份恩情,臣妾是要喜欢您一辈子。”


    “那么久远的事,你还记得。”


    函徵适当插了句。


    “嗯,记得。”弦姒渐渐与周遭旖旎的黑暗融为一体,神色也褪去了方才的紧张和疲惫,只剩下的祥和平静。


    “人生就是这么奇妙。能和一开始中意的人厮守,大抵臣妾也是很幸运的吧。”


    “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她说罢,像在回味,良久没言语。


    “朕也觉得很幸运。”


    良久,函徵才补充上一句。


    在这个充满尔虞我诈、争斗算计、身份阶级的时代,他们两颗心可以走到一起,彼此相爱,彼此珍惜,又是何等幸运之事,可能一万个人里也挑不出一个。


    弦姒絮絮又说了会话,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基本是无法辨清的状态。同时她的眼皮也耷拉下来,完全闭上了。方才还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说了会话,便睡得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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