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客气,但那话里的意思是明摆着的。
你虽有功绩,却也不要以为可以越界来指点我云家的家事。
褚岁听出了那话里的分量,便没有再多说,只微微垂首:“是晚辈多虑了。”
云芷也适时上前,轻轻拉了拉云渺渺的袖口:“是啊师妹,你方才说的那些,听得我一身冷汗。你还是早些完成及笄礼,学了掌门的秘法,往后也好稳稳当当的,省得整日胡思乱想。”
云掌门也点了点头:“正是。你是云家这一辈唯一的血脉,若不学好了,往后如何担得起这掌门之位?”
云渺渺低着头,攥了攥袖口,她偏头看了一眼褚岁,褚岁也在看她。
云渺渺也轻声说了一句:“……好。
”褚岁也收回了目光:“或许,是我想多了。”
她说完便不再开口了。
云渺渺重新站到弟子列中,云掌门吩咐了几句关于及笄礼的事宜,厅内便又恢复了寻常的晨间模样。
正当褚岁正与云渺渺低声说着话,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褚听澜迈步跨过门槛,手中握着那面探灵盘,盘面上的灵光未熄,正泛着一层浅淡的幽蓝,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微微跳动。
他先在厅中站定,朝云掌门躬身行了一礼:“晚辈褚听澜,见过云掌门,见过二位长老。”
云掌门微微颔首,示意他起身:“褚公子一早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褚听澜直起身,将手中的探灵盘往前托了托,盘面上的灵光在晨光中明灭不定:“今日晨起,晚辈手持探灵盘探查白虎踪迹。本以为封印未破,不过是晚辈多虑,谁知灵盘确实有了反应……”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盘面上,“而那异动来自西南方,明溪镇。”
云渺渺下意识开口:“白虎不是被云家先祖镇压在深潭之下的么?”
云掌门从主位上站了起来,她动作不快,但那一站,厅内所有声音都安静了下去。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秋衫,衣摆绣着暗金云纹,发髻上簪着一顶小巧的金冠,衬得那张仍见风韵的面容多了几分肃穆。
虽到中年,眉眼间并无太多岁月的痕迹,唯独眼下那一颗朱砂痣,像一滴未干的血,缀在眼尾,不怒自威。
她看着探灵盘上那层幽蓝的光:“竟有此事?”
云掌门的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目光在盘面上停了片刻,又抬起来,“是我疏于查验了。这些年一直以为那妖兽被镇于潭中,安稳无事,没想到竟让它寻了空隙遁走。”
褚听澜将探灵盘收入袖中:“事不宜迟,晚辈已禀明掌门,今日便动身前往明溪镇。”
褚岁几乎是立刻便接上了话:“师兄,我同你一起去。”
云渺渺也跟着往前迈了一步:“我也去!”
她的声音比褚岁更急,像是怕晚了一瞬便会被人拦下。
果然,听了云渺渺的话,云掌门的目光落了过来:“站住。”
“你今日生辰,还未设宴,也未修习云家秘传的阵法,你去凑什么热闹?”
云渺渺刚想反驳,却被那目光压得咽了回去
云掌门转向褚听澜:“褚公子,此去捉拿妖兽,云家会派遣其余弟子随行,但渺渺,必须留在云家。”
褚岁站在云渺渺身旁,她明知云掌嫩不喜自己,却还是开口道
“云掌门,渺渺与我一同收服过三只妖兽,她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若是一同前往,想来对修为也大有裨益……”
云掌门的目光移向她,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褚小姐的意思是,我云家其余子弟,便没有这个本事?”
褚岁抿了抿唇,话茬被云掌门堵了回去,一时不知如何再开口。
她偏头看向云渺渺,只见少女垂着眼睫,双眸含珠,那一层水光在灯影里映着,摇摇欲坠。
褚听澜上前一步,将褚岁的袖口轻轻拉了一下:“小师妹并无此意。”
他朝云掌门拱了拱手:“捉妖事急,晚辈便先同小师妹回褚家打点行装,明日一早启程。”
云掌门微微颔首,面上那层不悦的神色敛了几分:“沧澜有褚公子这般明事理、又心系子民之人,是沧澜之幸。”
褚听澜没有再多言,带着褚岁退出厅堂。
回褚家的路上,褚岁一直闷闷不乐,连路旁糖葫芦摊的香气都没能让她抬头。
她坐在自己房中,将几件换洗衣物叠好放进包袱里,叠到第三件时,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来,望向倚在门边的褚听澜:“师兄,渺渺真的不能一同前往吗?”
褚听澜看着她那副模样,目光微微软了一瞬:“掌门毕竟是掌门。渺渺是她唯一的女儿,云家子弟稀少,她自然不愿让渺渺涉险。况且……
他顿了顿,“我曾听闻,妖兽现世,其能力随出现次序渐长,白虎较之玄蛇,更不易对付。云掌门爱女心切,也是人之常情。”
褚岁低下头,将包袱系好,又解开,重新系了一遍:“……我知道了。”
整装后,褚岁去了一趟云家,在侧院见了云渺渺。
她什么也没多说,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等我回来。”
沧澜城的城门在朝霭中缓缓洞开。
四人站在城门口,这次不是偷跑,也不是仓促出逃。
褚听澜以褚家首席弟子的身份请命,此行捉拿白虎,由他、褚岁、燕栩、唐逸四人前往即可。
四位掌门在明正堂商议了半个时辰,最终点了头。
不为旁的,只因此前青鸾一役,各家族弟子伤亡惨重,对上上古妖兽,寻常弟子不过是白白送命。
而这四人接连收服了三只妖兽,灵力修为已有目共睹,若是派旁人去,反倒累赘。
边界妖患未平,城中固防亦需人手,与其将精锐分散,不如让他们四人走这一趟。
于是便有了今日城门前这一幕。
褚掌门负手立在最前,玄色衣袍被风吹得微微翻动,目光落在褚岁身上,看了许久,最终只说了句:“万事小心,平安归来。”
燕掌门站在褚听澜不远处,视线在他们脸上扫了一轮,略过燕栩时顿了一下,缓声道:“开了灵根,就要好好用。”
燕栩拱手:“爹放心。”
唐掌门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肩,又看了一眼他腰间悬着的青莲剑:“剑灵既已归来,便莫要辜负她。”
青莲剑轻轻颤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后头哼了一声。
云家也来了人,是云蕴长老。
云渺渺没能前来,她站在云家后院的角楼上,远远望着城门方向。
云蕴代云掌门传话,只说了一句:“云家先祖的封印既已松动,此行便是替云家善后。愿诸位平安归来。”
此去明溪镇,御剑飞行再算上歇脚的时日,至少也要三日,不同寻常的是,褚岁的眼神愈发坚定。
或许是神女零散的记忆仍存脑海,如今的她竟有了几份宿命感,仿佛这一切本就应有她来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消失的新娘子 “几位客官
彼时已是第三日薄暮。
一行人御剑行了三日, 风尘染衣,终于在日头将沉未沉之时,望见了明溪镇的轮廓。
此地地处江南水乡, 依山傍水, 白墙黛瓦错落在溪岸两侧, 远远便能听见潺潺的水声,几条窄桥横跨水面, 在暮色里轻轻晃着。
镇口立着一座石坊,上面刻着“明溪镇”三个字, 字迹被年月磨得有些浅了, 檐下挂着两盏灯笼, 烛火刚点起来不久, 橘黄色的光映在水面上, 被风揉成细细的碎影。
几人收了剑,落在镇口,沿着青石板路往镇中走去。
可走了一程,便觉出些不寻常来。
天色尚未全暗,按理说正是市井炊烟升腾、贩夫走卒收摊归家的时辰,然而沿街的铺面皆门窗紧闭, 有的门板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像是有人在里头,却不肯开门。
连客栈都不见挂出灯牌,檐下黑沉沉的,毫无招徕客人的意思。
燕栩越走越慢,忍不住四下张望了几眼:“这明溪镇的客栈,怎的一家都不开门?天色也不算太晚,总不至于全都打烊了?”
燕观霜停下脚步, 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街面,语气比平日沉了些许:“别说客栈了,这镇上除了我们,哪还有人影?”
褚岁站在街心,看着两旁紧闭的门窗,她低声说了一句:“想必是那白虎在此作祟,恐吓百姓,才使得人人自危,白日里也不敢出门。”
她话音刚落,前方薄雾之中忽然飘来一阵声响。起初是若有若无的呜咽,继而是断续的哭声,像是有人压着嗓子在哭,又被风搅得断断续续的。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薄雾被风吹散了一角,现出一列人影。
白幡在前,纸钱在风中翻飞,几个人披麻戴孝,抬着一口黑漆棺材,正沿着街面缓缓而行。
棺木沉重,压得抬棺人的脚步都有些踉跄。
第63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