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不打扰雁儿了，早些休息，明日还要赶路。”他后退一步，对着木门俯身作揖。


    沈凝燕听见身后传来渐远的脚步声，心口一颗石头才算是卸了下来。


    她狠狠地瞪着顾瀛，压着声音道：“放我下来。”


    顾瀛俯身轻轻吻上她的额头，动作说不出的轻柔：“雁儿好乖。我喜欢这样的你。”


    沈凝燕一拳捶在他肩上，几乎是同时想要挣扎着自己从他怀里出来。


    顾瀛没再为难她，单手搂着细腰将人从门边抱起。他抬手给木门挂上锁扣，转身吹灭了蜡烛。


    房间立刻陷入一片漆黑昏暗，只有微微的月光从窗外照进来。


    “江入海是你的人吗？”沈凝燕盯着他的眼睛。


    “是。”他对她一向坦诚。


    “你怎么寻到我的？”她不明白，“我不会跟你走的。”


    “嗯我知道。”顾瀛听到这样的回答一点也不觉得意外，他不怒反笑，“但如果，我把她们都杀了呢？”


    “你敢？！”


    “我一向说到做到。”他一边说，一边逼着沈凝燕向床边后退，“你应该不知道吧？云韵班被我一把火烧了。”


    沈凝燕脚下一软，跌坐在床上，一直在眼里打转的眼泪几乎是瞬间落了下来：“那成云她......”


    “我把她捆在柱子上，不知道她能不能逃出来。”顾瀛俯身压了上去，“雁儿，别逃了，你的逃跑会害了很多人，只要是帮过你的都不会有好下场。”


    这一句话就像一记重锤，将她捶得有些发懵，眼泪接连滑落。


    顾瀛单膝跪在床上，勾起她的脸，轻轻吻上她坠着泪的眼：“我无意伤害她们，只要你答应跟我回去，再也不离开我。”


    沈凝燕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过头挣开他的掌心，垂眸不去看他。


    她的身体也随动作微微向一旁倾斜，随后宛如被抽走了全部力气般砸进软榻里。


    就在顾瀛以为这次势在必得，沈凝燕一定会死心塌地应下跟他回去时。


    黑暗里突然寒光一闪，紧接着他还没来及收回的手臂上突然一阵剧烈疼痛，滚烫的液体沿手臂流下。


    铁锈味瞬间充斥整间房间，沈凝燕举着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那如果这次死的人是我，你又会不会有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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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这章没怎么过剧情，下章一定（跪在键盘上.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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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匕首是临行前的那个晚上云杏塞进她包裹里的。


    起先沈凝燕觉得没什么必要, 但随着周遭的环境越来越陌生，她开始经常将其置于枕下。


    顾瀛单膝跪在榻上，他沉着脸看身下正用性命威胁自己的沈凝燕。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 冷色调的夜为男人蒙上一层冰霜。


    沉默灌满整个房间, 僵持不相上下。


    沈凝燕并没有真的做好赴死的准备，她更像是用性命做赌注, 与顾瀛来了一场豪赌——她赌顾瀛不会让她死。


    顾瀛心里是清楚的, 在沈凝燕说出那句话的瞬间他就明白。


    他紧咬下颚，胸膛随呼吸猛烈起伏, 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握成拳头，任凭血液顺着胳膊向下流。


    顾瀛觉得自己此刻只想将眼前之人紧紧掐住, 揉进身体里, 吞下去，消融在灵魂最深处。任她再不能用自己作为筹码，再不能和自己分开。


    他其实不觉得沈凝燕会愿意在这个时间段一刀结束自己的生命，可但凡是有一丝会伤到她的可能性他也不愿去试。


    片刻, 顾瀛长长吁出一口气, 他阂上双眼, 妥协一般说道：“你先把刀放下。”


    “放我走。”月光在她的眼底泛起涟漪。


    “不可能。”


    她倔强地将匕首向上顶, 一条红线立刻从皮肤下显现。


    “别逼我。”温热的鲜红在这样冷的黑夜里太过晃眼, 顾瀛微眯着眼睛, 额角绷起青筋, 他的语气比先前还要冰冷几分，“把刀放下。别让我说第三遍。”


    沈凝燕对上他的视线，心知这已是顾瀛的上限，她既然没有真的想要在此了结自己的性命，便将匕首略微移开几分：“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要处理铺子的事情, 店不是我一个人的，有很多琐事要处理交代。”


    “半月。”


    “一个月。”


    “三天。”顾瀛趁她不注意一把夺过匕首向后一扔，直挺挺地扎在墙上。他反手将沈凝燕双手向上举，大掌紧紧箍住沈凝燕纤细的手腕，“或者......一天？”


    沈凝燕用力挣扎，发现毫无用处，她轻叹一口气：“好，半月。”


    顾瀛俯下身，埋首在沈凝燕颈间，他舌尖勾勒描摹那条被匕首划出的红线：“半个月后，我亲自来接你回宫。”


    破了的地方覆上一层温热，灵巧柔软的舌来回挑弄，轻柔间带着一丝微乎其微的痛。


    痛觉瞬间激起一阵战栗，混杂着一种莫名地感觉，这感觉沿脊柱蔓延至每一处神经末梢，一阵难以言说的酥麻遍布沈凝燕全身上下。


    临近深秋，雨水总是多的。


    天字房在客栈最高一层，窗外屋檐被雨水敲响，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密集，天幕般的暴雨落下。


    顾瀛唇角沾着一抹微红，他带着红吻上沈凝燕的唇，一丝铁锈的味道混在甜腻的口脂中，混着沈凝燕身上的香，每一种味道都在刺激着他的神经。


    “燕儿......”他掏出荷包里的手帕，用帕子代替握着她手腕的掌，将一双白玉般的手捆在一起，“你若是喜欢开铺子，我给你开十间百间，只要你开口向我要，我一定都给你。”


    沈凝燕企图挣开，但顾瀛打的是死结，她咒骂道：“顾瀛你捆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了，你这是在干什么？”


    顾瀛并没有回答，只是搂着她的腰一把将她拽起来。


    她被迫靠着墙跪在床上，衣衫松散，领口大开，顾瀛太久没看到这样的光景，呼吸顿时比方才粗了不少。


    “燕儿，你真的好美。”顾瀛掐着她的细腰吻上去，任白云在两人间挤压，他静静感受着身体一点一点的变化。


    “顾瀛你又发什么疯？”沈凝燕别开唇，一条细细的银丝扯在两人之间，她瞪大眼睛看他，“这里是客栈，隔壁有人！”


    顾瀛舌尖轻抿，笑着点点头：“嗯，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沈凝燕话音还未落，顾瀛便将扣着她的腰，将人翻过来。


    顾瀛扯着手帕，将她的双手摁在墙上。宽大的袖子随动作滑下，露出两只洁白细腻的手臂。


    他一只手压着沈凝燕的后腰，一只手绕到沈凝燕身前。


    顾瀛向前抵上去：“所以燕妹妹小点声，若是叫别人听到可就不好了。”


    还没等沈凝燕反问，只觉得身后那人提身用力，她整个人被往前一耸，不得不屈肘撑在墙上。


    熟悉的感觉熟悉的人熟悉的方式，夜夜在梦中出现的画面。


    如今在浸了墨的深夜里再次重现，视觉的昏暗，游离的意识，让沈凝燕一时间分不清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起初她还紧紧咬着唇，可随着雨势渐大，她渐渐难以自抑。


    顾瀛俯下身，用流血的那支手臂攀上沈凝燕的脖子，他的血与沈凝燕的血融在一起。


    他用大掌捂住沈凝燕湿润的唇，自己则埋进她的颈间，灵巧的舌调弄她珍珠一般的耳垂，几番吮吸过后轻声道：“燕儿若是再不小声些，隔壁那小子可要听到了。”


    沈凝燕的神智被唤回一些，她猛一紧张，只听身后人倒吸一口气。


    “听说那小兔崽子心悦于你。”顾瀛轻轻呼出，掌心的力道又更重些，“我的燕儿魅力还真是大啊。”


    他随着雨点：“你尽管出声，我倒是不介意被他听到，正好叫他知道，他的心上人是有我的。”


    今夜的雨下的太大了，突如其来的暴雨有几分越下越大的趋势，不大的瓦棚被雨点打的噼啪作响。


    沈凝燕甩着头，最后咬住了手帕。


    顾瀛没料到她会有这番举动，又想到先前这帕子上沾染过的，只觉一阵眩晕。


    “好燕儿，我的好燕儿。”他像一只饿极了的野狼，疯了一样，“不许再离开我了，让我给你全天下最好的富贵，让我给你最高贵的地位，让我给你最多的爱！”


    秋季的暴雨太过随心，说来就来说歇便歇，在一阵电闪雷鸣中消逝。


    沈凝燕承受了顾瀛溢满的爱，雨珠好似沿着被吹开的窗缝飞进屋里，她全身上下像被雨水打湿了一般，淋了一身。


    顾瀛从背后搂着她，趴在她身上亲吻她的额角。


    “别忘了，半个月。”


    睡在天字二号房的阮珩这一夜睡的并不踏实，懵懂稚子，血气方刚。


    他不知昨夜的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左不过是多喝了几杯酒，恍惚间竟出现几声不寻常的幻听，当晚他就梦到了一些令人难以启齿的画面。