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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朱墙婢色_旅者的斗篷箭头 第14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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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函徵笑了笑,心想自己大概很催眠。和他在一起,说几句心里话,她就想睡觉。


    不过,她能睡着就好,她已经太脆弱了。


    说好一起守一整夜的,看来只有他了。


    函徵默默将枕头放下来,又将窝着的她放平躺,盖上了薄被。薄被并不能完全将她盖住,因为她的肚子实在隆得太高了。


    他厌恶那肚子里的东西,并不想触摸,屈着膝,满是爱怜地轻刮了下弦姒瘦弱的下颌线。他爱的是她本身,仅她而已。


    弦姒表情平和,睡意深沉。


    函徵独自单手支颐,守护着她,直到冬天的太阳升起来。


    世上最深沉的感情,最难以言说的话,都藏在这看似无声的守护之中。


    ……


    两日后,弦姒发动了。


    起因是,她怕胎儿长得太大,这几日都有在节制饮食,并且按太医所叮嘱的,无事就去花园走一走,晒晒太阳。


    出坤宁宫的时候还没事,刚走到御花园,她就感到了一缩一缩的痛,像是把她的骨头撕裂开来一般,瞬间让她全身铺满冷汗。


    “呃……”


    该来的要来了。


    事发突然,她瞬间失去了自主能力,甚至没法开口和春儿交代。


    伶俐的春儿当然哥一瞬间就看出了她的情况,立即将她带回坤宁宫,稳婆,太医,一切都已准备就绪了。


    在乾清宫中料理政事的皇帝函徵,自然也很快就得到了这一讯息。


    他亦瞬间布满紧张的冷汗,将奏折撂下,急于星火地,赶至坤宁宫。


    坤宁宫,已经传来了弦姒撕心裂肺的叫声。


    按宫里规矩,嫔妃生产之时血气污秽,皇帝万乘之尊,是不能踏入寝房的。


    但函徵岂管得了那么多,由于他多年炼丹,深精医术,时常是太医们的主心骨。有圣上在,太医们反而有着落。


    皇后娘娘的情况十分凶险。


    尽管皇后娘娘这怀胎十月以来,一直金尊玉贵保养着,小心仔细地用药,并时时叫人看护着,以保证在娘娘在临盆之时不遭受意外,但皇后娘娘腹中天生是一对双生胎,注定要比单胎要难生。


    她本人的身体情况,又及不上普通孕妇。


    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凶多吉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凶险 似乎气绝了


    生产的过程十分凶险, 从白天到黑夜。


    弦姒浑身汗出如洗,衣裳塌湿了, 发丝一缕缕黏腻地贴在颊畔。她初时还有力气喊,后面嗓子完全哑了,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孩子却还没生下来。


    她这个母亲完全没有力气,比胎儿还虚弱。中间稳婆给她喂了好几次食物和温水,期望她能生些力气,但临时抱佛脚,收效甚微。


    天公也不做美。打从黄昏,墨黑乌云铺天盖地,骤雨袭来,寒风漫天, 树叶被刮得哗哗作响。雨点比黄豆粒还在,密密麻麻打在窗棂上。


    “啊——”随着一道劈雷, 殿中女子的痛苦冲破雨幕。这从灵魂深处发出的惨叫声, 恍若老天爷存心要她性命。


    能帮上忙的宫人,此刻忙里忙外;帮不上忙的,皆屏息惶恐, 跪于溅雨的屋檐下, 默默为皇后娘娘祈福。昔日恢弘光明的坤宁宫,弥漫着诡异紧张的气氛。


    函徵亲身守在产榻之侧,已数个时辰。


    他眸子血红,完全不知疲累,也不知时光的流逝。只觉得时间流淌得极慢, 大雨倾盆,弄得人心也极乱。


    女子的痛苦,惨叫声, 一寸寸剐在他身上,让他恍惚受凌迟酷刑。


    为什么,为什么她已经受了这么久的折磨,还是生不下来?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亲眼见弦姒遭受如此滔天痛楚,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函徵痛得恨不得从未活在这世上。


    他清贵的道袍博袖沾了血污,干净的下颌角也有一片血迹,额头密密麻麻全是冷汗,一直在锲而不舍地和弦姒说话。


    “别睡,弦姒,你听到朕的声音了吗……?”


    此刻的函徵,样子疯魔又疲惫落魄,着实不像九五之尊。随弦姒一起,也耗尽了生命之力。


    “娘娘这一胎十分凶险,双胎阻塞,气血虚脱,恐怕……”


    太医成一排跪在屏风之后,整个太医院的人都来了,每个人也都尽了全力,各种办法都使了,娘娘偏偏生不下来。


    娘娘阴虚气弱的身体状况,生一个皇嗣也是勉强。双生胎一起来,实在是要娘娘的命。


    母子平安,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奇迹。目前的情况,母子之中能保一者,就已是大大的万幸。且小皇嗣存活下来的可能比娘娘大,娘娘已是强弩之末,身体接近枯竭,即便熬过了生产这一劫,后续可能也很难恢复。


    “哐啷——”又一道霹雷劈在坤宁宫金顶上,快要将坤宁宫劈成两半。


    雷电震得人脸色发白,胆战心惊。


    “走水了!”隐约听外面有奴才招呼。


    雷火击殿,大凶之夜。


    函徵却顾不得什么雷火击殿,便是火烧眉毛,也置若罔闻了。只要殿屋还没塌,一切就要以弦姒的分娩为主。


    “圣……上……”弦姒枯瘦的手,沾满了汗水,滑腻得几乎从他手心滑落。


    函徵连忙施了点力气,强撑坚强,道:“皇后,阿姒,怎么又睡了,朕在,还能再坚持坚持吗?”


    太医急得团团转,商议着紧急策略。时间在流逝着,现在想去小保大也是不可能了,双生胎已和母亲融为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况且凭圣上对皇后娘娘的深爱,绝不会同意舍大保小。


    “函徵,”弥留之际,弦姒嘶哑到几乎听到见的声音,执着地唤着他。理智已完全堙灭,她凭本能的,只能记得他这一个名字,令她爱恨交加的名字。


    “我……要死了吗?”


    她还不想死,她尚有留恋。


    “不会,不会。”函徵眼尾泛红,落下两颗泪,死死握住她的手,“听朕的,你会平安无恙。你会继续做皇后,孩子生下来,还要你亲自取名字。你陪着它,牵着它的手,想去哪都行。”


    弦姒双眼泛白,意欲阖上,再无力气接话。函徵的泪滴砸碎在她苍白的脸上,存存透着凄凉,仿佛已到了诀别之时。


    随后,弦姒眼皮轻轻一闭,灵魂似乎已经抽离了人世间,骤然遥远。


    函徵耳畔嗡嗡直鸣,女子的手开始变得冰冷,死亡的讯号如此强烈而明确,让他的心弦直接崩裂,几乎也跟着失去意识。


    登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她死了,他也活不下去了。


    他独自一人,守着万里寂寞江山,又有什么意义?宇宙之大,没了她,又何曾有他的容身之处,他又哪里有家?


    函徵抱着渐渐冰冷的她痛哭。


    罢了,罢了,随她去了,一起抹脖子算了。


    但最终函徵还是冷静下来,摒弃慌张疼惜的没用情感,掐着她人中施救,仔细探脉,辩认她的脉象……虚浮紊乱,元气大散,已令人心寒的微弱,落入了难产之境。


    事情未必走投无路,她未必救不回来。


    他内心笃定。


    “施针。”


    他硬声下令,太医立即上前动手。


    弦姒情形特殊,穴位薄弱,对于寻常孕妇的救命之针,对于她来说,却有可能是一扎送她下黄泉的致命针。


    但眼见着产妇已渐渐失去意识,体温渐渐冰凉,倘若不施棘手,一切将全军覆没。


    全体太医都在等圣上这一声号令。


    太医取出数根比食指还长的银色弹性软针,刺入弦姒头颅、肩膀等各处穴位,以唤醒孕妇,保住本元。


    “皇后娘娘,忍着痛,得罪了。”


    弦姒整张单薄的身子,被扎得像刺猬,乍然一看十分残忍。


    她快要碎了。


    “痛。”


    迷迷糊糊中,她只会重复这个字。


    “痛——!”她含泪道,泪水四溅。


    函徵带着血迹的唇吻住那些泪水,用爱人炙热的体温将她的冰冷唤回来。


    “皇后娘娘,圣上在这里,你能听到圣上的声音吗?”


    太医也跟着焦急地呼唤。


    “再施。”函徵继续命令道。


    太医遵命,冒着极大的风险,死马当活马医,将她身上所有能打通的经脉都打通了。若不成功,她就是死路一条。


    “弦姒,朕求求你。”


    平日威严肃穆的九五至尊口吻之中,竟然染了一丝哭腔。


    他的泪,他的吻,她的血。


    或许,这才是他和她,男和女,远超越床帐之间最高意义上的交融。


    “啊——”


    又是一声比母夜鹰还凄惨的叫声。


    弦姒身子挺着,怔怔躺在榻上。


    弦姒面色惨青,半只脚已踏入了阎罗殿,生生又被拽了回来。


    她睁开迷蒙的眼,视线好似被浸泡在雨中,潮湿得很,扒开眼皮都是十分艰难的事。这是阎罗殿,还是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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