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颜大大方方两步迈入他的怀中，抓起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后：“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尽然还在犹犹豫豫……洛远！难道你是想要把我自己留在这个鬼地方么？还是说想带着我一起投江？”


    话音落，洛远的另一只手也伸到唐颜身后，紧紧把她抱在了怀里。


    原来她在他怀里，竟是那么娇小一只。


    在南院的时候，他也抱过她，但那时只是两人间貌似亲昵，实际上隔着巨大的疏离和隔阂……


    “一、二、三……跳！“


    萧祈话落，姜愿立刻闭上眼睛，把额头埋进了他的怀里。但仍就能清晰感觉到脸上的风越来越大，心中不断划过一阵阵细痒难耐。


    很快，所有的掉落感消失，萧祈似乎落地了。


    姜愿睁开眼睛，便看见萧祈身后，抱着唐颜的洛远，和洛远身后，正呆愣愣看着他们的舵工……


    “水……水寇！有水寇！”舵手大声喊道：“快来人啊！有水寇！”


    萧祈转身，把她从怀中放下，护在了身侧。


    洛远和唐颜也已经退到了他们身边。


    “莫急！我们不是水寇！”萧祈朝那舵工解释道。


    可惜毫无用处，船上已经有十几个人，拎着武器，从船头船尾、四面八方赶了过来。


    萧祈的身影迅速闪过，眨眼间，在那些人反应过来前，已将那舵工擒回，手中的剑横在舵手的喉间。


    “站住！不许再靠近！去叫你们的船主来……”他朝船上的人威胁道。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锦衣的胖乎乎中年男人，笑眯眯走上前来。


    “小兄弟！大侠！你可千万不要冲动！这道儿上的规矩我懂！要钱是不是？我给你！只要你放了他，我这就给你去取过路钱……”胖男人讨好道。


    “你是这商船的船主？”萧祈朝胖男人问道。


    “是！我就是船主！做些不赚钱的小生意，带这些穷苦兄弟们谋个生路罢了……都不容易的，都不容易的……”他拉着衣袖擦了把额间的汗，做出一副劳累的模样。


    “船主，我们四人不是水寇，不过是想借你的商船，行一段路……”萧祈道：“这里是何地？你这商船又是要开往哪儿？”


    船主松了口气。


    他正了正衣袖，站直了身子道：“商船如今正在花渡江上，刚刚行过棠坞，正向北方行去。我们这一船的人，都是从南境而来，前往封狼关，运送些南边儿特有的药材。”


    封狼关在北境。


    大漠草原，寒冷干旱不说，还经常风沙四起。


    显然萧祈也没想到，这商船竟然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本以为经过个三四天，也就能到了。


    若是去封狼关，恐怕是要七八天的路程了……


    “中途可有靠岸？”他朝船主问道。


    船主面色为难道：“不瞒各位，我这商船此次出行，真是及其不顺！就在昨日，还被一群莫名其妙的家伙拦住，眼下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若是再绕行……这船上的药材经不起太长时间的折腾，我们这么多人也是要赚银子吃饭的啊！”


    船主一番陈词，倒是情真意切，确有为难之处。


    “封狼关，去否？”萧祈低声朝姜愿问道。


    姜愿点点头，那些人仍在追杀他，既然上了这条船，北境未必不是一个好选择。


    他又看向洛远和唐颜。


    “我无牵无挂……”洛远话音刚落，腰间一缩，被唐颜掐得吃痛，立马改口道：“阿姐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船主，到封狼关，船钱我五倍付你，立刻帮我们收拾出房间，如何？”萧祈问道。


    没想到船主却又犯了难，他吭哧吭哧解释道：“小兄弟，我这商船看起来虽大，却是装满了货物，又有这么多的舵工帮手要养……眼下只剩一间窄小的空船仓可住……”


    “我们两个可以和其他人同住，不必非要单独的房间！”唐颜朝船主说道。


    船主朝她和洛远看了看，少做思量后，手掌一拍道：“这样！姑娘你和我们船上的厨娘住到一处，这位公子委屈一下，和舵工同住……不知这样安排，可行？”


    唐颜和洛远点头。


    他看向萧祈。


    萧祈放开手中的舵工，收剑入鞘。


    姜愿一路跟着船主走到了商船二层的一间简陋房间。


    “姑娘、公子，请……”掌柜伸手道：“商船比不了客船，这已经是在下能安排出来最好的了……”


    “多谢船主”，姜愿朝他谢道。


    “嗐，你们付船钱，我载你们一程，公平的很……二位请自便了……”船主笑道，转身摆摆手离开了。


    终于有了热水沐浴，姜愿舒舒服服地泡了很久，才舍得出来。


    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躺在窄窄的软塌上，没过多久便睡着了。


    醒来时，本就昏暗的船仓，更加的昏暗了。


    险些以为自己一觉睡到了天黑，她拉开窄窄的小窗，看向船外，几滴雨水立刻扑到了她的脸上。


    原来是下雨了……


    一阵短风从背后吹过，姜愿转过头时，萧祈已经关上门，朝她走了过来。


    “睡醒了？来，先把药喝了，过一会儿我去给你端饭菜？”他把手中的药碗放在她身旁的桌上，又说道：“小心烫……我找过了，可是船上没有蜜饯……”


    “萧祈……”姜愿唤道。


    萧祈看向她：“要不我再去寻一些甜的东西？虽比不上蜜……”


    “萧祈，外面下雨了，可我这里没有，你那里也没有……”她笑着看他，眸光闪烁。


    心里全是劫后余生，他还在爱她的欢喜……


    第49章 好学


    姜愿的话, 如一只温柔的手，攥住了萧祈的心。


    “抱歉……嫁给我……让你吃苦了……”他看着她，眸光暗涌, 眼中的缱绻不再收敛。


    姜愿双手捧住萧祈的脸，一字一字认真道：“嫁你不苦, 跟你在一起, 也不苦。”


    萧祈眼角微红, 他垂眸，把药碗重新端起，在嘴边吹了又吹。


    片刻后, 他稍稍贴近碗沿，试了下冷热。


    “姜愿，这两日来都没能按时好好喝药。在墓中时，你问灵又耗费不少心血, 也不知道能不能补回来……”他把手中的药推向她, 轻轻叹了口气。


    姜愿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眉头稍稍皱了片刻, 很快便展开了。


    她放下碗时, 萧祈手中已递过来白巾。


    她又接过白巾擦了擦嘴，然后撸起袖子, 露出白嫩如玉脂般的胳膊，朝他道：“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嘛？比之前胖了好多, 也结实了好多呢！”


    萧祈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手臂上圆鼓鼓的小肌肉, 手感很好，煞是可爱。


    “在墓中时是有些累，洛槿抱洛远的时候, 连骨头都有些痛……”姜愿放下衣袖，说道：“不过，这些都是小事，睡了一觉后，现在已经好多了！”


    “再圆润些也未尝不可……”萧祈低声自言自语。


    “难道你喜欢丰腴些的？”姜愿气馁道。


    想起之前自己的枯瘦模样，如今养成这般，她已经很知足了。


    丰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前，瘪瘪嘴，恐怕是与她无关了。


    不过几息之间，船舱里便暗得如同黑夜，想来外面应该已是黑云聚集。


    更大的风雨即将到来。


    “我去找蜡烛……”萧祈拧眉起身，欲朝放东西的小桌柜走去。


    突然，轰隆隆几声雷响，船舱也随风雨摇晃起来。


    黑暗中，姜愿一把拉住萧祈的手，想要拦住他，却被风浪一个翻动，起身跌撞进了他的怀中。


    “萧祈，不必找蜡烛，这会儿风雨太大，船只不稳，船上不宜用明火，若是不小心走水就糟了……”她急忙朝他解释道。


    “还是夫人想得周到……那便不找了……”他将她扶回到窗边，见她迟迟没有松开他，便又问道：


    “怕黑？”


    姜愿摇摇头。


    “怕雷声？”


    姜愿还是摇摇头。


    “那你为何……”


    “萧祈，我怕晕……”姜愿弱弱说道。


    又是一阵风浪，她双手紧紧搂上他的腰，生怕跌倒。


    风雨中的行船，比雪地里的花轿还要摇晃的多。


    一想起那日在轿子上的眩晕感，她胃里便一阵难受。


    萧祈默默无声，将她抱起，趁着无浪时，稳稳几步迈到软榻前。


    “姜愿，闭上眼睛，躺在软榻上会舒服些，摇晃起来别有一番感觉，像……小孩子的摇床……”，他俯身朝她柔声安抚到：“这种狂风骤雨，一般不会持续太久。大概你再睡一觉，也就过去了。我出去给你取些粥菜，你在这里乖乖等我……”


    “不要……”她任性道。


    “怎么？”萧祈有些担心道。


    “我这里有点难受……吃不下东西……”她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