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三十,永昌侯府祭祖。
天未亮,府中上下便忙碌起来。祠堂内外打扫得一尘不染,供桌上摆满了三牲祭品、时鲜果品,香烛袅袅,气氛庄严肃穆。
辰时初刻,晏宏远率领全家人来到祠堂。
老夫人郑氏身着深紫色缠枝纹袄裙,头戴抹额,拄着紫檀木拐杖,走在最前头。晏宏远紧随其后,王氏、晏锦、晏玲、晏晞、晏姝依次跟在后面。
王氏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了一身绛红色百蝶穿花袄裙,头戴赤金嵌宝的头面,妆容精致,一副侯夫人该有的派头。晏玲也穿得花枝招展,只是面色有些苍白,眼神闪烁,不知是不是心虚。
晏锦则是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袄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簪,正是晏晞送的那支。她垂眸敛目,跟在王氏身后,一副恭顺模样。
晏晞穿着青色直裰,神情温润,看不出异样。晏姝则由丫鬟搀扶着,脸色依旧苍白,却强撑着来了。
一行人进了祠堂,按长幼尊卑依次站好。
晏宏远作为家主,上前点燃香烛,带领众人向祖宗牌位行三跪九叩大礼。
祠堂内寂静无声,只有香烛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礼毕,晏宏远开始诵读祭文。
晏锦垂眸站着,看似恭顺,余光却一直在留意王氏和晏玲的动静。
奇怪的是,两人看起来并无异样。王氏站得笔直,晏玲虽然面色不好,却也没有不适的迹象。
难道晏晞换药失败了?
晏锦心中疑惑,却不敢表露分毫,只静静等着。
祭文读到一半时,异变突生。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祠堂里格外清晰。
众人皆是一愣。
紧接着,又是一声“噗——”
这回声音更大,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声音的来源——王氏。
王氏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她死死咬着嘴唇,身子微微发抖,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可越忍,那股气味就越浓,渐渐弥漫开来。
晏宏远脸色铁青,手中的祭文都忘了念。
老夫人更是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拐杖重重敲在地上:“王氏!”
这一声厉喝,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
王氏再也忍不住,“噗噗噗”一连串的响声从她身后传来,那气味浓得几乎让人窒息。
“我、我……”王氏羞愤欲死,眼泪哗啦啦往下掉,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晏玲也脸色大变。
她捂着肚子,身子弓成了虾米,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还没等开口,就听“噗”的一声——她自己也失控了。
“啊!”晏玲尖叫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礼仪规矩,转身就往祠堂外跑。
可她跑得太急,脚下一滑,竟“扑通”一声摔倒在地。这一摔,更是控制不住,“噗噗噗”的声音接连响起,那气味比王氏的还要浓烈。
祠堂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看着趴在地上、羞愤欲绝的晏玲,再看看面色铁青、浑身发抖的王氏,一个个目瞪口呆。
晏宏远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祭文“啪”一声掉在地上。
老夫人更是怒不可遏,拐杖重重敲在地上,厉声道:“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王氏瘫坐在地,泪流满面,却连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晏玲趴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祖母、父亲,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
“闭嘴!”老夫人厉喝,“还不快把人扶出去!”
几个婆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扶起晏玲。可晏玲一站起来,又是“噗”的一声,那婆子手一抖,差点又让她摔下去。
王氏也被人搀扶起来,可她每走一步,就传来一声轻响,那模样,简直羞愤欲死。
母女二人被连拖带拽地弄出了祠堂。
祠堂里那股难以言喻的气味,久久不散。
晏宏远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强忍着怒火,对老夫人道:“母亲,祭祖还未完成……”
“继续!”老夫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晏宏远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祭文,继续诵读。可他的声音抖得厉害,显然气得不轻。
老夫人闭着眼,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
晏锦垂眸站着,唇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冷笑。
成功了。
晏晞果然没让她失望。
那巴豆粉,不仅被换到了王氏和晏玲的膳食里,还被加重了分量——所以发作得如此剧烈,如此丢人现眼。
她抬眸,看向站在对面的晏晞。
晏晞也正好看向她,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晏晞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即又恢复了一贯的温润。
祭祖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继续进行。
只是经过方才那一闹,所有人都心不在焉。晏宏远草草念完祭文,带领众人行完礼,便宣布祭祖结束。
从祠堂出来,老夫人直接去了正厅。
“所有人都过来!”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众人不敢怠慢,连忙跟上。
正厅里,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面色沉肃。晏宏远坐在她下首,脸色依旧铁青。
王氏和晏玲已经被换洗过了,此刻跪在厅中,两人都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王氏,”老夫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威严,“今日祭祖,你可知罪?”
王氏浑身一颤,连连磕头:“母亲息怒!儿媳、儿媳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定是、定是吃坏了东西!”
“吃坏了东西?”老夫人冷笑,“怎么就你和大丫头吃坏了东西?别人都好好的?”
王氏哑口无言。
晏玲哭道:“祖母,孙女真的不知道。早上还好好的……”
“好好的?”老夫人看向她,“好好的会在祭祖时当众失仪?好好的会摔在地上起不来?晏玲,你当我是傻子吗?!”
晏玲吓得浑身发抖,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对晏宏远道:“宏远,你怎么说?”
晏宏远面色难看,沉默了许久,才道:“母亲,今日之事,确实是她们不对。只是今日是祭祖大日子,若是重罚,怕是不吉。”
“不吉?”老夫人冷笑,“她们在祭祖时闹出这等丑事,已经是大不吉了!若不重罚,祖宗何以瞑目?!”
她顿了顿,厉声道:“王氏,晏玲,你们二人今日在祭祖时失仪,丢尽了侯府的脸面!从今日起,你们二人去祠堂跪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起来!”
王氏和晏玲脸色惨白。
跪祠堂?
这寒冬腊月的,祠堂里冰冷刺骨,跪上一天一夜,怕是要去掉半条命!
“母亲……”王氏还想求饶。
“闭嘴!”老夫人打断她的话,“再多说一句,便跪到正月结束!”
王氏吓得不敢再言。
晏玲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被婆子硬生生拖了出去。
老夫人又看向众人,目光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晏锦脸上,停顿了片刻,才道:“今日之事,你们都看见了。往后行事,都要引以为戒。若再有谁不知检点,丢侯府的脸面,休怪我家法伺候!”
众人齐声道:“是。”
“都散了吧。”老夫人摆摆手,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众人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第53章
自祠堂罚跪后, 王氏与晏玲在府中彻底失了脸面。
除夕守岁,年夜饭,初一拜年……所有场合, 母女二人都缩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不敢多说一句话, 不敢多行一步路。老夫人冷着脸, 连正眼都懒得给她们。
晏宏远更是彻底厌弃了王氏, 除夕夜本该宿在正院的规矩都破了, 独自歇在了书房。
整个年节, 永昌侯府表面喜庆, 内里却透着诡异的平静。
这种平静, 让晏锦心中越发不安。
王氏此人, 她太了解了。睚眦必报,心思歹毒, 绝不是吃了亏就忍气吞声的主儿。祭祖那日当众出丑, 被罚跪祠堂,这等奇耻大辱, 王氏岂会善罢甘休?
而且以前王氏根本不屑巴豆这种低级手段, 难不成她还有什么后招?
可这些日子,王氏除了安分守己, 竟无半点动作。
太反常了。
初二那日,晏锦在锦瑟院里修剪梅花, 青鸾匆匆进来, 低声道:“小姐,平江侯府来人了,说是接夫人和大小姐回娘家团聚。”
晏锦手中剪子一顿:“老夫人准了?”
“准了。”青鸾点头,“老夫人虽不喜夫人, 可平江侯府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只是老夫人将夫人叫去训了一顿话。”
“说了什么?”
“老夫人说,让夫人回娘家安分些,莫要将府中的事往外说。若是敢多说半句,便让侯爷休了她。”
晏锦冷笑。
老夫人这是怕家丑外扬。
第73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