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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她和庶弟_津渡里箭头 第3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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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远离侯府深宅、规矩束缚相对松散的大相国寺,似乎连空气都自由些,也更适合一些“意外”的发生和秘密的滋生。


    王氏选择这里,恐怕也是看中了这一点。


    只是,王氏为何还不动手?她在等什么?


    翌日清晨,大相国寺钟声悠扬,香客较昨日更多了些,其中不乏京中有头有脸的夫人小姐,寺内一时衣香鬓影,笑语喧阗。


    王氏带着晏玲、晏锦在知客僧的引导下,于大雄宝殿上了头香。


    过程庄重平静,王氏神情虔诚,晏玲虽有些不耐,倒也规矩。


    晏锦始终低眉顺眼,跟在最后,扮演着那个不起眼的庶女。


    上完香,王氏被几位相熟的夫人拉住寒暄。晏玲立刻如同脱缰的野马,拉着几个刚认识、同样爱热闹的官家小姐,跑到放生池边喂鱼看热闹去了。


    晏锦乐得清静,带着云屏,慢慢踱到殿后一株千年银杏树下,看着那满地金黄的扇形落叶,静静出神。


    不多时,却见平阳郡王妃也在一群仆妇的簇拥下走了过来,李常固不情不愿地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见到银杏树下的晏锦,平阳郡王妃脚步微顿,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


    李常固也看到了晏锦,眼神先是一阵慌乱躲闪,随即似乎想到了昨夜之事,又强自镇定下来,竟朝着晏锦的方向,几不可查地、颇为生硬地扯了扯嘴角,算是个勉强的“和善”表情。


    他虽然心里对晏锦并无好感,甚至鄙夷,但经过昨夜,他知道这个庶女撞破了他和孙怀瑾最大的秘密,且并未声张,甚至还提出了一个看似离谱却让他和孙怀瑾都忍不住心动的提议。


    这让他对晏锦的观感复杂起来,至少,不再单纯将她视为一个可以随意拿捏、即将过门的“挡箭牌”,反而多了几分忌惮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弱的“同盟”感。


    晏锦将他这细微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样子,微微屈膝行礼,便垂下头去,仿佛不敢多看。


    然而,这一幕,恰好被从放生池边逛回来的晏玲看了个正着!


    晏玲远远瞧见李常固竟然对着晏锦那个贱人“笑”———虽然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而晏锦那副低头垂眼的“温顺”模样,在她看来更是刺眼无比,仿佛是在勾引!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心头!


    她昨日就憋了一肚子气,觉得母亲带晏锦来是丢人现眼,还害得她们要跟名声扫地的平阳郡王府应酬。


    此刻见这“名声扫地”的世子居然对晏锦另眼相看,而晏锦还得了皇后赏赐,心中那嫉妒的毒蛇更是疯狂啃噬。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头。领着那几个小姐妹,袅袅婷婷地走了过去,先是对着平阳郡王夫人和李常固规规矩矩行礼问安,笑容甜美:“郡王妃安,世子安。”


    平阳郡王妃对晏玲这明媚活泼的样子倒没什么恶感,淡淡应了声。


    晏玲随即转向晏锦,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一丝夸张的惊讶和“关切”:“二妹妹,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方才我们到处找你呢!呀——”她忽然惊呼一声,指着晏锦的裙摆,“二妹妹,你这裙角怎么沾了这么多香灰?还有这里,怎么好像……好像有破损?”


    众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晏锦淡青色的裙裾上。


    只见裙角确实沾了些许香灰,边缘也有一处不明显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勾破的细小裂口。


    晏锦心中冷笑,来了。她面上却露出惊慌失措的神色,连忙低头去拍打整理,声音细弱:“许是……许是方才在殿内人多,不小心蹭到的……”


    “不小心?”晏玲提高声调,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边面色开始有些不好看的平阳郡王妃和李常固,“二妹妹,不是我说你,女儿家的仪容最是要紧,尤其是在这等庄重场合,还有贵人在场。你这般邋遢,知道的说是你不小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永昌侯府没教好女儿规矩,或是……或是有人故意举止轻浮,沾染了些不干净的东西呢!”


    她这话就说得重了,暗指晏锦行为不检点,甚至可能与人拉扯才弄坏了衣裙。


    平阳郡王妃的眉头果然皱了起来,看向晏锦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和厌烦。


    她本就对晏锦不满意,此刻见其仪容有失,还被嫡姐当众指责,更是觉得此女上不得台面。


    李常固也有些尴尬,他自然知道昨夜禅房之事,晏锦的衣裙或许是那时在柜后躲避时不小心勾破的,但他岂敢说出来?只能眼神复杂地看着晏锦。


    晏玲见王氏闻声也走了过来,和平阳郡王妃都面色不虞,心中得意,越发来劲:“二妹妹,不是姐姐说你,你平日里在府里怯弱些也就罢了,出门在外,代表的是侯府的脸面。昨日你便随意让来历不明的人上车,今日又如此失仪!唉,也难怪……”


    “大姐姐。”晏锦忽然抬起头,打断了晏玲的话。她脸上犹带着泪光,声音却清晰了不少,带着委屈和不解,“大姐姐为何要如此说我?这香灰,许是方才在殿内人多,哪位夫人小姐的衣摆带起的。这裙角的破损……”


    她顿了顿,目光飞快地扫过晏玲今日穿的那身缕金百蝶穿花裙,裙摆处缀着许多细小的、尖锐的水晶和珠片装饰。


    她眼中适时地闪过一丝“恍然”,却又带着怯意,欲言又止。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也注意到了晏玲裙摆上那些亮晶晶却可能勾划衣物的装饰。


    晏玲心里一虚,强自镇定:“你看我做什么?难不成是我弄坏你的裙子?”


    晏锦连忙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显得更加可怜:“妹妹不敢,只是……只是方才在殿内上香时,人潮拥挤,妹妹好像……好像感觉裙摆被什么勾了一下,回头时,只看到大姐姐和几位小姐就在身后。妹妹想,定是那时不小心,被大姐姐裙上的饰物勾到了些许,妹妹绝无责怪大姐姐之意!只是……只是这并非妹妹故意失仪,更非什么‘不干净’……”


    她这番话说得柔柔弱弱,却将矛头隐隐指向了晏玲——是你裙上的饰物勾破了我的裙子,还反过来指责我失仪邋遢?


    周围几位跟来的小姐面面相觑,回想方才殿内拥挤,似乎确有可能。


    再看晏玲那身华丽却“暗藏凶险”的裙子,心下不免有些嘀咕。


    王氏脸色微沉,瞪了晏玲一眼。


    这个蠢女儿,想打压庶妹也不看看场合,手段如此拙劣,还差点引火烧身!


    平阳郡王妃看着晏锦那副泪眼盈盈、委屈辩解却不敢直言的模样,又看看晏玲那强词夺理、咄咄逼人的架势,心中对晏玲的观感顿时差了许多。


    反倒是晏锦,虽然懦弱上不得台面,但这番应对,倒显出几分被欺凌的可怜和并非愚笨。


    “好了,一点小事,不必争执。”平阳郡王妃淡淡开口,算是给此事定了性,“佛门清净地,吵吵嚷嚷成何体统。玲丫头,你身为长姐,也该有些气度。”


    她并未直接指责晏玲,但那声“玲丫头”和“该有些气度”,已透露出明显的不悦。


    晏玲被噎得满脸通红,又不敢反驳郡王夫人,只能狠狠剜了晏锦一眼,气得几乎咬碎银牙。


    晏锦则适时地低下头,用帕子拭了拭眼角,不再多言,将一个受尽委屈却不敢声张的庶女形象维持到底。


    经此一事,平阳郡王妃对晏玲印象大打折扣,对晏锦虽仍不喜,但那份因“失仪”而起的厌烦倒是淡了些,反而觉得这庶女在嫡姐的压迫下,日子恐怕着实不易。


    王氏心中暗恼晏玲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却也只得陪着笑脸打圆场。


    大雄宝殿前的银杏树下,晏玲被平阳郡王妃那句不轻不重的“该有些气度”臊得满脸通红,如同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周围那些小姐们或明或暗的目光,更让她如芒在背。


    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才勉强维持住表情没有彻底崩裂。


    王氏在一旁,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这个女儿,骄纵跋扈惯了,却毫无城府,手段拙劣得令人发笑。


    非但没能打压下晏锦,反而在平阳郡王妃面前落了个尖刻无礼的印象,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强压着怒气,与平阳郡王妃又寒暄了几句,便以“孩子们累了”为由,带着晏玲和晏锦回到了安排的禅院。


    一进院门,晏玲再也忍不住,猛地甩开丫鬟搀扶的手,冲进自己暂住的东厢房,“砰”地一声重重关上门,紧接着,屋内便传来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和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咒骂:


    “贱人!下作的庶出玩意儿!也敢让我没脸!我迟早要她好看!”


    “凭什么!她算什么东西!平阳郡王妃凭什么帮她说话!”


    “还有那个李常固!什么眼神!居然对着那个贱人笑!”


    王氏听着屋内的动静,脸色铁青。她没有立刻去安抚晏玲,而是先走进了正屋,沉默地坐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腕上的佛珠,眼神幽深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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